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Omega揣了死对头的崽》风咬枝

11、标记 他忍不住俯

　　没有听见明确的回绝，裴祺轩以为里面的人因为虚弱无法回答，于是转动把手打开门。

　　病床上的人毫无血色，如同一朵行将枯萎的花，似乎一触碰就会碎掉。

　　明明是一副受尽折磨的模样，偏偏让人觉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裴祺轩察觉到应楚歇浑身的肌肉绷紧了，肩膀也蜷缩着，似乎是在戒备。

　　“你怎么会这么严重？”裴祺轩错愕地看着他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更靠近病床几步。

　　应楚歇极其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那抹淡淡的白茶味。

　　他知道裴祺轩贴了Alpha抑制贴，喷了抑制喷雾，抑制剂也按时使用。

　　可是……仍旧有微乎其微的信息素泄出来。

　　这味道普通人根本难以察觉，可此时他无疑是难以承受的。

　　应楚歇战栗了一下，腺体处神经密集，几乎在同一刻开始抽痛。

　　即便是插着鼻氧管，他依旧喘不上气来。瞳孔猛地放大，随即慢慢涣散，唇瓣再次浮现出绀色。

　　“应楚歇！”

　　“医生护士！快来307病房！”

　　陆惊存提着保温桶上了楼，却见走廊一片兵荒马乱，医生和护士正往尽头的一间病房涌入。

　　保温桶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砖上，桶盖掀开，里面的汤水洒了一地。

　　没想到仅仅是一点Alpha信息素就让应楚歇休克了。

　　陆惊存气得把裴祺轩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可陆惊存打不死全世界的Alpha，应楚歇只要接触社会，就不可能不接触Alpha信息素。

　　这次，他保住了性命，可却留下了永久性的腺体损伤。

　　待应楚歇醒来，医生对他说出了残酷的现实。

　　“你的腺体失去了抵御外来信息素的能力，陌生Alpha的信息素会让你产生应激反应。”

　　“会......怎么样？”应楚歇的睫毛颤动一下，声音几不可闻。

　　“轻则胸闷晕厥、腺体疼痛、休克……重则危及生命。”

　　应楚歇明白了。

　　他没办法正常融入社会了，除非一辈子待在没有Alpha信息素的环境。

　　从此，他失去了对Alpha信息素的耐受能力。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还想上学，努力考上的大学，所有的未来，都成了一场泡影吗？

　　想到这些，他心口有些憋闷，眼前阵阵发黑。

　　陆惊存为他捋了捋胸口：“会找到办法的，小歇，别难过……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医生都说了没办法，陆惊存又不是超人。

　　应楚歇自嘲地笑了笑。

　　他无声无息地躺在床榻上，思考着缥缈的未来。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突然他听见陆惊存说：“我们和好吧，应楚歇。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国内不行我们就去国外，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

　　应楚歇几乎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支撑着说完这句话，说几个字便要停下来喘气。

　　是他自己选择隐瞒Omega身份，陆惊存的信息素只不过是恰好诱导他发情了而已。

　　而且医生都说了，是应楚歇的二次分化过晚，换做别人也有可能会诱导他发情的。

　　说完那两句话，应楚歇歪着头，胸膛又浅又急的起伏着，又闭上眼睛。

　　还没等他睡着，主治医生就拿着厚厚一叠检查报告走了进来。

　　“几份复查报告都出来了。”

　　“他腺体的神经性损伤几乎没有修复的可能。”医生推了推眼镜，有些惋惜。

　　“任何外来的Alpha信息素都会被他的腺体识别为刺激源。”

　　只要生活在社会中，不可能不接触 Alpha 的信息素。

　　也就是说，应楚歇没办法正常融入社会，除非一辈子待在没有Alpha信息素的环境。

　　可是，这怎么可能。

　　“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陆惊存听明白了他话中含义，一瞬间，嗓子像是被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梗住了。

　　“目前生物学上，只有一种暂时稳定的方案。”医生的表情有些迟疑，目光在二人身上逡巡。

　　“请问，你们两位是什么关系？”

　　这话题的跳跃速度令人有些疑惑。

　　“我们是同学。”陆惊存顺着医生的目光望向床上的人，“您直说就好，请问是什么方案？”

　　医生的目光在眼前少年英俊的眉目上停留片刻，叹了口气。

　　“终身生标记。”

　　陆惊存没听懂：“终生标记？他没有被终身标记过。”

　　“不是。”医生耐心解释，“被高匹配度的对象终生标记，能够改写腺体对信息素的识别机制。”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是目前唯一的根治方式。”

　　“一场高契合度的终身标记，能让他只接纳标记者的信息素，而对其他Alpha信息素无视。”

　　没人再说话，病房里很安静。

　　应楚歇根本没睡着，他醒着，只是睁不开眼。

　　从医生说出“终生标记”那几个字开始，他就清醒着，并且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对话。

　　主治医生离开病房后，陆惊存本想替他擦拭身体，却发现他的脸颊上挂着两道眼泪。

　　“你醒着？”陆惊存蹲在床边，捏了捏应楚歇的扎着针头的手，“会找到办法的，小歇。”

　　应楚歇的手冰凉削瘦，甚至泛着青白。陆惊存将那手指拢在掌心，徒劳地想要捂热一些。

　　一个月的时间，应楚歇的身体一点点衰弱下去。

　　他似乎失去了什么一直支撑着他的东西，整日昏睡着，却睡得不踏实，稍微有一点动静就会惊醒。

　　明明转入了最高级的隔离病房，已经不再有任何Alpha的靠进，可他的后颈却总会阵发性疼痛。

　　有一根神经连着大脑，每当腺体疼，他就头晕目眩，趴在床边吐得停不下来。

　　短短一个月，脸颊瘦得凹陷下去，几乎形销骨立。

　　他数着输液管里的药液往下一点点滴落。

　　慢得像是输液管在掉眼泪，也像如今苟延残喘的日子。

　　应楚歇拒绝吃饭，也不说话。

　　无论陆惊存和护士再怎么耐心哄劝，他都不愿意给出半点反应。

　　“你还有重要的人。”

　　这段日子，陆惊存也很长时间没有去学校，每天都在病房守着应楚歇。

　　“你的外婆，你的家人。如果你就这样放弃自己，他们该怎么办。”

　　应楚歇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没有回答。

　　“这件事情归根结底是因我而起。是我的信息素先打乱了你的身体，才一步步演变到现在这样无法挽回的局面。”

　　“我想问你，”陆惊存深吸一口气，在缓缓吐出来，“你愿意让我来帮你吗？”

　　就在陆惊存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床上的人才发出一声叹息，笑起来，如同拨开了笼罩河畔的水雾。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

　　只有持有合法婚姻证明才能进行终身标记，所以他们必须先登记一场婚姻。

　　登记当天，两名婚姻登记员来到这间病房。

　　没有任何人的祝福，他们在消毒水的气味中沉默无言。

　　应楚歇半靠在枕头上坐了起来，在工作人员询问“是否自愿结婚”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我愿意”。

　　他签下此生最丑的一次名字。三个字歪歪扭扭不忍直视，末了的那个“歇”字更像是卸了力气。

　　最后，两份鲜红的结婚证被摊在了纯白无暇的床单上。

　　夜晚。

　　他们甚至没有脱下上半身的衣服，而是更像完成一场任务。

　　直到应楚歇发出一声很小的呜咽，陆惊存才停下来问他：“难受吗？”

　　“不，你继续吧。”应楚歇抓住床单。

　　起初他僵硬得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用力到几乎将床单撕破。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叶水面上摇动的孤舟，惶然不知风会将他带到何处。

　　有泪水一点点充盈了眼眶，汇聚成一条银亮的水线落进枕头里。

　　到后面，应楚歇有点喘不过气，虚弱的身体支撑不住这样的负荷。

　　陆惊存就停下来给他顺气：“缓一缓。”

　　一瞬间，应楚歇的表情是空白的。

　　他的眼睛鼻头都染上一层靡丽的绯色，反而显得没有那么苍白了。

　　睫毛是湿的。眼泪一直从眼睑往下掉。

　　陆惊存明白，这一切都是应楚歇走投无路后的妥协。

　　可最动情的时刻，他却也无法遏制地生出缱绻。

　　身下的人单薄到像是一片纸，肩胛骨硌着他的手掌心，赤裸地摊开着。

　　胸口酸得难受。

　　这情感并不陌生，他拥有过很多次。可这一次汹涌到几乎淹没理智。

　　他忍不住俯下身，吻去了那滴垂坠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