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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下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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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早就黑透了,走廊里只有几盏壁灯亮着,光晕昏黄。
齐晟礼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那团喧闹声被短暂地隔开了一道缝,又在他关门的瞬间重新合拢。他抬手松了松领口,站了两秒,才顺着走廊往外走。
刚绕过拐角,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撞上来,力道不轻,带起一股浓烈的酒气和另一股说不清的、腻乎乎的药味。齐晟礼下意识伸手扶住,掌心碰到的是裸露的肩膀,凉得厉害。
“小姐?你没事吧?”
那人抬起头,散乱的黄色短发贴在脸颊上,一张脸烧得通红,眼底湿漉漉的,雾蒙蒙一片。齐晟礼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惜。
她死死攥住他的衬衫前襟,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声音发着抖,又低又急:“救我……有个男的,给我下了药……”
齐晟礼没动。他低下头,看着她攥在自己胸口那只手,指节泛白。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没再多想,手臂一收,揽住她的腰,半扶半拖地推开旁边一扇虚掩的包厢门,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门刚合上,外面就响起一阵脚步声,停了一停,然后是男人压着嗓子的咒骂,接着又往楼上去了。
这间包厢没开灯,黑得几乎什么都看不见。齐晟礼站在原地,等外面的声音彻底远了,才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一声,顶灯亮了。冷白色的光照下来,把沈惜那副样子照得清清楚楚——脸红得不正常,嘴唇干得起了皮,整个人靠在他胳膊上,像是站都站不稳了。
他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沙发是真皮的,她一挨上去就往下滑了一下,又勉强撑住自己,胸口起伏得很急。
齐晟礼在茶几前蹲下来,看了她两秒,偏过头去,喉结动了动,站起身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递过去:“喝水吗?”
沈惜点了点头,伸手来接。手指碰到杯子的时候抖了一下,水差点泼出来。齐晟礼帮她托了一下杯底,她仰头一口气喝完了,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滑过下巴,滴在锁骨上。
齐晟礼看着她喝完,没说话,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对着光。指腹贴着她发烫的皮肤,他皱了下眉:“啧……给你下的什么药,这么不省人事。”
沈惜抬起一只胳膊挡住眼睛,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说呢……”
齐晟礼松开手,在她旁边坐下来,沙发陷下去一块。
他偏着头打量她,目光从她潮红的脸移到散开的领口,又移开,摇了摇头。
沈惜忽然放下胳膊,侧过身来,一把攥住他的领带,把他往下拽。
齐晟礼没来得及反应,她的唇已经贴了上来,带着水渍的温热,毫无章法地蹭着他,又急又乱。
齐晟礼愣了一瞬。她整个人都在发烫,呼吸打在脸上,药劲儿明显上来了,动作完全不受控制。
他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开了一点距离。
沈惜仰着脸看他,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气声一样的两个字:“帮我……”
齐晟礼低头看着她。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她睫毛底下投了一小片阴影。他呼出一口气,站起了身,朝她伸出手。
“去医院。”
沈惜没动,只是看着他,眼睛湿亮亮的,像蒙了一层水。
齐晟礼俯下身,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揽住她的背,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她轻得离谱,脑袋靠在他肩上,滚烫的额头抵着他颈侧的皮肤。
齐晟礼抱着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用肩膀顶开门,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往后扬了扬。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大步往楼梯口走去。
齐晟礼坐在保时捷911 Turbo的驾驶位上,单手搭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刚把手机扔进杯架里。仪表盘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眉眼之间压着一道浅浅的褶。
副驾驶上,沈惜把自己缩成一团,双臂紧紧抱着膝盖,额头抵在车窗玻璃上。玻璃内侧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是她呼出来的热气。她的呼吸很重,断断续续的,像在熬着什么。
齐晟礼偏头看了她一眼。
“麻烦得很。”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没什么情绪,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方向盘说话。说完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子无声地蹿出去,驶过深夜空旷的街道。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顶滑过去,光影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又退出去。
沈惜没说话。她连回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齐晟礼瞄了一眼,按了接听,开了外放。
“人呢?”钟时叙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音里还有其他人说笑的残响。
“摊上麻烦了。”齐晟礼说得很简短,眼睛盯着前面的路,“我现在带人去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时叙的声音沉了一点:“谁?”
齐晟礼没接那句话。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语气:“你回去吧,不用等我。”
说完没等钟时叙再开口,他伸手挂了电话。
保时捷转过一个弯,轮胎碾过路面上的积水,溅起一小片水花。前方不远,“安澜医院”四个白色的字亮在夜色里,灯箱有点旧了,其中一笔的灯管微微闪了闪。
齐晟礼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院区的入口。
齐晟礼把车停稳在急诊楼门口,熄了火。
引擎低沉的余音在空旷的院区里慢慢消散。他没有立刻下车,坐在驾驶座上,偏头看了沈惜一眼。
她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额头还抵在车窗上,玻璃上那一小片雾气已经凝成了水珠,顺着往下滑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她的手指紧紧抠着自己的手臂,指尖陷进皮肤里,泛着白。
齐晟礼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下了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夜风一下子灌进来,沈惜轻轻哆嗦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抬头。
齐晟礼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
“松手。”他说。
沈惜的手指还抠着自己的胳膊,僵硬了两秒,慢慢松开了。齐晟礼把她从座位上抱出来,脚一勾把车门带上,大步朝急诊大厅走进去。
安澜医院的急诊不大,这个点也没什么人。走廊里日光灯白晃晃地亮着,照得瓷砖地面反着光。前台坐着一个值班护士,抬头看见他抱着人进来,愣了一下,立刻站起来。
“怎么回事?”
“被人下药了。”齐晟礼的声音很稳,脚步没停,“先给她安排个床位,叫医生过来。”
护士看了眼沈惜的脸色——红得不正常,嘴唇干裂,整个人软塌塌地靠在齐晟礼肩窝里,呼吸又浅又急。她没再多问,转身推开旁边一扇门,指了指里面的病床:“放这儿,我去叫值班医生。”
齐晟礼把沈惜放下来,动作不算轻,但也谈不上粗暴。她的后背碰到床垫的瞬间,眉头皱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身下的床单,又很快松开了。
齐晟礼直起身,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沈惜平躺在白色的床单上,黄色短发散开,几缕贴着脸颊,被汗浸湿了。黑色星空吊带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截,露出的肩膀还泛着不正常的红。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微微涣散,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齐晟礼伸出手,把她的裙肩带拉回去,动作很快,指尖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时顿了一下,随即收回了手。他从床头扯了一张薄被单,抖开,没什么温度地盖在她身上,盖到锁骨的位置。
医生来得很快,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白大褂有些皱,像是刚被叫醒。他走近床沿,翻了下沈惜的眼皮,又摸了摸她的脉搏,转头问齐晟礼:“什么情况?”
“被人下了药。”齐晟礼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靠在墙边,眼睛看着沈惜的方向,“具体什么药不知道,她自己说的,应该是酒里面放的。”
医生皱了皱眉:“多久了?”
“一个小时左右。”
医生点点头,转头对护士说:“抽血,查一下成分,先上监护。”他又看了看沈惜的脸色,“人还醒着吗?”
沈惜的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两下,发出一声含糊的“嗯”。声音轻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医生俯下身,声音放低了一些:“姑娘,能听见我说话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惜的嘴唇开合了几次,最后说了三个字,很轻很哑:
“……热……难受……”
医生直起身,对护士交代了几项检查,又对齐晟礼说:“家属是吧?去窗口办一下手续,先交费。人我们会处理,成分结果出来之后再看要不要洗胃。”
齐晟礼点了下头,没有纠正家属这个称呼。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沈惜偏着头,脸陷在枕头里,那只攥着床单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耷拉在床边,指尖垂着。
齐晟礼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日光灯还是那么白,照得他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走到缴费窗口,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过去。值班人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头问他:“名字?”
齐晟礼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