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赔偿条约拉锯战 生怕沈知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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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朗读声吵哄哄灌满教室。
窗外蝉叫个不停，热浪裹着声响钻进来，闷得人脑袋发沉。
苏沐扬嘴唇机械开合，跟着大伙念古文，注意力半分没落在课本上。
视线时不时偷溜向右边，落在沈知栩身上。
昨天奶糖那件事谈妥赔偿，当时看着顺顺利利。可苏沐扬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琢磨，越想越不踏实。
沈知栩这人，表面看着温顺安静，一肚子弯弯绕绕。口头约定能算什么保障？明天人家轻飘飘一句忘了，他上哪儿说理去。
不行，必须搞点实质性约束。
叮铃一声，下课铃响。
喧闹瞬间涌了上来，挪椅子、聊天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沐扬“啪”合上语文书，猛地转头看向还在整理卷子的沈知栩。
“昨天说好赔我的糖果，你不会已经想好怎么赖账了吧？”
沈知栩笔尖顿了顿，头都没抬。
“几包糖而已，我不至于赖。”
“空口说白话谁不会。”苏沐扬手肘支着桌子，眼睛一亮，“要不咱们写条约，白纸黑字才算数。”
沈知栩终于停下动作，抬眼看向他，眼神充满无语。
“就一点零食，还要签条约？要不我去办公室把班主任喊过来当公证人？”
“越正式，越没法反悔。”
苏沐扬说着，直接从作业本撕下一张干净白纸，扯过一支笔推到课桌中线。
“赶紧定条款，双方签字。谁违约，就是全班公认的耍赖大王。”
沈知栩轻轻叹了口气，摆明拿他没办法，却没有拒绝。
“我算是发现，不折腾点事情出来，你浑身难受。”
苏沐扬没空理会吐槽，握着笔悬在纸上，嘀嘀咕咕开始写。
“第一条，沈知栩赔偿苏沐扬同款奶糖两袋，外加一包橘子软糖，明天早读之前送到，不准拖延。”
“等会，这里要改。”沈知栩微微往前凑，“橘子软糖只能是小包装，大袋免谈。”
苏沐扬眉头一拧：“凭什么缩水？”
“偷吃八颗奶糖，两袋奶糖已经足额补偿，软糖属于额外附赠，不是义务。”沈知栩慢悠悠谈判，“不同意，条约直接作废，全部重新商量。”
苏沐扬咬了咬下唇，心里权衡半天，不情愿点头。
“行，小包就小包。第二条，糖果交付之后，一半糖果归你支配，但是单次最多拿两颗，不准一次性全部吃光。”
沈知栩挑眉。
“还要限制我一次吃多少？苏沐扬，你管得也太宽了。”
“前车之鉴摆在眼前！”苏沐扬理直气壮，“上回一整袋奶糖直接被你清空，我可不想重蹈覆辙。”
两个人脑袋凑在一张纸上，你一言我一语，压低声音来回拉扯。小小的课桌中间，硬生生变成谈判现场。
江屹抱着作业本路过，看见他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好奇心上来，停下脚步探头张望。
“你们偷偷写啥？不会是情书吧？”
苏沐扬头都不抬：“商业机密，别凑热闹。”
沈知栩淡淡补充：“零食停战协议。”
江屹听得一头雾水，没吃到瓜，悻悻走了。
来回拉锯许久，基础条款总算敲定。苏沐扬把纸摆正，认认真真完整誊写一遍，防止暗藏文字陷阱。写完，他大笔一挥签下名字，把笔推过去。
“签字画押。”
沈知栩逐行扫完整张纸，确认没有暗藏陷阱，提笔落下名字。
白纸不大，底端并排两个名字，看着莫名滑稽。
苏沐扬小心翼翼把纸片反复对折，叠成小方块，塞进笔袋最深处，跟珍藏宝贝一样。
“搞定，这下看你怎么耍赖。”
沈知栩低笑：“要不要拍照备份？提防我趁你离开偷偷销毁证据。”
“你尽管试试。”苏沐扬瞪了他一眼。
话还没多说，上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走进教室，教室迅速安静下来。
苏沐扬坐端正听课，脑子里全是明天的糖果。他隔一会就斜睨沈知栩。这人鬼点子多得很，就算签了字，说不定还能钻空子。
四十分钟一晃而过。
下课之后走廊渐渐热闹起来。苏沐扬转着笔，忽然猛地一拍脑门，转向沈知栩。
“有漏洞！条约没写明糖果品牌！你要是随便买点难吃到离谱的杂牌糊弄我，算不算履行约定？”
沈知栩刚准备翻开习题册，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怔。
“你心思能不能别绕这么多弯？”
“小心驶得万年船。”苏沐扬寸步不让，“必须增加附加条款，奶糖要和我之前丢失的同款，偷换品种一律判定违约。”
沈知栩无奈扶额。
“好好好，听你的。午休我们在纸背面补上。”
得到答复，苏沐扬才算安心。
很快，午休铃响起。大家收拾书本，成群结队冲向食堂。
苏沐扬站起身，拍了拍沈知栩胳膊。
“走，吃饭。事先说好，不许抢我盘子里的薯条。”
沈知栩合上书，慢悠悠起身。
“看你打饭速度。慢吞吞磨洋工的话，薯条摆在眼前，我可不克制。”
“你能不能讲点同桌道义？”
“道义？昨天是谁步步紧逼，逼我签下这份不平等条约？”
两人拌着嘴走出教室。阳光透过玻璃窗铺在走廊地面，争执声混在人群喧闹里飘远。
食堂人挤人，队伍弯弯曲曲排了很长一截。食物香气四处弥漫。
苏沐扬挤到队伍中段，回头警告身后的沈知栩：“安分排队，不准耍花招插队。”
“我没打算插队。”沈知栩站在他身后，目光瞟向窗口的炸薯条，“我只是在想，今天薯条火候怎么样。”
苏沐扬瞬间警惕，暗自打定主意，待会拿到餐盘一定要严防死守。
排了许久，终于领到饭菜。两人找到空位坐下。餐盘刚落到桌面，苏沐扬立刻把薯条一格朝向自己，下意识护住。
沈知栩不动声色，低头扒米饭，装作毫无兴趣。
苏沐扬稍稍放松，端起汤喝了一口。
就这短短几秒空档，一只手迅速伸过来，悄无声息夹走两根薯条。
苏沐扬猛地抬头，正对上沈知栩面不改色咀嚼薯条的模样。
“沈知栩！偷袭！”
“条约只管糖果，可没写不能抢薯条。”沈知栩咽下食物，笑得坦然，“规则空白区域，合理利用。”
苏沐扬被堵得无话可说，鼓着脸颊，气闷得不行。
直到现在他才算彻底明白。
哪怕白纸黑字写满约定，想要拿捏沈知栩，根本没那么容易。这场邻座博弈，还有得耗。
草草吃完午饭，午休快要结束，学生陆续返回教室。
坐回座位，苏沐扬立刻掏出笔袋里折好的条约。纸片摊开，沈知栩拿起黑笔，在背面工整写下新增条例。
【附加条例：赔偿奶糖需为原同款品牌，不得以杂牌替代，否则判定违约。】
写完，两人再次签下名字。
苏沐扬伸手轻轻抹平纸上褶皱，再次仔细叠好收好。
“这下完美，找不到任何漏洞了。”
沈知栩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别高兴太早。规则是人定下的，办法永远比条款多。”
苏沐扬压根不信，下巴一扬。
“白纸黑字摆在这，你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
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解完形填空，苏沐扬表面盯着试卷，思绪飘到明天早上。两袋奶糖加一小包橘子软糖，想想都美滋滋。
他偷偷侧头瞄沈知栩。对方认真听课，神态平和，看不出半点心思。
苏沐扬暗自嘀咕，这人看着平静，谁知道心里憋着什么主意。
下课铃一响，英语老师刚走出教室。
苏沐扬立刻凑过去，再次重申一遍约定。！
“记住啊，明天早读之前，准时交货，不许迟到。”
“记着呢。”沈知栩抬眼，“倒是你，别明天一早盯着我，跟上门催债一样。”
“防止你装傻。”
一旁的江屹刚好路过，听见糖果两个字，又凑过来凑热闹。
“什么糖果？能不能分我一点尝尝？”
苏沐扬直接摆手：“想都别想，这是损失赔偿物资。”
沈知栩补充：“上次分给你的两颗已经是限额，没有额外份额。”
江屹哀嚎两声，没能蹭到零食，遗憾走开。
一下午的时间慢慢消磨过去。
临近放学，苏沐扬又把条约拿出来翻看一遍，逐条核对，确认所有内容没有问题，才安心收纳。
沈知栩看着他反复检查的样子，忍不住打趣：“要不你今晚把条约带回家过夜保管？放在教室我怕你心神不宁。”
“用不着。”苏沐扬把纸片塞回笔袋，“我锁好抽屉，万无一失。”
放学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
同学们收拾书包，喧闹声四起。
苏沐扬背起书包，走到课桌边停下，看向沈知栩。
“别忘了明天的糖果！我可等着呢。”
“忘不了。”沈知栩收拾习题册，“但愿明天不要因为糖果分配再度吵架。”
“该遵守的规则必须遵守。”苏沐扬一本正经。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在校门口短暂分开。
苏沐扬走在路上，心里依旧充满期待。
条约在手，胜算在握。
他已经开始畅想，明天拿到糖果之后，要怎么规划每天的份额。
只是苏沐扬万万想不到，沈知栩脑子里，早就酝酿好了新的对策。
一纸条约框得住条条规矩，却困不住两个人层出不穷的小心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赔偿条约拉锯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