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八岁 曹植举起手 ...
-
曹植举起手里一只皱巴巴的勉强能看出是兔子形状的东西：“这个！我叠的！送给二哥！”
曹昂看着那只有点抽象的纸兔子，“嗯，二哥一定会喜欢的。”
生日当天，曹操带了蛋糕回来，
“丕儿，许个愿吧。”曹操说。
曹丕闭上眼睛，他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愿望，他有一个温暖的家，严肃的父亲，温柔的大哥，还有……身边这个总喜欢粘着他的弟弟，如果非要许愿的话……
他在心里默念：希望小植……永远开开心心，不要哭。
他鼓起腮帮子，一口气吹灭了八只蜡烛。大家鼓掌，曹植拍得最用力。
曹昂切好蛋糕，曹操吃了一小块又去接工作电话了。
曹植似乎对喂二哥这件事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他拿起自己的小叉子，挖了一勺蛋糕举到曹丕嘴边，“我要喂二哥吃！”
曹丕看着递到嘴边的蛋糕，张口吞下。
“好吃吗？”曹植问。
“嗯，好吃。”曹丕点头，嚼着嘴里过甜的奶油，心里更甜。
曹植得到了鼓励，动力十足，立刻又挖了更大一勺。
曹丕依旧来者不拒。
曹昂在旁边看着，一开始还觉得兄弟友爱，画面温馨。但眼看着曹植一勺接一勺，曹丕一口接一口，曹丕那份蛋糕很快见了底，曹植又热心地把自己的第二块也推过去，继续兴致勃勃地投喂……
“小植，”曹昂忍不住开口，“不能吃太多哦，晚上吃太多甜食，胃会不舒服的。”
曹植正喂得兴起，闻言转过头，“大哥，二哥吃不下的我可以吃吗？”
曹昂被他逗笑了，但还是要教育：“你也要少吃点，小肚子会疼，还会拉肚子，记得吗？”
曹植想起上次偷吃太多冰淇淋后肚子疼的惨痛经历，乖乖点头：“哦……知道了。”
然而，到了半夜，曹丕就开始不对劲了。他先是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接着小腹绞痛，额头上冒出冷汗。
阿姨听到动静，连忙通知了曹操和曹昂。
医生来看过后，诊断是急性肠胃炎，大概率是短时间内摄入了过多高糖高脂食物引起的。
开了药，叮嘱要清淡饮食，好好休息。
曹操沉着脸，“怎么回事？晚上吃了多少？不知道节制吗？”
曹丕靠在床头，喝了点温水，低声道：“吃了一大半，对不起，爸，让您担心了。”
等曹操离开后，曹昂给曹丕掖了掖被角，叹了口气：“不是让你少吃点吗？小植喂你，你不想吃可以拒绝，怎么傻乎乎地全吃了？”
曹丕抿了抿唇，没说话。他不想说是因为弟弟喂的，他舍不得拒绝，看弟弟那么开心，他就想全部吃掉。
“唉，你呀。”曹昂无奈地摇头，想了想，还是起身去了曹操房间。
“爸，二弟好点了。”曹昂汇报。
“嗯。”
“爸，其实……晚上蛋糕，不是二弟自己要吃那么多的。是小植觉得好玩，一直喂他，二弟……就没拒绝。”
“小植喂的？”
“是。”曹昂点头，“二弟怕扫小植的兴，就都吃了。”
过了一会儿，曹操才缓缓开口，“这个小子……倒是有点担当。”
曹昂心里一松，知道父亲没有生曹丕的气。
“不过，是非对错，不能含糊。小植虽然不懂事，但该教的也要教。若是以后，他递过来别的更危险的东西，丕儿也这么不管不顾地接吗？他们俩，你都说说。”
曹昂应下。
曹昂先来到曹丕床边：“我跟爸说了，爸没生气，但是你不能这么惯着弟弟。”
曹丕深以为然，立刻认错，“我知道了，我下次不会了……”
“另外，小植那边我也会说他，”曹昂看着曹丕瞬间紧张起来的神情，补充道，“放心，大哥会好好说，不凶他。”
“大哥！”曹丕想坐起来，被曹昂按住。“别跟小植说！他又不懂，是我自己愿意吃的，不怪他。要罚就罚我好了！”
曹昂看着弟弟清澈又执拗的眼神，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曹丕这份爱护，似乎有些过于没有原则了。
“爱护弟弟是对的，但不能不分对错。小植现在是不懂，所以我们才要教他。如果因为他小，他不懂，就一味纵容，那他永远也不会懂，甚至会以为这样做是对的。等他长大了，那时候再想管，就管不住了，会出大问题的。你希望小植被宠坏吗？”
曹丕知道大哥说得有道理，是为他好，也是为小植好。可是，一想到小植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可能会因为被批评而蒙上委屈的泪水，他心里就揪得难受。
“大哥，我会管好小植的。我保证他不会被宠坏，这次……就算了吧。拜托啦。”
最终，曹昂妥协了，或者说，是被曹丕眼神里的某种东西说服了。
“好吧。这次就算了。但你要知道，正确地引导他，比单纯地替他扛下所有，或者无条件顺从他，要难得多，也重要得多。”
曹丕用力点头，“嗯！我会的，大哥。”
过年的时候，曹植穿着一件红色羽绒服，帽子上一圈柔软的毛边衬得他小脸莹白，他紧紧拽着曹丕的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二哥二哥！那个人套了一个小熊！”
“二哥你看！那边有人在写春联！”
“二哥，我想要一个鲤鱼……”
曹丕挤到糖画摊前，对大叔说：“您好，要一个鲤鱼糖画。”
大叔应了一声便开始做。
曹丕伸手摸自己大衣口袋里的钱包——
空的。
他今天出门前换了件大衣，钱包……好像落在昨天穿的那件外套里了。
一丝窘迫悄悄爬上少年的脸庞。
他有些尴尬地看向弟弟。
曹植也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小植，”曹丕压低声音，带着点不自在，“你的压岁钱呢？哥哥不是才给了你红包？”
曹植也摸了摸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除了几颗糖，空的。
“跟你出门，我不用带钱呀，习惯了。”语气十分理所当然。
曹丕：“……”
这话说的……好像显得他这个哥哥把弟弟惯得连钱包都不记得带了？
摊主大叔看着这对颜值超高，打扮不俗的小兄弟，一看就是家境极好的，不是故意赖账的主儿。
尤其那小的，生得实在可爱，便笑呵呵地主动解围：“小朋友拿着吧，叔叔送你了。”
曹植虽然兴奋，但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看向曹丕，眼神里带着询问：可以要吗？
曹丕一边骄傲于弟弟靠脸就能白吃白拿，一边又隐隐升起老父亲般的微妙警觉，弟弟实在是太好看了。
但看到弟弟征求自己同意的乖巧模样，那点复杂心思立刻烟消云散。他点了点头，对摊主礼貌道谢。
曹植这才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支糖鲤鱼，幸福得眼睛都弯成了小月牙。
曹丕在一旁看着，忽然俯身，就着曹植的手，在那条鲤鱼的尾巴上咬下了一小口。
曹植：“！！！”
二哥……二哥怎么可以吃他的糖画！
曹丕看着弟弟瞬间瞪圆的大眼睛，心里升起一丝幼稚的愉悦。
他故意咂咂嘴，品评道：“嗯，甜是挺甜，就是有点粘牙。”
曹植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终究没敢抗议，只是默默地舔了舔剩下的部分。
心里悄悄冒出一个念头：要是我记得带钱就好了……就能给二哥也买一个了。
第二天，曹丕又异常热情地邀请曹植出去玩。
曹丕今天出门前，特意检查了三遍，确认钱包稳妥地放在大衣内袋里，拉链拉好。
曹丕今天格外大方，只要是曹植多看一眼的小玩意儿，统统买下。
不知不觉，又逛到了昨天那个糖画摊子前。
“小朋友，又来啦？今天还要鲤鱼不？”
曹丕今天可是准备充分，底气十足。他上前一步，先是对大叔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拿出那个鼓鼓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不知道多少张百元钞票，用一种刻意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
“大叔，您今天这摊子上的糖画，我全包了。钱您先拿着，不够再说。”
摊主大叔：“？？？”
曹植：“？？？”
全、全包了？！
曹丕看着弟弟震惊得微微张开的小嘴和摊主大叔难以置信的表情，心里那股憋了一天的没带钱的窘迫，终于得到了彻底释放。
这才符合他曹丕为弟弟一掷千金的的排面！
“二哥……”曹植轻轻拉了拉曹丕的衣角，“太多了，吃不完的……”
“吃不完就拿着看，摆着玩！”
曹植要了一只老虎，威风凛凛，比鲤鱼大了不少，吃了大半个，实在吃不下了。
曹丕很自然的接过来，心满意足的吃掉了剩下的老虎。
曹植看着摊主大叔还在不停地做，草靶子上的糖画越插越多，金灿灿一片，吸引了不少路过的小孩。
“叔叔，”曹植凑到摊子前，“我能试试自己做吗？”
大叔看这娃娃实在讨人喜欢，又刚做了笔大生意，便爽快地答应了，挪出位置，手把手教他如何控制糖勺，如何勾勒线条。
曹植歪歪扭扭地画出小鸟、小花，小兔子。他每做好一个，哪怕形状有点搞笑，也特别有成就感，
反正自己也吃不了，就送给了围观的小朋友。
收到糖画的小朋友有些害羞地道谢，有些则开心地大叫。
曹植像只快乐的小蜜蜂，兴致勃勃地做下一个。
曹丕抱臂靠在旁边的灯柱上，看着弟弟忙碌又快乐的身影，心里那股骄傲和满足感快要冲破胸膛，他的弟弟，简直就是天使。
只要小植开心，把他所有压岁钱都变成糖画，然后让小植一个个送出去，他都乐意。
直到糖稀用尽，摊主大叔收摊，对曹丕曹植再三道谢，说这是他摆摊以来最轻松也最有意义的一天。
曹植拍了拍沾满糖渍的小手，跑回曹丕身边。
“开心吗？”曹丕拿出纸巾，给他擦擦手，又理了理帽子。
“超！开！心！”曹植用力点头，“二哥，我们天天都来好不好！我还想自己做糖画送人！”
“好，”曹丕牵起他的手，语气是毫无原则的纵容和承诺，“你想做多少，送多少，都行。哥哥给你投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