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不做朋友 陈最没 ...
-
陈最没有抬手推开。
他垂着眼,脊背绷得僵直,任由叶禾俯身吻上来,安静地承受着这个仓促又逾界的吻,没有回应,也没有抗拒。
几秒后叶禾缓缓退开,鼻尖还挨着他的,眼底带着试探与不甘,轻轻唤他:“陈最……”
空气闷得发沉,酒吧嘈杂的背景音像是被隔了一层雾。
他终于抬眼,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无人知晓,季呓是藏在陈最青春最深处的执念。
是他始于高中情窦初开时,就一眼认定、放在心尖上护了好几年的人。
这一路他有过无数次煎熬的后悔,后悔那次奋不顾身救她、后悔为她困住自己、扯出无数纠葛。
可哪怕万般折磨、进退两难,他从来没有一秒,想过要放开季呓。
叶禾死死盯着他,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尖锐的讽刺。
“你装什么痴情?”
陈最神色未动,径直起身,迈开脚步朝外走。
看着他决绝冷漠的背影,叶禾攥紧手心,声音陡然变冷,带着拿捏把柄的胁迫感追了出去:
“陈最,你应该不想季呓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吧?”
她顿了顿,字字清晰,戳破他所有伪装:
“和我暧昧纠缠整整两个月,你干净纯粹的深情人设,早就烂透了。”
陈最走出去,回到舞台。
凌晨三点,屋里一片漆黑安静。
季呓睡得正沉,门外忽然响起几声轻叩。
她迷迷糊糊醒过来,脑子还懵着,趿着拖鞋走到门口,随手拉开门。
陈最站在门外,是忘了带钥匙。
可开门的刹那,一股浓香扑面而来,死死缠在他身上,压过了夜里的凉意,格外刺鼻。
季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哑,轻轻喊他:“陈最。”
他垂着眼,淡淡开口:“我回来了。”
季呓瞧出他脸色沉得厉害,没多说话,轻轻侧身为他让出位置。
她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嗓音还是睡意未消的轻柔。
“工作很累吧?是不是熬得太辛苦了?”
“不是……”
陈最脱下外套,胳膊露出来,那处纹身清清楚楚显在灯下。他指尖攥着外套布料,神色绷得很紧。
“季呓,如果有人跑来跟你说我的事情,你别信,好不好。”
季呓浅浅笑了一下,眼里带着一点疑惑。
“什么事?”
陈最抬眼直直望向她的双眼。
季呓脸上的笑意已经敛了下去,语气平平淡淡:“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吗?”
陈最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顿住,仓促开口:“不是……我……”
话卡在喉咙,他一时找不到说辞。
季呓又重新弯起嘴角,拿起那杯他喝过的水。
“那就好,别拿这种事吓唬我。”
“季呓,你知道我爱你,我不会做出这种事……季呓。”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目光死死扣着她,急于把这句话砸进她心里。
季呓垂了垂眼,片刻后抬起来,神色看不出太多起伏。
“我知道,我相信你。”
“睡觉吧。”
季呓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温柔得没有一丝破绽。
陈最猛地起身,手掌扣住她的肩头,俯身狠狠吻了下来。
力道很重,带着慌乱与偏执,近乎蛮横。他像是急于抹去唇间残留的、属于叶禾的温度,又像是在用这个滚烫的吻反复佐证,自己唯一爱着的人只有季呓。
陈最缓缓松开她,指尖带着未散的灼热,抬手便想去脱身上的衣服。
季呓轻轻攥住他的手腕,她抬眸看着他,眼底一片清明:
“已经很晚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陈最笑着“好…我忘了。”
——
之后整整一周,陈最再也没有去过悦色酒吧。
季呓没有追问缘由,每天下班回家,就安安稳稳陪着他窝在家里,一起看电视,打打游戏,日子看着和往常没两样。
到了周天,季呓结束手上的采访,刚走出电视台大门。
钟时叙就站在外面。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噙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季呓脚步顿了顿,稍显意外,才走上前去:“钟总。”
“季记者,我们之前约好,一起吃顿饭。”钟时叙垂着眼看向她,目光扫过她单薄的外套,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怎么穿得这么少。”
“没有,衣服挺厚的。”季呓扯出一抹笑,望向他。
“上车吧。”钟时叙伸手拉开后座车门。
季呓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出声:“钟总……”
钟时叙以为她是顾忌电视台楼下人来人往,怕被同事看见惹闲话。
钟时叙看出她的拘谨,放缓了语气。
“我知道你顾虑什么,这里没人。”
他没有多劝,只是静静等着。
季呓沉默两秒,终究还是低头弯腰,坐进了车里。
季呓刚坐进车里,就拿出手机给陈最发了条消息:
【呓语】:我今晚在外面吃,你自己点外卖吧??
消息发出去,页面静静停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复。
她垂下手机,转头望向车窗外掠过的街景,神色淡淡的。
身侧,钟时叙微微侧着头,手肘轻撑在窗边,目光安静落在她的侧脸上,无声地看着她。
季呓指尖轻轻扣着手机边框,始终不敢偏头。
她心里清楚,自己硬生生鸽了这位总裁整整一周,次次爽约。此刻只要一转头,必定撞进他的视线里,难免尴尬心虚。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暖意漫在周身。钟时叙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打破安静。
“季记者老家是哪里?”
“啊?”季呓这才敢转过头来,“港市。”
钟时叙轻轻颔首,低声复述一遍:“港市。”
“钟总去过吗?”
“去过。”他顿了顿,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顺势问,“你男朋友也是港市的?”
“不是,他是东北人。”季呓笑着答道。
钟时叙望着她,看见她提起陈最时自然而然浮起的笑意,心底漫开一点说不清的酸涩,只是安静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
“那你应该会说粤语。”钟时叙没话找话,试着扯开话题。
季呓点了下头。
“那‘钟时叙’,用粤语要怎么念?”
季呓稍稍调整了语调,轻声用粤语念出:“钟时叙。”
字音软糯婉转,和平时普通话的发音完全不一样。
钟时叙听着,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膝盖,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那你的名字呢。”钟时叙看着她,轻声问道。
季呓顿了顿,用气音,用粤语念出自己的名字:“季呓。”
钟时叙慢慢跟着重复:“季…呓。”
季呓点了点头,眉眼带了点浅淡笑意:“钟总学习能力很强啊。”
钟时叙垂下头,低低笑了一声,抬眼看向她,语气随意得像是随口一问:“那,我喜欢你怎么说。”
季呓微微一怔,没有立刻接话,片刻之后才轻声吐出粤语:“我钟意你。”
听见那一句粤语,钟时叙嘴角扬了起来,顺着话音接了上去:“我也钟意你啊。”
季呓整个人骤然僵住,嘴唇张开,正要慌忙开口解释,自己方才只是教发音,并没有别的含义。
钟时叙却已经望向窗外,打断了她准备出口的话:“到餐厅了。”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伸手替她拉开车门。
两人落坐在靠窗的座位。
季呓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椅子上。钟时叙坐在她对面,看出她浑身绷着的状态,有意缓和气氛。
“在美国,男女单独吃饭是很平常的事。”他语气放得平和,“你不用这么紧张。”
季呓抿着嘴角浅浅扯出一个笑意。
她心里暗自叹气,怎么可能不紧张。
钟时叙的目光就那样直直落在自己身上,看得人无处躲闪。
菜肴陆续端上桌。
季呓拿着叉子卷着盘中的意大利面,窗边落进来的光线落在她身上,画面安静好看。
钟时叙望着她,开口问道:“季记者,和男朋友感情还好吗?”
季呓手上动作一顿,干笑两声:“啊哈哈……”
没有正面作答。
钟时叙便自顾自接下去,语气淡淡的,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那就是很好了,真让人……羡慕。”
季呓看向他,开口:“钟总……”
“您条件很好,学历、样貌、家世样样出众,年少有为。您该去找一个跟您相配的人,不该是我。”她没有刻意看轻自己,只是客观把界限摆出来,“我就只是一个普通记者而已。”
钟时叙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定定望着她。
季呓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意,继续说道:“别在我身上耗着,去找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直白:“你不觉得,心里一直盼着我和男朋友分开,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吗。”
“不奇怪。”钟时叙身子微微往前倾,目光牢牢锁着她,“我可以给你更好的。”
“季呓……我喜欢你,你的全部我都喜欢。”
钟时叙的声音压得很低,隔着餐桌落在她耳边,不带半分玩笑。
季呓直视着他的双眼,忽然有点气极反笑
“钟总……”
“我脾气,没表面看着那么好。”季呓盯着他的眼睛,说得直白。
钟时叙望着她,声音很稳。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也是第一次这样去等一个人。”
季呓拿起外套起身,打算离开。
经过他身旁的时候,钟时叙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
“季呓……”
季呓用力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神色平静,没有多余情绪。
“钟总,我们,连朋友也别做了。”
季呓推门走了出去。
钟时叙死死攥住桌上的玻璃杯,指尖用力到发白,压抑的火气一下子冲上来,杯子重重砸落在地面碎裂开来。他猛地站起身,低头望着方才抓过她胳膊的那只手。
等候在外的陈旭听见动静,连忙从车上跑过来。
“老板,季记者怎么走了?”
钟时叙转头看向他,脸色铁青,吐出一个字:“滚。”
陈旭被他满身的戾气震慑住,愣在原地,迟疑片刻才小声提醒:“外面……外面下雨了。”
听见这句话,钟时叙胸口翻涌的怒火骤然消下去大半,心头悬起一层不安。
“你,跟上去,送她。”
陈旭应下:“好。”
话音落下,他瞥见钟时叙手掌被碎玻璃划开,渗出血迹。
“您手流血了。”
钟时叙浑然不在意,只摆了摆手催他快去。
陈旭不好再多劝,一步三回头,快步朝外追了出去。
钟时叙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到前台。
“结账。”
“好的。”前台接过卡片刷完,把卡递回给他。
他瞥了眼账单金额,微微蹙眉:“怎么这么少?”
“刚刚那位小姐,已经把她那一份单独结过账了。”
钟时叙气得失笑,缓缓点了点头。
“好。”
低声重复一遍,语气里裹着闷痛:
“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