《洛城松桃信》云季禾

20、第 20 章 午后的阳光

　　午后的阳光斜斜淌进教室，穿堂风掠过窗口，吹得书页哗哗轻响。下课铃一响，周遭瞬间喧嚣起来，同学们说笑打闹，陆续涌出教室。

　　商时序没有急着起身。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总是飘向斜前方沈嘉礼的座位。

　　旁人眼中的沈嘉礼，依旧是模样柔和，待人温驯的Omega。可只有商时序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夜楼道里的画面。昏暗灯光之下，少年卸下所有柔软，周身漫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

　　他反复在心里掂量，不停反问自己，会不会是那晚夜色与当时的情绪，放大了自己的错觉。

　　作为S级Alpha，他的感官远超普通人。方才课堂上，那一缕混杂在清甜信息素里的冷冽气息，真实得不像幻觉，却转瞬便消散殆尽，不留半分可供捕捉的痕迹。

　　没有伤痕，没有物证，他手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团理不清的疑惑。

　　理智在心里告诫他，不能单凭一闪而过的直觉，就去揣测身边的人。可心底另外一个声音，又不断提醒他，沈嘉礼身上始终裹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走廊的喧闹源源不断传进来，教室里面的学生越来越少。

　　他看见沈嘉礼侧过头，笑着回绝同学一起去食堂的邀约，神态自然从容，挑不出一丝破绽。

　　商时序抬步，走到沈嘉礼课桌边，身体轻靠着桌边，刻意收敛自身Alpha信息素，避免带来压迫感。

　　“看你最近精神很差。”商时序压低声音，只有二人能够听见，“真的只是睡得太晚？”

　　话问出口，他心底还有一堆没有说出口的疑问。夜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他是不是独自扛着什么难处。可这些问题，他没有合适的立场抛出来。

　　沈嘉礼整理书本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迎上他的视线，窗外天光落进瞳孔，看上去干净平和。
　　“嗯，课业比较多，熬得晚。过几天就好了。”

　　笑意浅浅浮在唇角，回答滴水不漏。

　　商时序静静凝视他。他能清晰感受到那层温和外壳下的疏离，对方在刻意拉开距离。理智提醒自己不要继续追问，可心底的担忧压不下去。

　　“若是有难处，不必全部一个人硬撑。”商时序放缓语调。

　　沈嘉礼只是淡淡颔首，没有再多言语。

　　得不到更进一步的回应，商时序不再继续逗留，转身走出教室。

　　来到喧闹的走廊，他没有走向食堂，独自靠在窗边。

　　脑子里依旧盘旋着关于沈嘉礼的种种碎片。一幕幕画面来回翻涌：平日里温顺柔和的模样，昨夜骤然展露的冷态，还有那稍纵即逝的异样气息。

　　所有的直觉都指向对方藏着心事，可他抓不到半分实实在在的证据，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让他心头沉甸甸的。

　　教室内，商时序离开之后，沈嘉礼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褪尽。

　　他心里清楚，商时序所见的世界是明亮坦荡的。而属于他自己的那一部分，泥泞晦暗，一旦摊开，就会打破这份安稳。

　　沈嘉礼垂眸，望着桌面上堆叠整齐的课本，安安静静坐在满室阳光之中，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