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二心脏》无根树s

13、吃饭 天气一

　　天气一天天冷下来，季呓穿上一件风衣，刚准备出门，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季呓接起电话：“喂，你好。”
　　“季记者您好，我是钟总的助理，陈旭。”
　　季呓顿了一下：“哦，陈助理，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们老板想约您吃顿饭。”
　　季呓关上家门，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回话：“不好意思，我今天，这周都排满了，没有时间。”
　　钟时叙就站在陈旭旁边，手机开着免提。听见这话，他直接把手机拿了过来。
　　“季记者，这么不想见我？”
　　季呓手一抖，手机差点滑出去：“不是的，我确实工作很忙。”
　　“我约你吃饭没有别的用意，我只当我们是朋友。”他语气压着情绪，一字一顿，带着几分咬牙的意味，“不是吗。”
　　“……”
　　季呓心里暗自叹气，自己要是一口回绝，场面只会更加难堪。
　　“那……好吧，我们改天约可以吗。”
　　钟时叙唇角扬起一点笑意。
　　“好。”
　　电话挂断。
　　季呓盯着手机屏幕愣了片刻，收起手机，打车往电视台赶。
　　挂完电话，钟时叙坐在办公室座椅上。
　　他翻看着季呓做过的所有采访报道，一条一条点开新闻回放的视频，安静盯着屏幕里的人。
　　陈旭站在一旁，心里实在想不通。
　　暗自感慨自家老板这副样子，未免有点太过偏执。
　　他连忙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不敢表露半分。
　　“陈旭。”
　　“我在，老板。”
　　“你去一趟观澜电视台。”
　　陈旭抬眼看向他：“老板，过去做什么？”
　　“去看看季记者。”
　　“您怎么不自己过去？”
　　钟时叙手指骨节分明，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钢笔，清晨的阳光落下来，勾勒出他轮廓锋利的侧脸。
　　“我去，会吓到她。”
　　他太清楚季呓的疏离和闪躲，自己贸然出现，只会让她愈发戒备、步步后退。
　　顿了两秒，他抬眼看向陈旭，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你去就好，看看她今天忙不忙、状态怎么样，不用打扰她，回来告诉我就行。”
　　陈旭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
　　观澜电视台的办公区人来人往，冷气混着初冬的凉意漫在空气里。
　　季呓落座，随手脱下身上的风衣搭在椅背上，指尖刚碰到鼠标，准备打开电脑整理稿件，一只手突然猛地按了上来。
　　是刘耀。
　　他压低声音，拦着她的动作，语气透着几分刻意的暧昧：“季呓…”
　　季呓立马抽回手，皱着眉看向他。
　　“你有事？”
　　刘耀半点不掩饰，直勾勾看着她：“季呓，我喜欢你。”
　　季呓指尖攥紧，语气干脆冷淡：“我不喜欢你。”
　　刘耀步步往前凑，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语气带着不自量力的优越感：“季呓，你何苦委屈自己，跟一个坐过牢、沾过命案的人耗着？”
　　他语气轻佻又油腻：“我家里条件不差，跟我在一起不比什么都强？你这样的，我很喜欢。”
　　办公室这会儿本就冷清没什么人，见没人注意，刘耀的举动越发大胆放肆。
　　季呓用力推开他，眼底满是失望和愠怒：“刘耀，你好歹也是记者，注意点分寸！”
　　刘耀非但没退，反而伸手撑住她的椅背，将她半困在座位间，语气带着报复的戾气：“季呓，上次你当众扇我的那一巴掌，我还没跟你算账。”
　　陈旭坐电梯直达电视台财经部，随口问清季呓的工位位置，本打算装作路过、随意打探两句。
　　可刚走到办公区门口，一眼撞见里面的场景，脚步瞬间顿住，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陈旭没有半点迟疑，大步冲进去，伸手直接揪住刘耀的后领，用力一把将人狠狠甩在地上。
　　刘耀踉跄着重重撞上办公桌，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错愕又恼怒地抬头：“嘶……你谁啊？！”
　　“就你，也敢动季记者？”
　　季呓怔怔看着突然出手的陈旭，整个人都懵了，心底满是疑惑，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刘耀揉着撞疼的胳膊，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扯出一抹阴阳怪气的笑，眼神带着恶意的讥讽：“可以啊季呓，手段真厉害，身边围着这么多护着你的男人。”
　　陈旭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下直接暴露了。但面上半点不露，冷冷盯着刘耀。
　　“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刘耀嗤笑一声，满脸不服：“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
　　刘耀赌气坐回自己工位。陈旭打算赶紧抽身离开，刚迈步，身后传来季呓的声音。
　　“陈助理。”
　　陈旭脚步顿住。
　　“你怎么会来这儿？”
　　陈旭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转过身，随口扯谎：“我过来办点事……我有亲戚在这边上班。”
　　季呓望着他，浅浅笑了笑：“谢谢你。”
　　陈旭连忙摆了摆手，语气干脆：“没事没事，您不用发愁，从明天起，您就见不到这个人了。”
　　陈旭回去之后，把电视台发生的一幕原原本本汇报给钟时叙。
　　听完，钟时叙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片刻之后才缓缓松开。
　　“人没事就好，你知道该怎么做。”
　　陈旭点头：“明白，让刘耀没法继续在观澜电视台待下去。”
　　钟时叙抬眼，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不止观澜，是整个岚市。”
　　陈旭离开办公室。
　　钟时叙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脑子里反复回响那天季呓把他们定义成朋友的那句话。
　　他扯了下嘴角，带着点自嘲，点开季呓的朋友圈。
　　最新动态拍的是一盘做好的菜。再往下翻一条，照片里陈最趴在她肩膀上睡着，配文：我还在工作啊大哥。
　　他手指继续往上划屏幕。
　　往上翻，大多都是平平淡淡的生活碎片。
　　出去跑采访拍到的黄昏，桌上堆得老高的稿子，下班路上随手拍的街景。她很少发自己单独的照片，但凡出现人像，多半都有陈最。
　　翻到跨年那条，画面拍得有点糊，两个人挤在一块，陈最脸离她很近。
　　钟时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办公室安安静静，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来。他看着照片里季呓笑得松弛的样子，什么也没说。
　　直接退出朋友圈，把手机丢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闭上眼。
　　——
　　季呓做完最后一场采访，收拾好设备准备回家。
　　坐进出租车后座，她拨通妈妈温繁的电话。
　　“喂，妈妈~”
　　听筒那边传来水流哗哗的声响，温繁正在浇花，语气带着点嗔怪：“终于记得给我打电话啦？”
　　季呓低下头笑了笑：“今年过年我就回去。”
　　“这么难得？”
　　“有冇挂住我啊？”
　　温繁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一口粤语软软的：“有啊，成日都挂住你，爹哋妈咪都好挂住你。”
　　季呓指尖抠着手机壳，轻声问：“我爸也想我吗？”
　　“肯定想，他就是死要面子嘴硬，不肯说出口而已。”
　　“嗯……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温繁顺势问道：“小最呢，他过年跟你一块儿回来吗？”
　　季呓轻轻叹了口气：“他要是过来，我爸又要全程板着一张脸。”
　　“也是……那先挂了吧。”
　　“好，拜拜妈妈，过年见。”
　　季呓挂断通话，随手点开工作日程表。目光扫过明日行程，置顶标着重点：明日专访，美方企业家维克托。
　　车子开到栖阳小区门口，季呓下车刚往里走，隔壁的李姨一把就把她拽住。
　　“季呓，好久没见你出来跟大伙唠唠了，来来来，今晚跟我们一块儿跳舞。”
　　季呓一下子僵住，连忙摆手：“阿姨，我不会跳。”
　　“没事没事，不用你跳，就在边上看着也行。”
　　推脱不开，季呓只好顺着她，坐到旁边的小板凳上。路灯落下来，铺在她身上，乌黑的发丝被灯光衬得发亮。
　　季呓跟小区里这些邻居相处一向融洽，大概是她性子温和，待人得体，天生就招人喜欢。
　　周围阿姨们一边跳，时不时转头跟她搭两句话，问她上班累不累，什么时候放假回家。季呓有一搭没一搭应着，安安静静坐在板凳上看着广场上晃动的人影。
　　“小季，对象最近怎么样啊？”
　　季呓扯了扯嘴角，简单应付两句，没多说陈最的事。
　　没坐多久，手机震动，是陈最发来消息，说他今晚酒吧要加班，会晚点到家。
　　她回完消息，跟李姨打了声招呼。
　　“阿姨，我先上楼了，明天还要早起工作。”
　　“行，快回去休息。”
　　季呓掏出手机给陈最打过去，响了很久，连续拨了两遍，那边才接起。
　　听筒里环境嘈杂，混着酒吧喧闹的背景音。
　　“喂……”陈最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
　　季呓听着听筒里嘈杂的人声，轻声问：“今天人很多吗？”
　　电话那头，陈最微微侧身，不动声色推开凑过来靠着他的叶禾。
　　叶禾猝不及防歪了下身子，下意识发出一声细碎的娇嗔，轻轻柔柔落在电话里。
　　陈最声音淡淡的应了一句：“对。”
　　“那我先睡觉了~”季呓的声音软软的，隔着听筒传过去。
　　陈最对着电话点了点头，周遭依旧吵哄哄的。
　　“好，晚安，公主。”
　　——
　　叶禾对着小镜子补口红，听见那声称呼，抬眼扫了陈最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嘀咕：“还公主。”
　　陈最没搭腔，手指勾住叶禾红色的发尾，来回捻着。休息室灯光忽明忽暗，两人挨得很近。
　　“她确实是公主，你女朋友长得好看，身材也好，性子也温和。”叶禾望着他，语气慢悠悠的。
　　话锋一转，她盯着陈最的眼睛，直接发问：“可是，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陈最直起身子，神色冷下来：“别开玩笑。”
　　“谁在跟你开玩笑。”叶禾目光牢牢锁着他，“我们除了那一步，别的差不多都做遍了。”
　　她往前凑近一点，追问：“要是你对我一点心思都没有，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推开我。”
　　“你跟她已经到那一步了，所以你就觉得我比不上她？”
　　陈最眉头拧在一起，脸色难看：“你能不能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
　　陈最抓起外套打算离开，叶禾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站起身直接凑上去吻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