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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损伤 生命正飞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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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惊存坐在长椅上,坐立难安地盯着急诊室的大门。
主治医生快步走出来,带着口罩看不清楚表情,眼神却很凝重。
“病人腺体衰竭,你进来试着给他做一次临时标记。”
陆惊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急救室的,待到他站定在病床边,耳边只剩下监护仪的嘶鸣。
“先生,抓紧时间。”医生催促他,“这是目前唯一的缓冲手段。”
生怕贸然挪动会给昏迷中的人增添痛苦,陆惊存屏住呼吸,将他上半身托起来一些,唇贴上他后颈。
随着信息素的注入,所有人齐齐屏息注视着监护仪。
没有用,应楚歇这次受的刺激太大,几百上千的Alpha信息素给他本就脆弱的腺体带来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他的血氧还在一直掉。
陆惊存几乎要疯了,猛得抓住一旁医生的白大褂,几乎是哀求。
“医生!医生你救救他!”
医生面色凝重地压着声音:“居然没用......他现在的心肺功能被腺体的衰竭压制,很危险。”
监护仪上的血氧曲线不断逼近红线。应楚歇的呼吸几乎难以分辨,生命正飞速流逝着。
“那该怎么办?救他啊!”
眼泪大滴地自眼眶滚落,陆惊存看着那张青白的脸,恍然间,与多年前初见时的懵懂稚童重叠。
“小歇......”
“您冷静一下,先出去,我们会进行进一步抢救。”医护人员扶住陆惊存的肩膀,将他半推半搀地带出了急救室。
陆惊存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已然无能为力,此刻唯有相信专业的抢救。
他坐在医院的椅子上,长廊空寂,思绪嘈杂。恍然发觉,那么多次濒临失去的窒息感都是应楚歇带给他的。
这场抢救持续了三个小时,医生启用了血液滤过置换治疗,过滤了一部分在应楚歇血液中肆虐的Alpha信息素。
期间,应楚歇的心脏骤停了一次。
直到天色暗沉,应楚歇被转入ICU,三天后脱离了危险期,转入普通单人病房。
病房的窗帘大半时间都是拉着的,室内昏暗,他一天有二十个小时都在昏睡。
他睡眠浅,眉头总是抚不平,偶尔会瑟缩一下。但大多时候,都睡得很安静。
陆惊存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夜里就睡在另一张陪护床上。
每天,他都会大量释放安抚信息素,希望能让睡着的人好受一些。
主治医生查房时和陆惊存交代情况:“腺体保住了,但是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陆惊存听见这话像是丢了魂,嗓子哑得像砂石。
这几天他都没有合眼过,眼下是一层无法忽视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一层胡茬。
应楚歇的腺体损伤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的信息素诱导发情,如果不是为了压制那场失控不得已临时标记了他,就不会有后续的应激反应。
更不会落得腺体永久损伤的后果。
腺体有多重要,陆惊存很清楚。很多处于第二性征成熟阶段的“非信息素主义”者,执意挖掉自己的腺体后,都会终身受后遗症折磨。
会影响身体健康,身体持续衰弱,免疫力暴跌......甚至折损寿命。
普通人主动舍弃腺体尚且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更何况应楚歇是被迫承受。
他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
“目前医学上没有修复手段,只能尽量控制。”
医生看着颓丧的少年,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陆惊存长久地僵立在床边,心口像是被冰冷的铁秤砣压着。
床榻上人的手指蜷了蜷,慢慢半睁开眼睛。
应楚歇还很虚弱,说不了话,就睁着一小汪茶水色的眼睛看陆惊存。
几天的时间,他本就单薄的身体瘦得脱了形,脸上没半点软肉,伶仃得可怜。
他的手幅度很小地抬了抬,叫陆惊存心里猛得抽了一下。
“渴了吗?”
应楚歇微微摇了摇头。
“哪里难受?”陆惊存的心悬了起来,“告诉我,好不好?”
可应楚歇只是静静看着他,将手抬得更高了一些,指向床头柜的位置。
视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陆惊存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是要他把他的手机拿来。
陆惊存起身拿起了那台几天没开机的手机,所幸还有电,他轻轻将手机放进应楚歇的手掌。
可那手没有力气,握不住,陆惊存只得将它重新拿起来:“你要联系谁?我帮你。”
应楚歇眨了眨眼睛,算是答应。
于是陆惊存用他的指纹解锁,将手机屏幕放低到他眼前。
“你想联系什么人?”
苍白的指尖血色稀薄,虚虚触碰着屏幕。应楚歇点开了置顶的对话框。
他打得很慢,打错就再重新输入,短短一行字花了很大功夫才打完。
[外婆,我这几周学校有任务,没法回家看您了。一切都好,别担心,好好照顾自己和妈妈。]
待到发出这一条消息,应楚歇才松了口气。
看着他费劲儿的模样,陆惊存心口又有些酸,佯装随意道:“这下你欠我更多钱了,好起来之后记得要还。”
应楚歇点点头,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加了句:“......好。”
这简单的一个字,耗尽了他身体里仅剩的氧气。说完,他的胸廓起伏了一下,嘴唇有些发绀。
“别说话了。”陆惊存收回手机,“睡觉。”
可应楚歇刚醒,又怎么睡得着。他睁着一双眼睛,吭哧喘了两下,有些喘不上气。
监护仪中的血氧值又开始缓慢往下掉。
陆惊存不敢耽搁,将床头的吸氧装置拿过来,小心地将鼻氧管帮他装好。
“没事,吸氧就好了。”他的声音和缓得几乎不像他,同时释放出信息素来安抚床上的Omega。
随着氧气的补给和信息素的安抚,应楚歇这才觉得好一些。
“饿了吗?”
应楚歇迟钝地眨了眨眼,微微摇头。胃里虽然是空的,可是却没有饥饿感,反而有些恶心。
“多少吃一点。”陆惊存耐着性子哄,“我让护士送点米汤。”
思维有些迟滞,应楚歇迟钝地意识到陆惊存有些温柔得过分了。
“不饿。”
“就抿几口。”
过了一会儿,应楚歇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许。
见他同意吃东西,陆惊存稍稍放下心,叮嘱:“我很快回来,你乖乖躺着别乱动。”
走到门口时,陆惊存回望一眼,应楚歇保持着仰躺的姿势,安静地躺在床上,只有目光追随着他。
独自躺在病房内,他看着病房的天花板,顶上的灯弥散出一阵光晕,四周是昏暗的灰白的墙。
安抚信息素的源头离去了,身体本能的不安,手心开始冒冷汗。
明明吸着氧气,却感到越来越憋闷。
走廊外人来人往,护士站此时一片混乱,附近大学的信息素失控事件闹得很大,送来了很多伤员。
呼叫铃响个不停,主管护士被叫走,台前只剩一个实习护士。
一个的高大的Alpha男生走到护士站前。
“您好,请问应楚歇同学住这边吗?我是他的同班同学裴祺轩。”
实习护士忙埋头翻找床位登记表:“应楚歇……嗯,是有这个病人,307单人病房。”
裴祺轩眼前一亮,“我能不能简单探视2分钟,不影响他休息?”
台面上手边的呼叫铃就在不停响着,护士一面被眼前的英俊男生晃了眼,一面又要应付呼叫。
被一打岔,忽视掉了旁边的备注。
“307就在走廊尽头,你小声一点,病人身体还比较虚弱,不宜探视过长时间。”
实习护士叮嘱了一句,转头就钻进另一间病房。
裴祺轩道了声谢,循着房门号走向走廊尽头。
房门上有长条的玻璃,透过玻璃隐隐约约能看见病床上躺着个人。裴祺轩心念微动,轻敲了两下门。
没人搭理他,他趴在玻璃上仔细辨认。
单薄苍白的轮廓,是应楚歇没错。
信息素失控事件后,裴祺轩进入了易感期,这是他第一次被诱导失控。
混乱间他注意到应楚歇身体不适。
幸好他是个Beta,要是Alpha或是Omega,以他的身体素质,这次信息素集体失控,一定会出大事。
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
“应楚歇,你醒着吗?”
听见门外的声音,应楚歇嘴唇翕动一下,想要说“别进来”。
可他的嗓子是哑的,急救之后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声音也很微弱,门外的人根本听不见。
“我看你好像醒着,我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