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京 “卫将军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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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京城尤其热闹，尤其通往皇宫正门的主街上更是人满为患，附近的茶楼牌楼窗户里都探出来不少脑袋，为了维持秩序，皇城军派了不少军士。
“来了！”
“卫将军！”
“卫将军长什么样？是不是三头六臂威武非常？”
“我听说卫将军不仅雄才武略，长得还很好看呢。”
“卫将军在哪？”
人挤人的感觉并不好受，可为了看卫嘉，他们都愿意忍着。
今日镇西将军卫嘉班师回朝，听说还抓回来了许多匈奴贵族。
临朝上下苦匈奴久矣。
先帝幼时，匈奴最猖獗的时候曾差点打到皇城来，即使最后勉强击退匈奴大军，也有许多溃逃的乱兵，使得民不聊生。
因此，面对强大的匈奴骑兵屡战屡胜的卫嘉，在百姓们的眼里简直是救世来的活菩萨。
在百姓们期待的目光中，队伍缓缓前进。
在百姓们的幻想中，领头之人应该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威风凛凛的铠甲，意气风发领在队伍最前头。
然而，行在最前面的却是一辆马车。
这马车的样式非常普通，甚至连一些商户人家的马车都比不过，还有那车夫，竟然只有一臂。
只有前头的马还算看得过去，精神抖擞皮毛油亮，一看就是战马。
有人困惑：“卫将军呢？”
很快有人想起了什么：“我听说，卫将军在最后一战中和匈奴头领大战三百回合，不幸受了重伤，好在是救过来了，只是落了残疾，想来是无法骑马了。”
听说过这件事的人不止一个，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开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都换了表情，将原来的欢欣雀跃收敛下去。
有人低声说：“上天为何这样对卫将军？”
是啊，上天何以对卫将军如此残忍？
一个稚童打破了这一片缄默：“卫将军，谢谢你给我爷爷报仇！”
稚童声音清亮，不少人都听到了。
此起彼伏的道谢声响起来：“卫将军，谢谢你给我娘报仇！”
“卫将军！谢谢你！”
“老蒋。”卫嘉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这是在喊车夫，老蒋是军营里退下来的老兵，断掉的一臂是他杀敌的功勋。
老蒋会意，稍一拉缰绳，马儿立刻就停了下来。
卫嘉掀开车帘，从马车里探出小半个身子，他用了些功力，好让声音传的更远：“食民之禄，都是我应该做的，当不得诸位如此感谢。”
卫嘉这一亮相，大家更热情了。
“卫将军！你好俊啊！”
这话确实，卫嘉姿容秀丽，光看脸的话，京城那些自诩美姿容的贵公子，一个也比不上他。
众人的热情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扔花的最多，还有几个大胆的女子丢出了手帕，卫嘉快速躲回了马车里：“老蒋！让无风走快点！”
老蒋呵呵一笑：“将军，你应该再亮一会儿的，说不得就迷倒了未来的夫人呢。”
话虽如此，命令不能不听，他加快了速度。
马车后面跟着的兵士不是眼瞎就是断臂，都是跟卫嘉回来养老的老兵。
再往后，就是囚车了。
打头的就是匈奴大单于，打眼一看，跟头熊一样。
围观众人先是不由自主被他的眼神和气势吓到，又很快反应过来此人已是阶下囚，还敢这么嚣张！
野菜叶子和小石子胡乱飞舞，皇城军还拦下来两个想丢粪的。
见了这一幕，傅闻却是忧心忡忡：“陛下，卫将军声望太过啊。”
卫嘉的功绩自然再多赞扬都毫不为过，怕就怕他被吹捧太过，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啊。
西北军虽然吃着临朝的饭，可实实在在是姓卫的，若真有那一日，卫嘉振臂一呼，他们绝对敢反。
不止西北军，几座边城的百姓都近乎奉卫嘉为神明了。
宇文晔脸上还挂着笑，多年不见，卫嘉长得更好了些，只是脸皮还是太薄，明明在军营里混了那么久，竟没什么长进，这时候应该在马车里一边脸红一边自恋吧。
光是想想，宇文晔就觉得他可爱。
听了傅闻这话，宇文晔笑意冷却下去：“若他有这种心思，就不会回京。”在边城当他的土皇帝，不是最好？
“说不得只是为了降下您的戒心，那新任将军蒋义，听说与卫将军情同父子。”即使回了京城，西北军还是结结实实握在卫嘉手里。
“他既然选了蒋义，就说明蒋义是最合适的，此事休要再提。”
傅闻还想说什么，可对上宇文晔冷凝的眼神，他不敢再说了。
陛下已然生怒。
傅闻知道，这位卫嘉卫将军，年少时曾是宇文晔的伴读，可人心易变，他们已分别了整整十年，陛下何以对他如此信任呢？
晚间自然在宫里摆了宴，卫嘉是坐着木制轮椅被老蒋推进来的，因此接赏也不必下跪了，微微低头就行。
宇文晔几乎把能给的都给了，封他为镇国公，世袭罔替，金银财宝更是不计其数。
傅闻怀疑，陛下几乎要把自己私库掏空了。
以陛下的性格，这种超出规格的赏赐，一般是他自己贴补。
因着卫嘉“重伤未愈”，没待多久就借口提前离场，宇文晔没意见，其他人更不会说什么。
“将军，你真的独自留在皇宫？”
傅闻身为皇帝近臣提防卫嘉，站在卫嘉这一边的老蒋也不会放心皇帝。
“说多少次了我已经不是将军了。”
“……”老蒋用沉默抗辩，总之他只认他这一个将军。
“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我又不是真残了。快滚。”
老蒋这才走了，确实，将军的实力，应该在皇帝弄他之前就能先弄死皇帝。
“还不出来？”
宇文晔从阴影里转出来，卫嘉离开没多久，他就也离席了，他笑道：“真厉害，这是怎么发现的？”
“哼哼，我现在自称大临第二高手，就没人敢称第一。”
宇文晔走过来推他的轮椅，问：“你真的没有受伤？”
“要不要我脱了衣服给你检查？”
“可以啊，你脱吧。”
“滚，十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油嘴滑舌，我端方如玉的八殿下呢？”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两人默契地齐齐笑起来。
宇文晔生母难产而死，一个无母的皇子在宫里的日子不算特别好过，不过他有自己的方法让日子好过起来。
在上书房读书的时候，也遭过其他皇子、伴读的为难，皆被他巧妙地化解，还能出其不意地反将一军。
可就是这么腹黑的宇文晔，在众位老师的嘴里却是“君子如玉”“端方持正”。
一瞬间，两个人都觉得十年的偏差就此远去了。
他们一直有保持书信联络，对彼此的近事也不算陌生，可见面，又是不一样的感觉，无论是卫嘉还是宇文晔，都从少年长成了男人，气质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那种乍然的陌生感，在两个人的对话间渐渐消弭。
宇文晔推着卫嘉来到竹林深处的一角，这里有一方小石桌，僻静非常，是他们曾经的秘密基地。
卫嘉“啊”了一声，说：“居然还在啊。”
卫嘉从轮椅上站起来，慢慢走过去，那光亮的石桌上纤尘不染，显然宇文晔有派人专门打扫。
宇文晔看他行走如常，确实是没事的样子。
石桌上放着两壶酒，卫嘉倒出一点，色泽鲜润，散发着淡淡果香。
卫嘉坐下来略尝了尝，酒体很厚实，明明是甜酒，口感却不腻：“好酒。”
这肯定是宇文晔特地准备的，卫嘉最爱喝甜酒。
卫嘉说：“你怎么就备这两小壶，我已经今非昔比了，我现在的酒量大得很！”
卫嘉以前不说是个一杯倒，也大差不差。
军营里那些大老粗，没有不爱喝酒的，越烈越喜欢，卫嘉也是练出来了。
宇文晔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是宫里新酿的，可不是我看不起你，这酒很是醉人。”
“真的假的？”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边聊着天，边喝着酒，仿佛又回到了他还不是将军、他也不是皇帝的许久以前。
月亮高高悬挂在天，很亮，却只照亮了两个人周边，四处皆是一片茫茫的黑。
宇文晔注视着卫嘉，真好，健健康康的卫嘉。
他上次见卫嘉是七年以前。
才十七岁的卫嘉还不是战神，面对的是匈奴的几万大军和不足的粮草。
皇帝调拨军粮，宇文晔很清楚，这些粮草送到卫嘉眼前能剩下一成都算他们有良心，因此他亲自请命护送。
宇文晔到那座苍凉的边城时，卫嘉还在昏迷中。宇文晔守了他一天一夜，卫嘉醒来见到他，瞬间就哭了。
“宇文晔我好疼啊呜呜呜我想回京城，我一点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宇文晔还记得他当时苍白如纸的面容，连淡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整个人是半透明的，好像随时会从世界上离开。
“我带你走。”宇文晔说。
很好解决，只要卫嘉诈死就可以了，他这些年也不是什么都没干，有些人手，神不知鬼不觉带走一个人，并非难事。
卫嘉听了这话，又闭嘴了，只是默默地流眼泪，到眼泪流干了才说：“我不能走。”
“殿下，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能活着回来吗？”
“因为有太多人为了保护我死掉了。”
“殿下，如果我死了，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要照顾好我母亲。”
宇文晔极其艰难地答出一个“好”。
好在，卫嘉是天生的将才，又有他镇守后方保障物资，卫嘉平平安安地回来了。
这酒实在厉害，卫嘉眼神迷蒙，脸色潮红，他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热。”
宇文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手是凉的，卫嘉觉得舒服，蹭了蹭，实在可爱。
宇文晔凑过去亲他的唇，既然回来了，他也该达成所愿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