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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日更 ...

  •   陆季煊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点,又调出另一段视频。

      画面不算清晰,室内光线柔和,顾默坐在床边,怀里稳稳抱着一个熟睡的幼儿,身旁站着一名Omega,安安静静立在那里。

      视频就停在这一帧。

      陆季煊把屏幕转向顾言,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看清楚。你哥连孩子都有了,你还死缠着他干什么。说到底,你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人家早就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庭了。”
      顾言喉头发紧,声音干涩得厉害。
      “那……我哥的孩子多大了?”

      陆季煊手里还拿着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已经一岁多了。你知道吗,你哥刚回来的时候,第一件事确实是想来找你。可转念一想,这个世界他还有妻子,还有一个孩子,便压下了来找你的念头,转头继续欺瞒旁人。说到底,不过是你一直在不自量力。”

      顾言手心死死攥紧,指节绷得泛出青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机舱只剩下飞机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刚刚还句句刻薄、专挑痛处戳人的陆季煊,语气却缓缓缓和,褪去了身上那股尖锐的敌意。

      “所以说,你哥他不值得你信任。他现在全心全意都放在那对母子身上,继续纠缠下去,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他稍稍沉默,看向脸色惨白的顾言。
      “虽然我们从前是死对头。但有些话,我还是想说。顾言,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因为爱人在外有了别人,甚至孩子都一岁了,就放弃自己的生活。”

      “就算我们一直不对付,好歹也能算一句兄弟,宽慰的话我还说得出口。你还这么年轻,以后会有属于自己的日子,会遇到新的爱人,拥有新的感情。你哥,其实根本算不上你的全部。”

      “你要是打算逃去国外,我不会向你哥透露半点消息。只是你务必好好活下去。说出这些扎心的话,我心里也并不好受。”顾言抬了抬眼皮,神色平静,眼底那层滚烫的执念,好像一瞬间被冷水浇熄。

      “好。我不会再去纠缠我哥了。”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声音淡淡的,“我不爱他了,谢谢你。倘若往后我能遇见属于我的真爱,第一个想要道谢的人,一定会是你。是你把我从这片阴影里面拽了出来。”

      陆季煊闻言,依旧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嘴上没有半句温柔,只是别过脸,没有再接话。

      飞机落地在一座完全陌生的海外城市。
      陆季煊还要带着依旧昏迷的陆景衍搭乘返程的航班,不能久留。顾言独自拎着简单的行李,一步步走出航站楼。

      周遭的街景分外眼熟,这里他从前来过,是埋藏着许多旧回忆的地方。曾经属于他的房产早就已经变卖脱手,如今两手空空,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他四处看房,最后敲定了一栋坐落在郊外的独栋别墅。对现在的他而言,这里刚刚好,僻静疏离,正好合了他不想与人过多来往的心思。谈妥价格之后,便直接把房子买了下来。

      房屋还只是毛坯状态,只需要添置家具软装就可以入住。顾言暂时在附近的酒店住了两天,等着这边布置妥当。

      等到终于搬进别墅的那天,推开门,一缕淡淡的玫瑰香气漫了过来,萦绕在空气之中。

      这股味道猛地戳中了他久远的记忆。

      很久以前,他曾经满心欢喜,送给顾默一大束红玫瑰。可第二天一早,他就看见那整束完好、尚且没有枯萎的花,被冷冰冰丢弃在垃圾桶里。

      那一刻,他的心就已经枯萎了大半。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自我安慰,猜想或许是顾默本身不喜欢玫瑰,又或者是对玫瑰花过敏,才会那样对待自己送出的心意。

      可陆季煊那天在飞机上说过的话,此刻骤然在脑海里面回响——顾默其实很喜欢玫瑰的味道,只因为那个Omega信息素是玫瑰味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仅仅是看见来电备注上那个“哥”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便漫上心口。他没有接,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

      没过片刻,手机“滴”的一声,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顾默发来的,简简单单三个字:在哪。

      顾言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一下一下缓慢地敲击,把积压许久的话,一字一句敲了出去。

      【哥,你好好对人家吧,孩子都已经有了,你是有家室的人。】
      【不可以再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我不怪你,人这一生本来就会遇见不止一个爱人。或许于你而言,当初和我在一起,不过只是一时新鲜好玩。】
      【既然已经有了孩子,就好好守护你的家庭,别再来纠缠我。】
      【就这样吧,以后也别再叫我弟弟。我也不想再做你的弟弟了,做你的弟弟,经历了这么多,只剩下满心的恶心。】

      发送按钮点下去的一瞬,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轰隆一声巨雷炸开。消息刚刚发送出去,屏幕上骤然跳出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发送失败。

      顾言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心口猛地往下一沉。

      原来那句“在哪”并不是顾默在寻找自己。他原本想敲的应当是再见,只是手滑打错了字。可就连这样一条出错的道别,也是拉黑之前,对方留给自己仅有的只言片语。

      窗外雷声轰鸣,滂沱的雨水狠狠拍打落地窗,雨痕顺着玻璃蜿蜒往下淌,整栋郊外别墅浸在一片潮湿压抑的寂静里。

      他伸手抓起桌边的酒瓶,拧开瓶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烈酒灼热地滑过喉咙,烧得喉咙发疼。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破碎,脸上扯出来的笑意,比痛哭还要难看。

      顾默,你就连直面我都不愿意吗。
      难道从头至尾,就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念头,想要尝尝和自己弟弟谈恋爱是什么滋味?事后还可以在旁人面前当作谈资,拿他床上的手段当作玩笑,拿去和别的Omega相互比较?

      如果这段关系本就是如此不堪,如果打心底就厌恶这种禁忌的恋情,那当初为什么还要走向他,为什么要闯入他的世界。

      明明顾默本身最唾弃这样的感情,是他主动伸手,一步步走进了顾言全部的人生,把一颗真心哄得捧到他面前。到最后却又毫不留情地抽身离开,转头就和别人组建家庭,连孩子都已经一岁多。

      空旷的客厅只有风雨在呼啸。那些外人的流言也在脑子里来回盘旋,留在Alpha身边,仿佛床上的手段好不好,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手背上。

      他蜷缩在宽大冰冷的沙发里,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终于失声哭了出来。雨声与雷声掩住了他细碎的呜咽。

      心底的疑问一遍一遍,折磨着他。

      为什么当年要来招惹自己?
      仅仅是因为床上的手段不够好吗?还是仅仅相处久了,就觉得腻了,所以随手丢掉?

      他甚至开始否定自己,我是不是很烦人?

      明明他一直都在努力做一个很好的恋人。他学得一手好菜,懂得察言观色,会耐着性子哄人,几乎算得上无可挑剔。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迁就,一点点打磨出这样的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为了等顾默下班回家,博他片刻欢喜。摔落在地的手机彻底黑屏,屏幕一闪便完全熄灭,顾默到最后,一句话也没能再说出来。

      屋内窗外的雨声慢慢平息。顾言瘫坐在地板上,肩膀不住地抽动,无声地掉眼泪。

      凭什么要这么对他?
      明明自己才是名正言顺的那一个,最后处境却如同见不得光的情人。

      巨大的悲伤压得他喘不过气。之后整整三天,他一口饭都咽不下去,心口堵得发慌,完全没有食欲。

      长久几乎不进食,身体一点点被掏空。等到饿到虚脱的时候,他浑身绵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昏昏沉沉。朦胧之间,有人拿毯子把他裹紧,将他抱起来送往医院。

      再度睁眼,鼻尖全是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床边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阿姨,是顾家的老保姆。

      阿姨轻轻叹了口气,满脸心疼:“是管家联系上我,把我从国内叫过来,也是我把你送进医院的。少爷,多少吃点东西吧,不吃饭身体怎么扛得住。”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语气很朴实,满是唏嘘。
      “我虽然年纪不算很大,但在顾家做了许多年,是看着你们兄弟俩长大的。小时候你们感情多好,一起疯闹,挤在同一张床上睡觉,那时候你特别黏你哥。”

      “如今闹到这个地步,我看着心里也不好受。我自己的孩子很早就没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们两个人当成我自家的弟弟、自家的孩子。”

      “突然接到通知,让我来国外照顾你,一看见你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我心里真的难受。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顾言静静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眶又缓缓泛红。保姆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你哥,说想要过来看看你。”

      顾言嗓子早已哭哑,声音干涩微弱:“不要。”

      保姆连忙倒了一杯水,有些不解:“为什么不肯见呢?你孤身跑到国外,多危险。”

      顾言胸口微微起伏:“我跑到国外,就是为了躲开他,我不想见到他。”

      病房门外的椅子上,顾默一直静静坐着,这番话一字一句传入耳中,心口沉甸甸地闷痛。他迟疑几秒,还是伸手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

      看见顾默走进来,顾言抬眼望向他,眼底铺得满满当当,全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他抬手,猛地将床头柜上的玻璃花瓶朝着对方扔了过去。

      花瓶重重砸落在顾默的脚边,哐当一声碎裂开来,玻璃碎片四下飞溅。

      顾言的嗓音沙哑不堪,每一字都磨得生疼:“你滚出去。”

      顾默僵在原地,脚步再也迈不向前。

      他太清楚顾言的本性,平日里性情一直温和柔顺,极少动怒,更不会做出摔砸东西这样的举动。他还记得很早以前顾言跟他说过,倘若被逼到绝境,也会做出过激的行为,那是垂耳兔本能的自我防御。

      眼下这一幕就摆在自己眼前。
      这意味着,顾言,是真的打心底里讨厌他了。顾默朝保姆轻轻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先出去。保姆叹了口气,安静退出病房,把门带上。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默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顾言侧过身子,刻意避开目光,连一眼都不肯落到他身上。顾默微微倾身,想要好好看一看他。

      “看你妹看,滚出去。”顾言的嗓子依旧沙哑,语气满是抵触。

      顾默没有走,就坐在一旁,低声放软了语气,试图哄他。

      顾言却忽然伸手,艰难地勾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点开了一段录像,正是陆季煊发给他的那一份。画面和声音立刻在病房里响了起来。

      他攥着手机,指尖都在发抖,冲着顾默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录像?你说啊!为什么要把这些录下来,还要发给你的那些兄弟看?”

      “是不是就嫌弃我技术不够好?所以你才跑到外面去找别人。你可真厉害,拿我寻开心很好玩是吗?”

      “你想要孩子,你可以去领养一个,跟我有什么关系?非要这样来耍我,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顾默,你现在又跑过来找我,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顾默沉默许久,嗓音低沉沙哑:“因为我想你。”

      听到这句话,顾言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眼眶通红,浑身都绷得紧紧的,嗓子依旧是哭过之后的嘶哑。

      “你想我?想我你就去找一个和我长得相像的Omega消遣就好了,还来找我做什么?”
      他带着浓浓的讥讽,一字一句往外吐,“是你身边找不到顺手的床伴了?还是现在你身边那个人怀着身孕,很多龌龊的事情做不了,才又想起我来了?”

      顾言盯着他,眼底全是寒意。
      “顾默,我很想问你,在你的眼里,我到底只是一件供你消遣的东西吗?”

      “外面有情人,人家都怀了孩子,你一直瞒着我。之前我还无数次反问自己,会不会是我误会了你,会不会上辈子也是我错怪了你。”

      他呼吸重重地起伏着,那些积压许久的疑问终于全部爆发出来。
      “当初我在抽屉翻到那份孕检报告,你跟我解释,那是假的,是你战友的。你叫我要怎么再相信你?”

      “怎么,你对不起你的战友,转头把战友的爱人抢到自己身边,还有了属于你的孩子。你敢站到你那个战友面前,亲口告诉他,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吗?”
      顾言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眼底满是厌恶与疲惫,
      “顾默,你真的好恶心。你根本不配做一个哥哥,我宁愿从来没有过你这样的哥哥。看见你,我就觉得难受,你滚开。”

      他向后缩了缩身子,拼命和顾默拉开距离,情绪已经被逼到了临界点。
      “你要是敢再碰我一下,我立刻就去天台,了结掉这满是不堪的一生。如果你就是想来折磨我,那就不要再闯进我的世界里,可以吗。”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那些埋藏了许多年的自责,此刻也一并翻涌出来。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初三那一年,我为什么非要主动爬到你的床上。行,全都算我贱,就当是我玷污了你的第一次。”

      顾默僵坐在椅子上,脸色骤然褪得一干二净。他伸出去一半的手猛地停在半空,不敢再往前靠近分毫顾默一言不发,默默退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顾言。狠话都说完了,心底却还残存着一丝旧情。但事实摆在眼前,他再也没办法自欺欺人。他不想再纠缠,也不打算再找别人,实在太累。心力彻底耗尽,他倒在床上,直接昏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耳边是哗哗的海浪声。

      顾言猛地坐起身,身上穿着一套陌生的睡衣,根本不是自己的衣物。走出房间,是游轮的甲板,整艘船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他立刻明白,这是顾默的船。

      一个念头在心里冒出来,在这里制造一场假死,或许就能彻底摆脱顾默的纠缠。

      脚步声响起,顾默从另一个房间走了出来。

      顾言退到栏杆旁边。他学过游泳,就算掉进海里,也还能撑一段时间。

      “跟我回去,好不好。”顾默的声音很低。

      “我不回去。”顾言语气冰冷,“回去看着你和你的情妇过日子是吗。顾默,算你赢了。”

      他望着顾默,满是自嘲。
      “如果我死在你面前,你是不是就心安了。你的爱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还有我这样一个人在你们感情里面当配角。哥,我爱你…”

      说完,他翻身越过栏杆,身体直直坠入海中。

      顾默猛地冲上前伸手去抓,只扑了一空,指尖什么都没有碰到。顾言掉进海里之后,没有立刻挣扎,任由身体向下沉,直到嘴边最后的气泡消散在水面。

      正是夏天,海水是温热的,并不冰冷。

      三十多分钟过去了。

      顾默站在游轮甲板上,死死盯住海面。水面再也没有冒出半点气泡,铺天盖地的恐慌瞬间将他淹没。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眼前。

      这时陆季煊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语气漫不经心。
      “非要这样作践自己的性命。顾默,还在难受什么。那段录像,还有你抱着孩子的视频,都是我发给顾言的。不用谢我。我知道你本就排斥这段感情,我干脆帮你把一切断干净。下辈子,他还会遇见属于他的真爱,没什么好遗憾的。”

      顾默听完,猛地冲上去,一把攥住陆季煊的衣领,狠狠把他揪到跟前。
      “所有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在一旁添油加醋?”

      陆季煊被勒得呼吸不顺,伸手去掰他的手:“你先放开我。就算我什么都不做,顾言早晚也会发现真相。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住一世他心思敏感多疑,就算没有我,他终究也会查出来。况且你的那个情人,总有一天会和顾言碰上。”

      “是你亲手毁掉这段感情,怪不得我插手。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自量力,连爱人都留不住。”

      他迎上顾默失控的目光,带着一丝嘲讽继续说道:“亲眼看着他消失在你面前,是什么感受?很痛吗,还是说,你反倒觉得解脱了?”陆季煊还被顾默揪着衣领,脖颈被攥得发紧,可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勾起一抹极冷的笑,一字一句往顾默心上扎。

      “所以说,你弟弟的灵魂是干净纯粹的,而你,才是那个真正的恶魔。也难怪,你这辈子根本不配拥有真爱。”

      他喘了一口气,眼神带着恶意,抛出一个足以击溃顾默的秘密。

      “跟你说实话吧。在我哥还没有回去之前,我就和你的那个情人在一起过。惊喜吗?我就是想尝尝,死对头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是我的。”

      顾默攥着衣领的手骤然一僵,浑身都僵住了。

      “可笑吧,孩子一口一声喊你父亲,你心安理得占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你才是那个替代品,真够下贱的。说到底,顾默,你才是第三者,那个人本就属于我。你凭什么笃定孩子是你的?你就从来没有发觉,那个孩子,和你半分模样都不像吗?”
      “你该庆幸,就算我抢走了你身边的那个人,至少原本你还有一个爱人。”

      他顿了顿,语气故意拖长,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对方。

      “哦,我差点忘了。刚刚你的爱人,已经死在你的面前了。现在你自由了,再也没有人纠缠你了。好好感受一下自由的滋味,不好吗?”

      “再也不会有人跟你吵闹,不会哭着跟你讨要名分,也不会揪着你出轨的事情,一遍一遍跟你对峙。按理来说,这对你而言,应该是求之不得。”

      陆季煊微微歪头,目光直直看向面色惨白的顾默。

      “那你为什么,还摆着这么一张冷冰冰的脸?”
      陆季煊懒得再继续和他纠缠,神色冷淡。
      “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再见,我还要回去陪着我哥。祝你以后能找到新的爱人。”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巨大的痛苦已经冲垮了顾默的理智,他反而想要出言激怒对方,话语刻薄又伤人,完全不顾及已经落水的顾言。

      “说得好听,顾言名义上是我弟弟,往实在了说,他不过就是一个私生子。只是同一个父亲而已,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亲弟弟。”

      “身世可怜,一辈子缺爱,还爱上自己的哥哥,这样的人又能是什么好货色。比不上Omega,不会撒娇,不会示弱,实在让人反感。实话跟你讲,我们两个同为Alpha,我的等级比他高,我明明是可以标记他的,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这么做。”

      顾默的声音带着一股自我厌恶的冷酷:“只因为我发自心底觉得他恶心。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永远不可能怀上孩子。”

      话音刚落,陆季煊停下脚步。
      他从口袋掏出一枚小小的方形录音器,手指直接按下上面的红色按键。

      “你刚刚说的每一句话,全部都被我录下来了我可以在顾言的墓碑边上放小小的按钮路过的所有人,都可以扫码听一听,他心心念念的爱人,到底是怎么评价他的。”
      海浪把昏迷的顾言推到了一座小岛的滩涂上。

      他呛着咸水,艰难地爬上岸,浑身湿透,茫然打量四周。心里满是疑惑,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岸边正好是一场公司团建聚会,人群里面有不少华人,万幸语言相通,不然根本没法沟通。

      岛上的员工看见浑身狼狈的顾言,连忙围了过来。
      “小伙子,你怎么漂到这座岛上来的?”

      顾言定了定神,随口掩饰道:“我下海游泳,被海浪卷到这边来了。”

      站在人群前面的公司负责人叹了口气:“那你真是命大,大难不死。我们公司团建,饭菜准备多了,过来一起吃点吧。”

      他就是这家企业的老板,看着顾言,顺势开口:“如果你眼下没有落脚的地方,可以考虑来我们公司上班。跟你说一下,这里属于私人岛屿,外界的人几乎很难找过来。”

      顾言心里一动。
      “可以把你的名片给我看一看吗,我再决定要不要入职。”

      接过名片扫了一眼,顾言暗暗吃惊。
      这家公司,正是常年和顾默互相抗衡、争夺股份的对手。

      他抬眼望向老板,神色郑重,说出自己的条件。
      “我可以来你们公司工作。但是我有几个条件。第一,在外千万不要叫我的真名。入职之后,我会用新的名字。如果需要出席饭局,同样不许喊我的本名。外出应酬的时候,我会戴口罩、帽子,希望你们不要追问缘由。如果你们能够接受这些,我就过来。”

      老板稍稍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们这里不少人都有自己的苦衷,这种情况并不稀奇。”顾言以?Nolan?这个英文名正式入职,这家公司一直和顾默的集团互相竞争。

      上班的时候,他天天戴着口罩,外出就再扣上一顶鸭舌帽。他后来才知道,这家公司里面,不少人都有不愿公开露面的缘由,平日里遮掩面容并不少见,也没有人追着刨根问底打听他的来历。

      他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部压下去,全身心投入工作。本身能力过硬,思路缜密,对业务判断很准,没过多久业绩就在部门里脱颖而出。

      老总很看重他。没过多久有一场重要的商务饭局,老总便带上了他一起出席。

      包厢里各方人员陆续落座,顾言依旧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还刻意把自己的声音压得低沉。

      可当对面的人走进来,顾言浑身一僵。
      来人居然是顾默。

      两家从前一直斗来斗去,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回竟然坐到一起洽谈合作合同。顾言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老总丝毫没有察觉现场暗流涌动,笑着向对面介绍。

      “顾总,这位是我们这边非常出色的员工。他个人不太习惯露脸,还请多多体谅,眼镜和口罩就不摘了。大家可以叫他?Nolan。”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顾默的目光落在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的Nolan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悦,看向对面的许总。
      “许总,这样恐怕不太合适。我们是在谈正经生意,我手下的员工都能够坦然露面,你们这边这样子,未免有些不尊重我。”

      许总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态度也硬了几分。
      “顾总,Nolan就是这样的情况。如果您要因为这件事歧视我们公司的员工,那这份合作合同,不谈也罢。我们公司一向尊重并且保护员工的个人隐私。Nolan业务能力十分出众,谈合作看的是实力,并不是非要摘下口罩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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