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糖果圈套 沈知栩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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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还没来得及嗡嗡作响，苏沐扬猛地从床上坐直。
脑子里惦记的根本不是今早要默写的古文，是昨天白纸黑字敲定下来的糖果条约。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瞄了一眼，距离到校还有四十多分钟。可睡意彻底跑没影，急匆匆爬下床洗漱，手里攥着早餐包子，一路边走边啃。
脚步不自觉加快。一想到两袋奶糖，外加一小包橘子软糖，心情轻飘飘的。
条约一条条写得明明白白，品牌、交付时间全都标注清楚，双方亲笔签名，哪里还能找出漏洞。苏沐扬来回复盘昨晚核对条约的画面，越想越笃定，这一轮博弈，自己稳赢。
沈知栩就算再会盘算，这回也很难找到钻空子的余地。
踏进教学楼，楼道里只有寥寥几个早到的学生。苏沐扬快步冲到座位，放下书包，目光不自觉瞟向旁边空荡荡的椅子。
离早读开始还有十五分钟，沈知栩还没来。
他闲不住，指尖一下下敲着桌面，漫无目的地数着秒。
没过多久，江屹背着书包晃悠进门，一眼看见坐得笔直、神色紧绷的苏沐扬，几步凑过来，胳膊搭住课桌边缘。
“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不成上次偷溜出去买汽水的事暴露，打算提前过来主动认错？”
苏沐扬抬了抬眼皮，摆了摆手：“别瞎猜，我在等重要东西交付。”
“物资？搞得这么神神秘秘？”江屹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来，绕着桌子转了小半圈，脑洞越扯越大，“你们私下打赌刷题比赛？还是你偷偷网购零食藏教室了，快交代！”
苏沐扬抿住嘴不肯细说，只眨了眨眼：“等事情落定再说，现在保密。”
江屹讨了个没趣，回到自己座位，却隔三差五回头往这边张望，脑子里的猜测越想越离谱。
走廊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时，苏沐扬立刻抬起头。
沈知栩背着书包走过来，校服穿戴整齐，还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手里拎着一只白色塑料袋。
来了。
苏沐扬瞬间坐得更端正，视线死死锁着那个袋子，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沈知栩拉开椅子落座，动作慢条斯理，好像完全没察觉到身旁投过来的灼热目光。
苏沐扬压着音量凑过去：“东西带来了吧？按照条约说好的，不许缺斤少两。”
“放心，定下的约定，我不会违约。”沈知栩淡淡应声，顺势把塑料袋推到课桌中间那条看不见的分界线上。
苏沐扬迫不及待伸手拿过来，当即掀开袋子检查。
两袋熟悉牌子的奶糖静静摆在里面，旁边放着一小包橘子软糖，外包装和当初约定的一模一样。品牌没问题，包装规格也符合条款，乍一看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把糖果挨个拿起来翻看，正反面仔细扫视一圈，确认没有杂牌滥竽充数，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不错嘛，看来这次你打算老老实实遵守规则。”苏沐扬眉梢扬起来，心底生出几分成就感，“白纸黑字的条约果然管用。”
他准备把糖果收进笔袋侧边的收纳夹层。
指尖刚要收拢塑料袋，沈知栩慢悠悠开口：“别急着收好，条约附加条件，你没忘吧。”
苏沐扬动作一顿，思索几秒：“我记得，单次最多分给你两颗，这点我肯定遵守。”
“不止这一条。”沈知栩指尖轻点桌面，“条约写明，糖果交付之后，所有权对半划分。我持有一半份额，现在就要分清。”
“没问题。”苏沐扬爽快应下，当场动手分拣。
他把奶糖平均分成两份，橘子软糖也小心对半拆开分配，一份推到沈知栩面前，剩下一份留在自己这边。
“喏，分好了，公平公正。之后想吃，一次最多拿两颗，不准一次性全部拿走。”
沈知栩低头看了眼分到面前的糖果，微微颔首，看上去没有异议。
苏沐扬放下心，美滋滋收好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还特意拉上收纳袋拉链，防止不小心洒出来。
一切顺利，他几乎认定，这场较量自己拿下胜利。
早读铃声响起，任课老师抱着课本走进教室，嗡嗡的读书声填满整间屋子。
苏沐扬捧着课本跟着朗读，思绪却总飘向收纳袋里的奶糖，暗自盘算课间拆开一颗尝尝。
二十多分钟过去，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抄写词语，沈知栩轻轻碰了碰苏沐扬的胳膊。
苏沐扬侧过头，满眼疑惑。
就见沈知栩拿起自己这边的奶糖包装袋，轻轻递过来。
“仔细看看。”
苏沐扬一头雾水，抓过包装袋来回打量，盯了半天也看不出异样：“包装没问题啊？”
“看看侧边印刷的净含量。”
苏沐扬顺着提示望过去，目光落在一行小小的印刷字上。逐字读完之后，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
包装袋外观尺寸看着和原版相差无几，袋子里面糖果的数量悄悄缩水。外包装视觉做得十分接近，不刻意对比，根本很难察觉。
简单来讲，外壳看着一模一样，里面糖果的总数，比苏沐扬预想的少了四颗。
苏沐扬猛地抬头看向沈知栩：“你故意挖坑！”
“我没有违背条约上写好的文字。”沈知栩条理清晰，语气平稳，“条约只要求同款外包装，没有标注每一袋内部糖果数量。”
一口气堵在苏沐扬胸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昨天两个人趴在桌上拟定条款，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品牌、包装大小上，谁都没料到，还要额外注明袋内糖果颗数。
这么一处不起眼的漏洞，被沈知栩精准抓住。
“你从一开始就想到这点了？”苏沐扬压低声音，又好气又无奈。
“你埋头起草条约的时候，我就留意到这个缺口。”沈知栩坦然承认，脸上没有半点被抓包的心虚，“博弈里，抓住规则缝隙，本就是常规手段。”
“合着我熬夜琢磨半天规避漏洞，到头来还是漏了关键地方。”苏沐扬垮下脸，小声哀嚎，“亏我还以为这次稳操胜券。”
“也算不上全盘落败，糖果依旧按约定交付，只是总量少了一点。”沈知栩客观评价。
苏沐扬不甘心，咬着牙思索补救办法：“不行，这个漏洞是两个人都没考虑到的，不能只让我吃亏。我们重新协商，你得补齐缺少的糖果。”
“协商可以，需要交换条件。”沈知栩顺势抛出筹码，“中午数学老师布置的拓展习题，你帮我整理一遍解题思路。”
苏沐扬瞪圆眼睛：“你自己可以写！凭什么使唤我？”
“想要补齐糖果，这就是条件。选择权在你手上。”沈知栩不紧不慢，摆出谈判的姿态。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小声拉锯，你来我往讨价还价，情绪此起彼伏。
后排的江屹一直支着耳朵偷听，心里痒得不行，随手揉了张小纸条，团成小球精准弹到苏沐扬桌面上。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谈判怎么样？需专业裁判！事成分我一颗糖！
苏沐扬随手把纸条压在课本底下，没空抽空回信。江屹不死心，身子微微前倾，不停朝两人这边探头张望。
就在苏沐扬准备继续争辩的时候，讲台上的老师察觉到底下持续不断的细碎动静。
“第三组那两位同桌，早读期间不要私下交谈。”
话音落下，教室安静一瞬。
苏沐扬和沈知栩同时僵住，立刻摆正身体，装作专心看书的样子，不敢再继续对话。
苏沐扬偷偷斜睨身旁的人，对方目视课本，神色平静，仿佛刚刚那场激烈的谈判从未发生。
他暗自腹诽，这人的心理素质实在太强。
漫长的早读总算结束，老师走出教室。
江屹第一时间快步冲上来，直接堵在课桌侧边。
“终于下课！我全程都听见了！要不我来当公正裁判，保证一碗水端平！”
苏沐扬抬眼瞥他：“裁判还要收劳务费对吧，打赢了得分你一颗糖？”
“嘿嘿，一点小小的辛苦费而已。”江屹笑得直白，“我保证中立，绝不偏袒任何一方。”
沈知栩淡淡开口：“裁判立场能不能稳住，很难说。万一谁许诺更多零食，立刻倒戈。”
江屹立马摆手：“我才不会！最多双方各分我半颗……哎，这不重要，先解决糖果纠纷！”
三个人围着课桌讨论半天，江屹一会站苏沐扬这边控诉条约陷阱，一会被沈知栩几句话说得摇摆不定，活生生一副墙头草模样，逗得苏沐扬哭笑不得。
几番拉扯，沈知栩抛出折中方案。
“各退一步。我明天补齐缺失的糖果，不需要你抄写完整习题，只整理两道大题的简便思路就行。”
苏沐扬在心里面掂量。
比起完整写完所有题目，整理两道大题思路轻松不少，还能拿回缺少的奶糖，勉强算是可以接受。
思索片刻，他点头应允：“行，成交。但是明天糖果必须准时带来，不许再挖掘奇奇怪怪的规则漏洞。”
“我尽量。”沈知栩随口回应。
一句“尽量”听得苏沐扬心头一跳，总觉得对方又在盘算别的花招。
课间教室里人声嘈杂，不少同学起身接水、走动。苏沐扬趁机拆开属于自己的一颗奶糖，剥开糖纸，清甜的奶香漫开。糖果丢进嘴里，甜味慢慢铺开，心里憋着的郁闷消散大半。
就算中途被摆了一道，好歹敲定补救方案，算不上彻底惨败。
他侧头看向沈知栩，对方正低头整理课堂笔记，指尖有条不紊勾画重点。
看着温和无害，心里打的算盘永远清清楚楚。
苏沐扬暗暗打定主意，下次拟定任何约定，一定要把能想到的细碎细则全部写上去，大大小小的缺口全部堵死，绝不能再留出可供对方发挥的余地。
没过多久，数学课铃声响起。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上讲台，开场直接宣布随堂小测。
教室里此起彼伏响起一阵哀嚎。
苏沐扬收回杂念，拿出草稿纸和笔，集中精神应付测试。
试题难度中等，前面基础题还算顺畅，后半部分几何大题稍微棘手。他皱着眉头埋头演算，思路卡住的时候，下意识往旁边瞟。
沈知栩做题速度稳定，笔尖不停，卷面整洁清晰。
像是察觉到苏沐扬的视线，沈知栩抽空抬眼，对视的瞬间轻轻挑了挑眉，带着一点淡淡的戏谑。
苏沐扬连忙收回目光，假装专心答题，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热意。
一场小测持续整整四十分钟。交卷铃声响起，所有人依次向前传递试卷。
苏沐扬长长呼出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大题最后一问，你算出答案是多少？”他主动搭话。
两个人简单交流解题步骤，讨论途中又因为解题思路优劣小声拌嘴，互相嫌弃对方的办法绕远。
一旁的江屹听得云里雾里，插不上话，只能安安静静当个听众。
一上午的课程缓缓落幕，午休铃声响起。
同学们纷纷起身收拾东西，成群结队冲向食堂。
苏沐扬收拾好书本，撞了撞沈知栩的胳膊：“走，吃饭。事先说好，不许偷袭抢我的薯条。”
“前提是你看得住。”沈知栩淡淡回击。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江屹快步追上，一路跟在旁边不停搭话，嚷嚷着待会食堂看看能不能蹭几口薯条。
阳光铺在走廊地面，暖融融的。
苏沐扬一边走，一边回想早上的糖果圈套，越想越感慨防不胜防。
他原本以为一纸条约能够锁定胜负，现在才慢慢明白。
和沈知栩之间的较量，从来不存在一劳永逸的完美条款。
就算条条框框写满白纸，只要两个人依旧坐在同一张课桌两侧，新的算计与拉扯，永远不会缺少。
苏沐扬悄悄瞥了一眼身侧同行的少年，心底忽然燃起斗志。
这次吃亏只是暂时的。下次起草约定，他一定要抢先一步，挖出所有隐藏漏洞，好好扳回一局。
漫长夏日还长，课桌旁你来我往的博弈，依旧还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糖果圈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