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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怕什么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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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衍脑子里忽然猛地想起一件事——之前顾默找过他,授意让他想办法,把顾言弄成失忆。
可眼前的顾言还在一门心思筹划连夜跑路,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半点不知情。
顾言低头瞥了眼手机弹出来的消息,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
“怕什么,我决定今晚就跑路。”
陆景衍心底甚至闪过一个念头,干脆直接把自己的车舍弃,跟着一块儿跑掉算了。
顾言一眼看穿他的心思,连忙摆了摆手:“你可别想着跟我一起跑。”
“为什么不?难不成把最好的兄弟丢在这儿?”
顾言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染上一层怅然。
“有件事说起来,挺遗憾的。”
陆景衍回过神,看向他:“什么?”
“唉,我分化成Alpha了。”顾言垂着眼,语气带着自嘲,“真的挺可悲,又变回以前的Alpha,实在是糟糕透顶。”
他眼神变得十分决绝。
“现在再不跑,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我哥早晚都会查到我的下落,现在逃走才是上策,我要叫他找不到我。”
陆景衍不由得开口:“倘若你哥打算用手段,强行把你绑回去呢?”
顾言下颌紧紧绷起,骨子里的偏执尽数流露。
“强行绑走?想都别想。除非顾默死在我面前,要么他跪在我面前,又或是拼上一切来保护我,我才有可能原谅他。那个王八蛋,上辈子出轨那件事,他给出的解释到底是真是假,我到现在都分不清。”
他自嘲地低笑了一声。
“我承认我这个人就是固执。我反反复复一直在琢磨,他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没错,我就是多疑。”
陆景衍压下纷乱的心思,对着顾言抬了抬下巴。
“你先在这儿吃点东西,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便转身走到店外,接通了来电,电话那头正是顾默。
听筒里传来顾默低沉的声音,陆景衍沉默片刻,如实开口。
“他不愿意原谅你。他现在满身心结伤痕,这个时候贸然动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兄弟。”
晚风轻轻吹过,陆景衍继续说道:“他心里有底线,除非你跪在他面前,或是愿意为他赌上性命,他或许才会有一丝动摇。可直到现在,他始终分辨不清,当年你出轨那件事到底是真是假。现实是什么,你的真心是什么,他一点都摸不透。”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静默,顾默的嗓音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愧疚。
“我对不起小言。”
一声叹息透过听筒传过来。
“那年是我太花心。我心里一直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可我们两个都是Alpha,本来就不可能拥有孩子。于是我就到外面找了别人。”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满是自我厌弃。
“这件事确确实实发生过,我确实该跪在他面前,祈求他的原谅。可事情已经铸成,小言……他真的还会原谅我吗?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电话那头,顾默的声音浸满无尽的悔恨,带着压抑的沙哑。
“有时候我会在想,如果那一年,我没有把小言带出来。如果他从来没有遇见我这个亲生哥哥,是不是就不会受这么多的苦。”
他缓缓回忆起久远的往事,心底一阵阵发闷。
“他刚满十八岁,我硬是把他从父母的手里抢出来,说服父母让他搬来和我一同生活。为了这件事,我在客厅跪在父母面前,整整一个星期。等到站起来的时候,手脚全都麻木,几乎失去知觉。我父亲一次次劝我,不值得为了一个疯子做到这种地步。可是在我眼里,小言从来都不是疯子。”
短暂的停顿,愧疚依旧沉甸甸压在他的心头。
“即便如此,归根结底,还是我对不起小言。”
陆景衍听完,呼吸都沉了几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所以,你们刚刚成婚的那段日子,你是真的出轨了?”
“是。”顾默坦然承认,声音很低。
陆景衍压抑不住心里的火气,语气骤然尖锐:
“你简直是混蛋里面的混蛋!家里明明已经有他,还要到外面和别人纠缠。我一直把你当做兄弟,没想到私底下你竟然做出这种事。”
冷风扫过陆景衍的肩头,他继续质问道:
“倘若小言知道全部真相该怎么办?难道要看着你带着一个孩子回来,叫他一声母亲吗?你心里想要孩子,那从一开始就不该和小言走到一起。”
“当初你想要守护他,这份心意没有错。但是守护,绝不应该成为伤害的借口。”顾默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方才那股悔恨柔软尽数褪去,只剩下强硬的偏执。
“这件事,不该让外人评头论足。别忘了,你的弟弟此刻还坐在我的面前。”
听筒那边的话音一落,陆景衍周身的温度仿佛骤然往下坠。
“陆景衍,我和你说这么多,目的只有一个——我要小言回到我身边,并不是来找你诉苦的。”
电话听筒贴在耳边,陆景衍抿紧嘴唇,心口一阵发涩,还夹杂着一丝被戳中隐秘心事的慌乱。他确实一直在躲避自己的弟弟,这件事极少有人知晓。
顾默像是看穿了他心底的秘密,声音沉沉地继续传来:
“你同样也在躲着你弟弟,不是吗?就算你拆掉了所有定位也没有用,只要我一个电话,他依旧可以找到你。我的私事,轮不到外人插手,就算你我算是兄弟,也不行。我只不过太想要小言回到我身边,我到底有什么错?”陆景衍心头猛地一紧,慌忙直接挂断电话。
完蛋了。
顾默拿他弟弟的事情要挟自己,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他不敢再多耽误片刻,转身快步冲回店里,一把拽起正要吃东西的顾言。
“别吃了,快点走!”
顾言猝不及防被扯得站起来,使劲挣了挣胳膊:“走什么走啊?你疯了吧你?”
“别管那么多,快走!”
陆景衍没空多做解释,拖拽着他匆匆赶往机场,一番慌乱折腾过后,两个人总算登上了飞机。机舱门闭合,飞机开始缓缓滑行。
顾言仍旧一头雾水,转头看向身边的陆景衍:“你到底发什么疯,硬生生把我拽上飞机干什么?”
陆景衍长长喘出一口气,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音:“坦白跟你说,咱们在国内已经待不下去了。一旦落到他们手上,就好比小白兔闯进狼群,最后只会被吃干抹净,剩下一堆骨头被扔出来,转头他们又去祸害下一个小白兔。”
顾言听着这番话,瞬间就读懂了话里藏着的深意爱情里面一方掏心掏肺倾尽所有,可真心被肆意挥霍干净之后,就像一件没用的物件被随手抛弃,对方毫无负担地转身,再去对待下一个人。他手指悄悄攥紧座椅的扶手,一言不发。飞机还在滑行,机舱内低沉的嗡鸣萦绕在耳边。
陆景衍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满是忌惮。
“咱俩现在跑出来了,同为Alpha,按理说到外面找对象肯定不难,对吧?越是离那个地方越远越好。你真以为A城那边是什么善地?”
他咬了咬后槽牙,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我刚刚订机票的时候,看到不少小道消息。A城几乎算是一座独立的城池,是咱们两家联手建立起来的。只有顾家跟陆家两大家族的人,才有资格自由进出。城里其余的人,不是他们的眼中钉,就是手下的保镖、雇员。就连那些普通员工,个个身手都不容小觑。简直就好像无数双眼睛、无数个摄像头时时刻刻对着我们,到处全都是提前安插好的人。”
“所以说,就算我们逃出之后躲去A?城随便哪个角落,照样会被挖出来。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我们躲在A城别的片区,最后还是被找到。”
他苦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力。
“城里几乎人人都认得我们两个,所有人都知道顾默,也认得我弟弟。只要我们一露面,消息立刻就会传出去,到头来还是会被抓回去。就好比两个疯子被圈在一座大院里面,整座城市都传遍了关于这两个人的流言。一旦跑出去,旁人一眼就能认出来,到处都会喊,那两个疯子逃出来了!最后依旧会被硬生生逮回去。”飞机引擎低沉的轰鸣在耳边回荡,顾言垂着眼,肩膀微微垮了下去,方才一身桀骜的锐气,此刻尽数消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股认命般的疲惫。
“要是这样,那干脆认命算了。”
他心底乱糟糟的,一抹愧疚翻涌上来。
“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我哥,我好像……也挺对不起他的。”
顾言的视线落在机舱的玻璃窗上,窗外只有一片沉沉的黑夜,他的思绪飘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过往。
“倘若十八岁那年,我没有离开家里,没有和他相依为命,会不会就不会落到这般地步。在另一个世界,我们之间的感情被家里人撞破。我们死了之后,直接被剔除出族谱。出殡的时候,尸骨被扔到荒郊野外,还装进了同一口双人棺。”
他低声自嘲,语气里满是抵触与寒意。
“你说恶不恶心?我只觉得无比反胃。就连骨灰都混在一起撒落。明明所有人都清楚,我们是纠缠相依的灵魂,却用这样的方式把我们捆在一起。难道这辈子,最后也要落得这般地步吗?”
他顿了顿,呼吸轻了几分,脑海里浮现出遥远的画面。
“听说A城此刻正下着很大的雪,我逃走的时候,那场大雪才刚刚落下来。可现在明明还没有到下雪的时节。那场A城的大雪,难道是在恭喜我们两个人逃出来了吗?”
他眼神放空,回忆慢慢涌上来,那并不是酒后的幻境,是真实发生过的往事。
“A城那场大雪我真真切切见过一回,当初我们两个人去雪山游玩。”
话音微微放缓,又跌进之后那场噩梦里面。
顾言指尖微微攥紧,胸腔堵得发闷。
“后面回家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哭着跪在地上,死死拉住他,叫他不要走。他身上的大衣沾着雪只是叫我放开他。他一步步向前走,我清清楚楚看见,有个人抱着一个孩子走过来,搂住我哥,低头吻了上去。”
“算了,真要是被我哥抓到那就抓到好了,他又能拿我怎么样。”
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陆景衍,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念头。
“我打算干一件事,一件能让我哥刻骨铭心、念念不忘的事。”
陆景衍一愣,眉头皱起,疑惑地看向他:“什么事情?”
“那还用说,当着他的面,带别的男人回家。”顾言语气轻飘飘的,满是破罐破摔的赌气,“我不打算继续跑路了。我先带一个男人回去,就回家里,看一看我哥到底是什么反应,之后我再决定到底要不要逃走。”
他打定了主意,语气没有半点退让。
“我们到国外那边随便玩几天就回去。你愿意的话,可以留在那边多躲避一阵子,但是我要回去,我要刺激刺激我哥。”
陆景衍听到这番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连忙压低声音:“你疯了?你明知道顾默现在是什么状态,你这么做是在往刀尖上撞。”陆景衍正还想继续劝说顾言,忽然,一只手掌悄无声息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没有回头,不耐烦地抬手拍开那只手,低声嘟囔:“哎呀,后面的,把手拿开。”
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就贴着他的耳畔响了起来,清冷低沉:“哥。”
陆景衍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居然是陆季煊。
他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满心都是错愕:这小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可是私人飞机,原本就只有他和顾言两个人。
陆季煊眼神沉沉,语气简短命令:“别说话,坐过来。”
陆景衍本能地想要抗拒,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陆季煊一把直接拽了过去。
两个人挪到靠后的位置,声音压得极低,你来我往地小声争执起来,细碎的争吵声断断续续传到前排。
顾言坐在前面,等了一会儿,身后的争辩声忽然戛然而止,安静得有些诡异。他心里好奇,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陆季煊一手扣住陆景衍的下颌,直接掰过他的脸,俯身吻了上去。
顾言瞳孔微怔,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地迅速把头扭了回来,看向面前漆黑的舷窗,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身后彻底安静下来,顾言心里觉得不对劲,又一次回过头去。
只见陆景衍脑袋歪靠在他弟身上,双目紧闭,呼吸绵长。
睡着了?
顾言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根本不是睡着,他是昏过去了。
他心头一紧,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狭小的私人飞机机舱里,脚步声格外清晰。他直视着陆季煊,语气带着火气。
“陆季煊,你还要不要点脸?人家根本不愿意跟你复合,你居然把人弄昏过去。”
陆季煊神色平淡,没有半分慌乱。
“谁告诉你是我把我哥弄昏的?”他抬眼看向顾言,语气带着一丝警告,“管好你自己。小心我通知你哥过来抓你。”
他往前微微倾身,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是我和我老婆之间的事情,轮得到你来插手?好好想想,你也并不希望顾默找到你。安分一点,不要掺和我和他之间。”顾言憋了一肚子火气,悻悻地退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座椅扶手,脑子里飞速转着乱七八糟的鬼主意。
这下真的完蛋了,兄弟直接掉进狼窝里了。
他越想越焦躁,开口就喊:“我要下飞机!”
陆季煊瞥了他一眼,语气满是讥讽:“你下什么飞机?往下跳?下面全是大海,跳下去直接淹死。要送死别拉着我的宝贝一块儿。”
顾言被堵得哑口无言,胸腔里的火气往上涌。
“陆季煊,你哪里还是什么男鬼,你纯粹就是恋爱脑!成天脑子里只琢磨围着你爱人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言身上,话语带着几分戏谑的挑衅:
“再说顾言,我们明明是同样的年纪。结果呢你是个0我到底该羡慕你,还是该笑话你?”顾言被对方的挑衅狠狠戳中逆鳞,顿时火气上涌,周身都绷起一股戾气。
“那我许愿你去做那个!干脆被你哥折腾死算了。去你大爷的!我顾言就算死,这辈子也绝不可能屈居在我哥身下。”
陆季煊神色不见半分波澜,反而淡淡勾了勾唇角,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
“可是你哥时常跟我聊起,说你技术不怎么样。”
屏幕亮起来,机舱微弱的光线映出画面一角,顾言下意识别开视线,根本不忍去看屏幕里面的内容。
陆季煊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刺骨的嘲弄,继续开口:
“当初你哥还跟我说,男人处在下位的时候会格外温顺。只不过,他还说,你远远比不上他外面那些人听话。这种话听在一向高高在上的顾少爷耳朵里,会是什么滋味?”屏幕冷白的光亮彻底铺展开,视频画面完全显露出来,再也没有只停留在边角。机舱狭小的空间里,那道光影刺眼地落在顾言的脸上。
陆季煊握着手机,眼神冷淡,语气不带半分温度。
“你知道这段视频,记录的是你和你哥什么时候吗?是你们的第一次。你没有看错。”
顾言浑身骤然僵住,呼吸猛地卡在喉咙,整个人如遭重击,瞳孔猛地收缩。
“就是顾默亲手发给我的。”陆季煊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却字字扎人,“在他眼里,有这样一个弟弟,他自己都觉得恶心。可即便觉得恶心,他依旧还是和你做了。”
他微微压了压手腕,没有关掉播放的视频,嘲讽直直朝着顾言刺过去。
“所以顾言,你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没有用处。说实话,我也觉得你哥这个人很恶心。玩弄完一个人之后,又转头满口诉说着爱情,实在令人作呕。”
顾言怔怔盯着屏幕,耳尖嗡嗡作响,先前一身嚣张的气焰瞬间被击碎,指尖止不住地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