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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联姻 岚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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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市,岚江云境。
偌大的客厅安安静静,窗外江风微凉,屋里的气氛却闷得人透不过气。
沈惜坐在沙发上,身旁是徐婉仪,对面坐着神色肃穆的沈栩。
沈栩慢条斯理喝着茶,全程一言不发。
沈惜眉心紧紧皱着,满心都是不解和落差,直直看向对面的人。
“为什么?”
“你们以前明明答应过我,我可以自由恋爱,结不结婚都随便我。”
她声音带着一点绷不住的错愕。
“怎么突然,就要让我联姻了?”
沈栩垂着眼,没有应声。
徐婉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无奈又疲惫。
“以前是这么跟你说的,可现在不一样了……沈家的产业,出问题了。”
沈栩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她,语气沉得厚重又无奈。
“这件事,单靠你哥和我两个人,根本挽救不了。”
沈惜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不解:“但是为什么是我去联姻?为什么不是哥哥……”
她死死看着沈栩,满心都是不甘与委屈。
徐婉仪看着女儿这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想柔声解释:“你哥他太忙了,根本抽不开身……而且……”
话音未落,就被沈栩冷冷打断。
他神色淡漠,没有半分温和,字字冰冷直白:“而且接你回来,本就是让你做沈家的垫脚石,成全你哥。”
“……”沈惜愣住了,直勾勾看着他。
沈惜整个人猛地僵住,眼底的光亮瞬间褪去,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茫然。
“爸?爸……你说什么?”
短短一句话,碎得几乎听不真切。
一旁的徐婉仪脸色骤变,连忙暗中踢了沈栩一脚,慌忙拉住沈惜,柔声急着安抚:“别听他胡说八道!惜惜,没有这样的事,你别多想。”
沈惜怔怔望着徐婉仪,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冷下去,声音轻得发哑,带着彻骨的失望。
“你们之前跟我说,跨年前有重要的事,特意从国外赶回来……”
她喉间发哽,终于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咬了出来。
“原来这么着急回来,是为了逼我联姻。”
徐婉仪心头一紧,立刻伸手捧住她微凉的脸颊,语气慌乱又急切:
“不是的惜惜,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爸是急糊涂了故意说重话逼你,不是真心的。”
沈惜鼻尖通红,轻轻摇着头哀求。
“妈……我不结婚……”
她眼底满是无助,攥着徐婉仪的衣袖,卑微又执拗。
徐婉仪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心口揪着疼,转头看向身侧神色冰冷的沈栩,嗓音带着哽咽与恳求。
“阿栩……一定要联姻吗?一定要牺牲我们失而复得的惜惜吗?”
沈栩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泛红着眼眶的沈惜身上。
他语气褪去了方才的冷硬,带着几分近乎沉重的理所当然。
“惜惜。”
“这些年接你回来,我和你妈从没对你严格过半分,处处顺着你、迁就你。”
“不是我们偏心,是我们心里对你有愧。”
他往前半步,看着她眼底的泪光,话语温和却字字逼人。
“愧疚弥补得够久了,现在,也该轮到你为家里做点什么了,对不对?”
最后两个字,轻轻落在空气里,温柔得格外残忍。
“宝贝?”
沈惜红着眼眶看着他,嗓子堵得发紧,轻轻唤了声:“爸爸…”
沈栩伸手,自然地拭掉她脸上的眼泪,语气放得平缓。
“跨年那天一起吃个饭就行,你们慢慢接触、慢慢了解。”
他看着她湿漉漉的眉眼,淡淡补了句:“看你,哭成小花猫了。”
沈栩没再多说半句,转身径直上楼,脚步声一步步走远。
沈惜坐在原处,整个人呆呆的,神情木然。
徐婉仪蹲下来,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声音压得很低,满是愧疚。
“对不起……”
沈惜身子僵着,没有抬手回抱母亲。
徐婉仪很快察觉到这份疏离,什么也没说,只是手臂收得更紧,牢牢将她箍在怀里。
徐婉仪半蹲在她面前,仰起头望着沈惜,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我帮你,我去求求你爸爸好不好?”
她轻声哄着,尾音轻轻上扬:“嗯?”
沈惜定定望着徐婉仪,心里那道硬撑着的防线,彻底垮掉。大颗的眼泪砸落下来。
十八岁被沈家找回来之前,她过的根本不是人的日子。
刚出生就被人调包,丢到偏远大山里面。养父母家里重男轻女,家里所有脏活累活全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干活吃苦她可以扛,可真正叫她日夜恐惧的,是养父母打算把她卖给村里的老光棍换彩礼。
一想到那件事,寒意顺着骨头缝往外冒。她拼了命才逃出来,好不容易脱离那种命运,如今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命运好像又要把她推回同样的处境。
——
书房静谧暗沉。
沈栩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齐振国从容的声音。
“沈小姐不答应也没关系,我们齐家,不会因为一桩婚事,就坐视沈家不管。”
这话听着宽和,实则余地全无。
沈栩沉默两秒,语气笃定又强硬。
“放心,她会同意的。惜惜年纪到了,齐少爷人品家世样样出众,她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一个晚上,三个人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透,沈惜就拨通了季呓的电话。
手机贴在耳边,她坐在床边,一夜没怎么合眼,眼底浮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还陷在昨晚客厅那番对话里。
“喂,惜惜……”
听筒那头传来季呓的声音。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沈惜绷了一整晚的那根弦瞬间断掉,声音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季呓……”
“怎么了?怎么哭了?”
季呓心里一紧,慌忙放下手里的东西。
一旁的温繁正在挑菜,抬眼朝她望过来,察觉到电话那头气氛不对,也没有出声打扰。
“我……我要联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季呓的声音骤然沉下来,满是难以置信:“联姻?什么意思?你爸妈逼你?”
沈惜咬着唇,眼泪无声往下掉,喉咙堵得发疼,断断续续出声:
“他们产业出问题了……我爸说,接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牺牲,给我哥铺路。”
“昨晚跟我说了,跨年让我跟对方吃饭,定亲事。”
她熬了一整夜,强撑的所有倔强,在对着季呓的这一刻彻底碎得干净。
“我好不容易从山里逃出来……我以为回家就是解脱了。”
季呓盯着手机屏幕,眉眼瞬间拧紧,满心的震惊压都压不住,连声轻声安抚。
“怎么会这样……惜惜别哭,先别哭。”
她语速放柔,急忙追问:“那对方是谁,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只剩细碎压抑的抽噎声,沈惜摇着头,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话音,满心都是茫然和无助。
季呓心口骤然一沉,又酸又堵,难受得厉害。她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稳着她:“我在呢,不哭,我尽快回去,帮你解决。”
沙发上,沈惜蜷着身子抱住膝盖,肩膀不住微微颤抖,哑着嗓子固执重复:“季呓……我真的不要结婚。”
季呓一路赶回家,手机始终贴在耳边,没舍得挂断分毫。
听筒里断断续续传来沈惜压抑的啜泣声,细碎又无助。
一旁的温繁静静看着女儿焦灼紧绷的模样,全程默然不语,只是眼底藏着几分温柔的体谅,安静陪着,不去打扰这份无声的陪伴。
电话挂断的瞬间,季呓脸上的焦灼和低落根本藏不住。
温繁抬眸看向她,轻声问道:“怎么了,接个电话怎么一脸沮丧?”
季呓长长叹了口气,眉眼沉沉的,满是无奈与心疼。
“是沈惜,她家里出事了,她爸妈逼她联姻。”
温繁眉头一下子皱起来,话到嘴边:“怎么就……”
季呓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我可能要早点回去岚市。”
温繁看她“再早也要在跨完年吧……”季呓垂着眼“嗯…”
温繁转身走去厨房洗菜,水流哗哗的声响从那边传过来。
季呓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额头,目光涣散落在茶几上的物件上,满心乱麻。
季煜从外面走进屋子,扫了一圈屋内,随口感慨一句。
“今天家里怎么这么安静啊。”
温繁快步从厨房出来,一把拽住季煜胳膊就往厨房扯。
“过来刷锅。”
季煜被她拉得一愣,满脸疑惑:“怎么了?”
“刷锅!”温繁压低声音,语气加重。
季呓稍稍捋顺情绪,走到厨房门口,探头问道:“要帮忙吗……”
温繁手上还沾着水珠,连忙摆手。
“NONONO,你回去坐着,公主。”
季呓放下撸到一半的袖子“好吧…”“亲戚明天什么时候到啊?”
“大概下午两点吧…早点来比较好,拖拖拉拉的”温繁回她,季呓抿唇点点头。
季呓走回自己房间,坐到学习桌的小椅子上。
她闷得吐出一声:“啧……”
手肘抵着桌面,指尖抵在眉心,脑子里全是沈惜电话里哭哑的声音,乱糟糟的,一时半会儿理不出头绪。
她垂着眼盯着手腕上的手绳,指尖一下一下拨弄上面的茉莉花配饰。
就在这时,陈最的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喂。”季呓抬手把散落的头发撩到耳后,点下接通。
镜头那头,陈最随手擦了擦摄像头,画面瞬间清晰。
“公主最近过得怎么样?”
季呓单手托着腮,勉强扯出一点笑意:“非常OK。”
陈最眯起眼,盯着屏幕里她眼底藏不住的倦意,轻轻抽了口气。
“嘶……就你这眼神,看着一点都不OK啊。”
季呓轻轻摇了摇头,不想把沈惜的烦心事一股脑倒出来,转开话题。
“不说我了,你呢,明天就31号了。”
“打算叫上几个朋友,还有酒吧那边的同事,就是你认识的那批人。”
陈最一只手随意把玩着自己的头发,语气轻轻松松。
“你放心,公主,结束之后我肯定全部自己打扫干净。”
季呓对着屏幕点了点头,随口问了一句:“那边雪大不大?”
“大,雪下得可大了。港市那边是不是很凉爽?”
陈最叼着根烟,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
季呓对着屏幕轻轻点了点头。
陈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眉眼带着戏谑,对着镜头拖长声调:“想我没呀。”
季呓垂下眼,浅浅弯起嘴角,声音软软的:“想~”
“陈最,少抽烟,少喝酒,也别总熬夜。”
陈最闻言,对着镜头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样子。
“得了得了。”
季呓望着屏幕,轻声道:“拜拜……”
陈最对着镜头撅起嘴,做了个嘟嘴的表情:“拜拜。”
季呓忍不住笑出声,随口吐槽:“丑死啦。”
说完便挂断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