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二心脏》无根树s

8、我想追你 第二天

　　第二天下午，钟时叙早早就到了。
　　Lanson（朗颂）这家餐厅他常来，经理认得他，特意给他留了靠窗的位置。
　　他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将近二十分钟。
　　落座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又望向窗外。
　　白晃晃的阳光透过玻璃倾泻而入，落在白色桌布上，有些晃眼。
　　他伸手将水杯往旁边挪了半寸，指尖轻轻在杯壁敲了两下。
　　察觉到这个动作有些无谓，又收回了手。
　　他翻开菜单，满页法文，只扫了两行，便轻轻合上。
　　服务生走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先点酒水。
　　他淡淡开口：“等人。”
　　说完，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扶手处，目光时不时掠向餐厅的玻璃大门。
　　当那扇门被人推开的瞬间，钟时叙的脊背不自觉微微挺直。
　　季呓站在门口，抬手随意拨了拨散落的发丝。
　　藕粉色吊带裙外，搭着一件同色系纱质开衫。裙摆垂至脚踝，迈步时布料轻轻摇曳，如同水面碎裂的波光。
　　脚上一双浅色平底鞋，鞋面缀着一颗细小珍珠，在门口的日光下，一闪而过细碎的光亮。
　　她扫视过大厅，一眼看见他，浅浅一笑，朝着这一桌缓步走来。
　　从她进门那一刻起，钟时叙的视线便牢牢锁在她身上，再也没有移开。
　　他望着开衫滑落肩头柔和的弧度，望着裙摆走动时，轻轻擦过椅脚的模样。
　　她走到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对着他弯了弯唇角。
　　钟时叙意识到自己看得有些失神。
　　他用力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后颈，像是强迫自己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动作带着几分生硬，仿佛在克制心底翻涌的情绪。
　　随即他站起身，拉开对面的座椅，脸上已经调整好分寸恰到好处的笑意。
　　“钟总。”
　　季呓坐下，拢了拢身上的开衫，抬眼看向他，“找我有事吗？”
　　钟时叙在她对面落座，手搭在桌沿，身体自然而然微微向她这边倾过来。
　　“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季呓将包放到身侧，轻声道谢，再次看向他，“钟总，有话不妨直说。”
　　钟时叙静静看着她。
　　说完这句话，她微微偏过头，安静等待他开口。
　　脸上是职业的温和礼貌，却也隔着一层疏远的距离。
　　坐下时，藕粉色的吊带裙轻轻绷紧，锁骨旁露出一小块干净细腻的皮肤。纱质开衫松松搭在肩头，里面纤细的吊带若隐若现。
　　钟时叙低低笑了一声。
　　他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轻响。
　　“我怕我直说，”他抬眸望向她，嘴角笑意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深几分，“你受不了。”
　　话音落下，他向后靠回椅背，双臂抱于胸前，下巴微微抬起。
　　姿态张扬而直白，像孔雀舒展尾羽，坦然等待对方看见自己耀眼的一面。
　　季呓望了他一眼，神色没有太大起伏，嘴角依旧噙着淡笑，只是那层职业化的客套，淡下去些许。
　　“钟总说笑了。”她语气依旧客气疏离。
　　钟时叙没有接话。
　　他侧过身，抬手唤来服务生，低声吩咐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季呓听不清内容。
　　服务生点头退下。
　　他重新转回身面对季呓，一只手搭在椅背，另一只手放在桌面，指尖轻轻敲了敲。
　　“季记者平时爱吃什么？”
　　季呓微微眯了眯眼。
　　“中餐。”
　　“有常去的店吗？”
　　“钟总，如果您是想请我吃饭——”
　　“我想。”
　　钟时叙接话极快，两个字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短暂一怔。
　　不过仅仅半秒，他便从容接续下去。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季呓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斜阳落进来，在她藕粉色的裙摆上，勾勒出一道明亮的金边。
　　季呓端起那杯柠檬蜂蜜水抿了一口，放下，抬眼看向钟时叙。
　　"我有男朋友，钟总。"
　　钟时叙点点头。"我知道。陈最，25岁，坐过牢，在一起三年了。"
　　季呓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下，那笑不热。"您调查我？"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您知道就好。"
　　钟时叙没否认，也没找借口，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但是，我想追你，季记者。"
　　季呓放下杯子，语气很平。"我和男朋友感情很好，没有准备分手，而且我对您没有别的想法。"
　　钟时叙听了，没动。他搭在椅背上的那只手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他看着季呓，嘴唇抿了一下。
　　"你那个男朋友，"他问，"知道你来见我么？"
　　"知道。"季呓说。
　　钟时叙点了下头，往后靠了靠。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回来看着季呓，嘴角浮了一点笑，但眼底的神色比刚才沉了一些。
　　"行。"
　　他伸手拿起水杯，把剩下的薄荷水喝完。放下来的时候，他像是随口说的："你的水凉了，要不要换一杯热的？"
　　"不用了。"季呓站起来，把开衫拢好，"钟总，谢谢您的水。"
　　"下次请你吃饭的时候谢也不迟。"他说，没站起来，但目光一直跟着她。
　　季呓转身往门口走，感应门叮咚响了一声，阳光从外面涌进来，把她的背影拢了一圈光。
　　钟时叙坐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合拢。他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她用过的那只杯子，杯沿上留了一个很浅的口红印。
　　他看了几秒，伸手把那杯水端过来，沿着那个印子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靠回椅背里，抬手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季呓快步离开餐厅范围，钟时叙那个眼神，那句话都让她有点后怕。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重点不在“谢”也不在“吃饭”而是在“下次”。
　　季呓直接回了家，陈最不在家，他的上班时间是6点到凌晨2点。
　　季呓给他发了个消息报平安，陈最给她发了一个定位是一个叫悦色的酒吧是他工作的地方，季呓发了句收到躺在沙发上。
　　——
　　悦色酒吧。
　　陈最刚要开口唱，低头调着手里的吉他。
　　酒吧老板叶禾站在不远处，目光牢牢落在他身上，侧过头问身旁的小秦。
　　“他叫什么来着？”
　　“禾姐，陈最，我铁哥们儿。”
　　叶禾指尖攥紧了手里的高脚杯，杯壁冰凉。她目光还停留在台上那个人的背影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有女朋友吗。”
　　小秦顿了顿，随口答道：“有，长得特别漂亮。陈最可宝贝他女朋友了，胳膊上还纹着她的名字。”
　　“是吗。”
　　叶禾低声应了一声，玻璃杯在掌心被捏得微微发紧。
　　陈最的嗓子天生适合唱歌。
　　早在高中的时候，学校每一回办音乐节，舞台上几乎总能看见他的身影。灯光打在少年身上，抱着一把旧吉他，安安静静站在台上开口。
　　没有花哨的动作，也不刻意讨好台下起哄的人群，嗓音低沉松弛，旋律缓缓漫开。台下密密麻麻的学生安静下来，不少女生望着舞台，悄悄议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