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系统 他躺的这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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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嘉一觉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很少有这种感觉，他要是重伤的话，一般也是浑身各处疼不会是头疼。
像是有人拿了把凿子要从里至外凿开他的脑袋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
卫嘉细细地回想。
昨天他凯旋回京，然后夜宴，接着他和宇文晔开溜夜谈，再之后……
卫嘉脑海里闪过模糊的几帧。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犹豫着用余光去瞄身侧的位置，好消息，旁边没有人。
坏消息，他躺的这张床，好像是龙床来着。
卫嘉捂着头。
完了完了完了，他的记忆没有出错，他真的跟宇文晔睡了。
怎么会这样！！！喝酒误事啊！他再也不喝酒了。
谁能告诉他把自己的好兄弟兼顶头上司兼皇帝睡了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卫嘉身上的衣服是完好的……他自己没有这部分记忆，他怀疑可能是宇文晔给他穿的里衣。
他更想找块豆腐撞死了。
内殿是有太监的，察觉到卫嘉的一些动静，轻声问：“卫将军，可要起身？”
卫嘉不吭声，好像这样就能装作自己不存在。
太监自顾自地继续说着：“陛下已去上早朝了，您看看是等陛下回来一起吃早食还是现在就上？”
“不必了，我衣服呢？”
卫嘉很是佩服内殿太监的强大心理，为何对他和宇文晔睡到一张床上这件事接受如此良好？
太监递上一套崭新的衣服，一看就不是卫嘉昨天穿的那一套，颜色、面料都不一样。
说起来，卫嘉也好多年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了，质感柔软又顺滑，款式也很新潮。
在边城的时候，衣服可顾不上好看不好看的，夏天随便穿一身麻布的，冬天能多穿就多穿，恨不得往身上扛被子。
也就是这几年宇文晔推广棉花后好一些，能穿上棉衣了。
卫嘉穿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脖子、胸膛各处都是痕迹，宇文晔还挺狂野的。
这样穿了衣服也见不得人啊！
那太监默默离开，又默默回来，递上一盒白粉：“或许，您用得上这个？”
这东西卫嘉认得，他娘也有，上妆用的。
这太监实在是知心识意，卫嘉赶紧把粉扑上随便盖了盖。
卫嘉这才发现，这太监是认得的，是宇文晔从前的贴身内侍，叫小喜子，这十年来，也有些变化，所以他没有立刻认出来，宇文晔上朝怎么没把小喜子带上？
正想走的时候，小喜子给卫嘉塞了个令牌：“陛下给的，您可以凭此任意进出宫门。”
这是无上的信任与荣宠。
卫嘉可没心思想这背后的含义，他只想赶快出宫，拿上令牌就想走，要不是宫规森严，他恨不得疾步狂奔。
如果他有翅膀，这会儿早飞出去了。
却被小喜子再度拦住。
“怎么？”
小喜子缓缓推出轮椅：“您可别忘了。”
哦，也是，他在大众眼里还是个残疾来着，即使要好，也不能好这么快。
卫嘉只能不甘不愿坐在了轮椅上，小喜子慢悠悠地推着他走。
“小喜子，不能快点吗？”
“咱可不敢在宫内疾行。”宇文晔上位后，做了许多改革，其中一项就是不许自称奴才。
卫嘉憋气，却无法再说什么。
背后推着轮椅的小喜子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卫公子还是这么可爱。
一出宫，卫嘉就看见了老蒋。
老蒋还架着昨天那辆马车，一脸忧虑，也不知将军为何一夜没有出宫？
卫嘉真想拔腿冲进马车里，可他不能。
好在老蒋和他的心情一样急迫，老蒋三两步飞快过来，从小喜子手里接过了卫嘉的轮椅，还很知情识趣地塞了个荷包：“有劳公公。”
小喜子拒了：“你们在边关不容易，省着给自己买酒吧。”
“将军，你怎么这时候才出来？”
卫嘉肯定不能说自己不小心把宇文晔睡了，含含糊糊地说：“昨夜不小心喝醉了，就留了一夜。”
老蒋倒起了兴趣：“什么酒这么厉害？”
“你别问了！赶紧回将军府！”
镇西将军府，这宅子的原主人是卫嘉的父亲卫信，他自己却没怎么住过，大半生都耗在了边关。
卫嘉在这里长大，直到十四岁时，卫信旧伤复发急召卫嘉去西北接他的摊子，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已过了十年。
门前伫立着卫嘉的母亲庄永思。
十年前，她只有三十岁，今年却有四十岁了。
她老了许多，虽然保养的还算不错，皱纹没有多出太多，可那种眼神的苍老是藏不住的。
她特意上了妆掩盖自己红肿的眼眶，虽说当年是她挥着鞭子将卫嘉赶去了西北，可卫嘉是她唯一的儿子，她岂能不心疼不想念呢？
老蒋要将马车赶去马厩，卫嘉自己转动轮子上前，唤了一声：“娘。”
庄永思辛苦上的妆全白费了，卫嘉只喊了一声，她的泪水就滚滚滑落，扑上来抱住卫嘉，一句话也说不出。
卫嘉接住她，轻拍她的背脊。
十年前，母亲和他还差不多高。现在，他站起来就比母亲高出很多了。
庄永思哭完，推着卫嘉往里进。
“你的腿真的治不了了？”
卫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看在他打退了匈奴的份上，他娘应该不会拿鞭子抽他了吧？
“我没受伤。”
“什么？”庄永思可不是那群大老粗，她很快就想明白卫嘉为什么撒了这么一个大谎，她立时就愤怒起来，“你竟然做逃兵？”
眼见着亲娘鞭子已经掏出来了，卫嘉一步蹿出去几米远：“都打差不多了，不算逃兵吧！”
“你是大将军，你就应该和百姓们一直守在边城！像什么样子！”
“我不想！”卫嘉说。
“守在边城，然后死在边城，到死你也不会再见我一面，你真的想这样吗？”卫嘉这一刻才发现自己真的长大了。
若换作十四岁的他，说出口的大概会是：我这些年出生入死受伤多少次，你非要我死在战场上才满意吗？
大将军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不仅要知人善用，更要“会用”。有的人心浮气躁，只有骂过一场才长记性；有人过于谦卑，反而要多做鼓励，对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手段。
对敌也是如此。
如今对上他的亲生母亲，也是如此。
庄永思说：“这是你的责任。”
气氛沉凝之际，卫嘉带回来的那些老兵为卫嘉说话了：“卫将军已经做得够好了。”
“是啊，大单于都抓回来了。”
“没受伤是好事，不值当吵架的。”
卫嘉说：“母亲，没人规定做将军就得一辈子守在边城。历朝历代，又有几个将军做的比我好？”
这话确实无法反驳。
卫嘉自接任镇西将军起，没有丢过一座城不说，还抢回了好几座边城，这回更是把匈奴贵族一网打尽，此等功绩放眼历史，也难有几个能比。
庄永思看着大变样的儿子，心绪难明。
十年真的太长了，卫嘉长得高出了她一个头，脸上彻底褪去了那点软肉，一身气势更不必说。
庄永思望着他，简直像见到了自己死去的丈夫……不，便是她死去的丈夫卫信也比不得。
卫嘉身上，除了有战场上杀伐、长久发号施令养出来的将军气势，还有属于他的、屡战屡胜才能有的那股自信又飞扬的少年意气。
庄永思收回了鞭子，说：“你长大了，我说不过你。”
“你在宫中吃过早食没有？我给你准备了酱肉包子，也不知道你还爱不爱吃？”
“我饿着呢娘。”
庄永思捏了捏卫嘉的脸，也罢也罢，儿子留在京城也好。
她是一个母亲，她已经错过了儿子长大成人的十年，不想再错过更多。
相比在边城的伙食，镇西将军府的酱肉包子就跟珍馐也差不多了！竟然舍得放这么多油和肉！
果然！回京城是正确的决定！
不止酱肉包子，京城的床也是软的，香的。
他房间里有熏香，他爹虽是武将，母亲却是书香世家，书是不能少读的，家里各种讲究也不少。
卫嘉躺在床上，他才发现，自己头发也是香的。
他不是个埋汰人，但边城实在条件有限，他能维持自己不臭就不错了，更别说把自己洗的带香了。
这一路赶路也只有在城里落脚时才能洗洗。
……这香气只有一个答案。
昨天宇文晔给他洗了头。
卫嘉摸出藏在身上的令牌，望着它发呆。
昨天晚上的记忆不算太清楚，只有模糊的大概，但他肯确信，绝对是他的问题。
毕竟这个武力值差距摆在这里，只有他强迫宇文晔的份。
宇文晔事后居然没掐死他，还给他洗了头洗了澡穿了衣服，宇文晔真不愧是他的好兄弟，太仁义了。
只是，宇文晔越仁义，就显得他卫嘉真是畜生啊！怎么能对自己的兄弟做出这样的事情！
卫嘉自责、卫嘉愧疚、卫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宇文晔。
卫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京城的枕头就是不一样，这枕套，感觉比他的脸还滑。
不对，他现在已经不是将军了！镇国公只是爵位没有职务，他不用上朝，宇文晔也不可能闲的没事出宫，只要他不主动进宫，根本不用面对！
卫嘉顿时释怀了。
逃避可耻但有用。
等他想清楚再说吧。
平日这个点，他要么在练兵、要么在练武，回了家还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若是在十年前他离京之前，那么这个点他应该在上书房睁着眼睛梦游。
他的人生好可悲，居然没什么玩乐。
还没等卫嘉想出来如何消磨时间，不知从哪冒出一道陌生声音。
“已检测到宿主，绑定中。”
卫嘉皱眉，以他的耳力，能确信这间屋子里是没有人的。
再会掩藏行迹的人，也要呼吸，不可能完全没有声息。
所以，这是哪里来的声音？
“绑定完成。”
卫嘉从床上跳下来，冷声问：“什么人？”
“已检索宿主资料，镇西将军卫嘉。”
“卫将军，您好。我不是人，我是时空异常调查局的信息收集系统，编号天甲。”
“系统？何物？你在哪里？为何我感应不到你的气息？”
“您好，我没有实体，与您的灵魂绑定，您无法在现实里找到我。您若需要跟我沟通，可以在脑子说话，我能听到。”
卫嘉尝试了一下：“真的能听到？”
“能的。”
“你是什么妖怪吗？吸人精气？”
“请放心，我们是正规系统，不吸人精气，也不会对您、对任何人造成伤害！您这个世界的走向与原定轨迹有所变化，推测是穿越者宇文晔造成的，我们需要收集他的相关信息。提交资料可获取积分兑换奖品喔~~~”
宇文晔他认识，穿越者是什么意思？
“你们是刺客？”
历来皇帝都不缺刺客。
宇文晔也不缺，就卫嘉所知，最想杀宇文晔的应该是废太子党，不过这几年也快死透了。
收集宇文晔的情报，一听就不是做什么好事。
“卫将军，您误会了！我们所做的事情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危害，就只是收集信息而已！收集特殊人物的信息有助于我们提高世界认知程度，从而构建出更完整的虚拟世界！”
系统天甲也知道靠说是说不通的了，尝试利诱：“我们的奖品库很全，您可以看看！”
这妖物实在神奇。
话音刚落，卫嘉眼前就出现了许多物品。
有武功秘籍、绝世神兵，最吸引卫嘉的，却是高产粮种。
土豆是什么东西？亩产十万斤？真的假的？
这能让多少人活下来？
见卫嘉有所意动，天甲继续加码：“我可以给您提前兑换一个奖品，您要不要试试？”
“那就试试。”
天甲给他挑了一把匕首，现在卫嘉的积分是负一。
那把匕首完全是凭空掉下来的，卫嘉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他打开刀鞘一看，刀锋闪着寒光，他稍稍用指腹轻碰，就划出一道口子，锋利至此，果然是神兵！
卫嘉没有全信天甲的话，但是为了高产粮种，冒些风险也值得。
“收集哪些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