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尚长》古自回

25、并驰 IGCSE

　　十一月五日，清晨六点四十，天色刚亮透，见山中学的校门口已经陆续有学生到校了。

　　今天是学校期中考试的第一天。整个校园的氛围与往日截然不同。

　　走廊上没有了追逐打闹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过的安静。

　　连平时最爱在走廊上拍球的那几个男生，今天也老实了，走路时脚步都放轻了。

　　教室里的座位比平时空了几个，有人请了病假，有人请了事假，还有三个人，天欲殷、江欲年、刘璃，请了上午的假，去参加IGCSE数学大考。

　　但对于留在学校里的另外五个人来说，今天同样是考试日。

　　荣馨盈到校的时间比平时早了十分钟。

　　她把书包放在座位上，从笔袋里抽出两支已经削好的2B铅笔和一块橡皮，整齐地码在桌角，又把准考证和身份证拿出来核对了一遍，然后放回笔袋里。

　　她的动作利落而有序，和平常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判若两人。

　　坐在她前排的白胭时已经到了。

　　她面前摊着一本语文课本，正在翻看古文注释的部分，目光从左到右匀速移动，偶尔停下来，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一个字的笔画，然后继续往下看。

　　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考前紧张的神色。

　　将莫致从后门晃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从食堂买的豆浆。

　　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豆浆放在桌角，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笔、一块橡皮和一把尺子，往桌上一字排开，动作带着一种随意的利落。

　　他喝了一口豆浆，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了一圈教室：“今天第一场考什么来着？”

　　“语文。”荣馨盈头也没回。

　　“哦对，语文。”将莫致又喝了一口豆浆，“那还行，语文我不用复习。”

　　“你哪次考试前说过要复习？”荣馨盈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次是真的不用复习。”将莫致理直气壮。

　　荣馨盈懒得拆穿他，转回头去，继续检查自己的笔袋。

　　云晓星到校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几分钟。

　　她匆匆走进教室，把书包放下，从里面抽出一本英语单词手册，快速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低声默读了几行。

　　她的目光在书页上快速移动，嘴唇微微翕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她读了两分钟后，合上手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它放回书包里。

　　欧轻涟是最后一个走进教室的。他没有背包，手里只拿了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几支笔、一块橡皮和一张准考证。

　　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镜片，重新戴上。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进行某种固定的仪式。

　　七点五十分，第一场考试的准备铃声响了。

　　教室里响起一片收拾东西的声音——有人合上书本，有人拉上笔袋的拉链，有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监考老师抱着密封的试卷袋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全场，然后开始宣读考场规则。

　　荣馨盈把笔袋拿在手里，坐直了身体。白胭时合上课本，把它放进桌肚里，然后将笔和准考证在桌面上摆好。

　　将莫致喝完了最后一口豆浆，把纸杯丢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里，然后回到座位上，把笔拿在手里转了转。

　　云晓星把英语单词手册收进书包深处，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讲台上的试卷袋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欧轻涟把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笔，放在桌面上，然后又把袋口折好，压在桌角。

　　八点整，考试正式开始。

　　试卷从前向后传递，教室里响起一片翻页和纸张摩擦的声响。

　　荣馨盈接过前面传来的试卷，抽出一张，把剩余的往后传，然后快速浏览了一遍整张卷子的结构和题量。

　　她拿起笔，在试卷的右上角写下自己的姓名和考号，然后翻到第一页，开始答题。

　　她的笔速不算快，但很稳，每一道题都读完之后才落笔，选择题的选项会用笔尖点着逐字看过，确认没有陷阱之后再填涂答题卡。

　　白胭时拿到试卷之后，没有急着动笔。

　　她先把整张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在心里对题量和难度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然后才开始从第一题做起。

　　她的答题节奏很均匀，既没有在某一道题上过度纠结，也没有因为追求速度而草率落笔。

　　她的字迹工整而清晰，即使是作文部分的草稿，也写得一丝不苟。

　　将莫致答题的速度比她们两个都快一些。

　　他翻卷子的频率明显比别人高，遇到选择题基本是扫一眼就填答案，遇到阅读理解也能快速抓住关键信息。

　　但他并不是在胡乱赶进度。他会在每道题做完之后，用零点五秒的时间快速回看一下自己的答案，确认没有犯低级错误，然后才进入下一题。

　　他的答题风格和他的性格一样。

　　干脆，不拖泥带水，但不代表马虎。

　　云晓星的答题状态比平时更专注一些。
　　她今天的考试科目是英语，这是她的优势科目，但她并没有因此松懈。

　　她做听力部分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耳朵捕捉着播放器里的每一个音节，在草稿纸上快速记下关键词。

　　笔试部分的阅读理解，她读得很仔细，每一段都会在脑海中概括出大意，然后再去看题目，确保自己理解了文章的核心意思之后再作答。

　　欧轻涟答题的方式和别人都不一样。

　　他拿到试卷之后，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先把整张卷子的所有题目都看了一遍，他花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完成了这个过程，然后才开始从第一题做起。

　　他答题的速度并不快，但每一道题都答得非常完整，步骤清晰，论证严谨，像是已经把整道题的思路在脑海中预演过一遍，然后才落笔书写。

　　整个上午，教室里只有翻卷声、书写声和偶尔有人调整坐姿时椅子发出的轻微声响。

　　窗外的阳光从斜照逐渐变为直射，在课桌上移动着位置。

　　走廊里偶尔传来监考老师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前经过，又渐渐远去。

　　十一点半，第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收走试卷和答题卡之后，教室里像是被按下了重启键。
　　有人伸懒腰，有人趴在桌上叹气，有人站起来活动僵硬的肩膀，有人已经开始跟旁边的人对答案。

　　“作文你们写的什么主题？”将莫致转过身来，问后排的同学。

　　“我写的关于城市变迁的。”后排的女生说。

　　“我写的关于传统文化的传承。”另一个男生接话。

　　“我写的关于人工智能的伦理边界。”将莫致说。

　　“你写这个？”后排的女生有些惊讶，“这个角度挺新的。”

　　“对啊，我觉得挺好写的，论点论据都很充分。”将莫致说得理所当然。

　　荣馨盈在旁边听着，没有参与对答案的讨论。
　　她把自己的笔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白胭时：“走吧，去吃饭。”

　　白胭时点了点头，把笔放回笔袋里，站起来。

　　云晓星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三个人一起往教室门口走去。

　　欧轻涟还坐在座位上，没有立刻起身。
　　他正在把笔一支一支地收回笔袋里，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完成某种收尾工作。

　　“欧哥，不走吗？”荣馨盈在门口回头问了一句。

　　“马上。”他说。他把最后一支笔放回笔袋，拉好拉链，然后站起来，拿着文件袋，不紧不慢地走向门口。

　　四个人在走廊里汇合，往食堂的方向走去。将莫致从后面追上来，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五个人一起走进食堂的时候，食堂里已经排起了几条长队。

　　今天考试期间的食堂比平时安静一些，说话的声量普遍降低了，连餐具碰撞的声音都显得比平时克制。

　　五个人打好饭，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来。

　　荣馨盈坐下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吃饭，而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群聊，IGCSE三人组那边没有任何消息，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把手机放在桌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他们三个应该也考完了吧？”云晓星问。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但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间点，刚坐下、刚拿起筷子、还没吃第一口饭，暴露了她其实一直在等这个消息。

　　“应该是十一点半结束，跟咱们一样。”荣馨盈说，“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

　　云晓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低头开始吃饭。

　　白胭时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吃着饭。

　　她没有参与关于IGCSE考试的讨论，但她吃饭的速度比平时稍微慢了一些，不是因为不饿，而是因为她在听。

　　她在听荣馨盈和云晓星的对话，在听周围餐桌上关于刚才那场考试的讨论，在听食堂里那种被考试季压低了半度的嘈杂声。

　　她听完之后，继续低头吃饭，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下午的考试在一点半准时开始。

　　校园重新恢复了上午那种被压抑过的安静，走廊上空无一人，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试卷的声响。

　　下午的科目对于五个人来说各不相同。

　　荣馨盈考的是历史，白胭时考的是历史，将莫致考的是地理，云晓星考的是数学，欧轻涟考的是物理。

　　五个人分布在不同的考场里，各自面对着自己擅长或不擅长的科目，用各自习惯的节奏和方式，一题一题地往下做。

　　下午五点半，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走廊上重新响起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伸着懒腰从教室里走出来，有人在讨论刚才那道题到底选A还是选C，有人已经在商量晚上去哪里吃东西。

　　荣馨盈从考场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都考完了吗？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消息发出去之后，很快就有了回复。
　　刘璃回了一个[行]，将莫致回了一个[吃啥]，欧轻涟回了一个[可以]。
　　白胭时回了一个[嗯]。云晓星回了一个[好呀]。

　　天欲殷的消息隔了几分钟才出现，只有一个字：[好。]

　　江欲年的消息也随后出现：[行。]

　　荣馨盈在群里发了一个定位——学校附近那家他们常去的淮扬菜馆。

　　[七点，不见不散。]

　　傍晚六点五十分，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十一月初的夜晚来得早，路灯亮起，在街道上投下一团团暖黄色的光圈。

　　那家淮扬菜馆里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在门前的台阶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晕。

　　七个人陆续到齐。

　　天欲殷坐在云晓星旁边，正在低头喝一杯温水，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看不出任何刚经历了一场大考的疲惫。刘璃坐在荣馨盈旁边，正在跟她聊今天数学考试的一道大题。

　　江欲年坐在白胭时对面，正在翻菜单，偶尔抬头问一句“你们想吃什么”，然后把大家点的菜一一记下来。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了。

　　荣馨盈特意点了一份糖醋排骨，因为她记得刘璃喜欢吃甜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荣馨盈端起杯子，以茶代酒，站起来说了一句：“来，敬一下今天考试的三位。辛苦了，考完了就是胜利。”

　　刘璃笑了一下，端起杯子。
　　天欲殷也端起了杯子。江欲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说了一句：“明天还有一场。”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荣馨盈说，“今天先庆祝今天的胜利。”

　　将莫致在旁边鼓掌，节奏是那种故意搞怪的、拖得很长的“啪啪啪”，被荣馨盈瞪了一眼，但他毫不在意，继续鼓掌。

　　白胭时坐在座位上，没有站起来，但她端起了杯子，朝着天欲殷和刘璃的方向微微举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口茶。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但坐在她对面的江欲年注意到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低头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端起杯子，也喝了一口茶。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餐馆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食物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混合着说话声和笑声，在小小的包间里弥漫开来。

　　七个人围坐在圆桌旁，吃着菜，喝着茶，聊着天。

　　话题从今天的考试慢慢发散到了周末的安排，从周末的安排又发散到了寒假计划。

　　有人说想去滑雪，有人说想在家躺着什么都不干，有人说想趁着假期把之前没看完的几本书看完。

　　白胭时坐在座位上，听着他们说话，偶尔应一句，偶尔笑一下。

　　她面前的碗里还剩半碗鸡汤，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和一片当归，散发出温和的药膳香气。

　　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看着那些枸杞在汤面上打转，然后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她放下勺子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江欲年正在跟将莫致争论一道数学题的解法，两个人的声音都不高，但语速很快，谁也不让谁。

　　荣馨盈在旁边看热闹，时不时添油加醋一句。刘璃在和欧轻涟讨论一部最近上映的电影。云晓星靠在椅背上，侧着头听天欲殷说话，天欲殷正在跟她说什么，声音很低，她听得很认真，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白胭时收回目光，低头又喝了一口汤。汤还是温热的。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屋里的灯光很亮。

　　她坐在这一小片温暖的光晕里，听着周围熟悉的声音，觉得这个十一月的夜晚，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十一月六日

　　今天的天欲殷有两场IGCSE考试。上午的物理和上午的英语。

　　两场考试被安排在同一个上午的不同时间段，在时间上有一部分重叠。

　　考点为这种情况安排了单独的考试顺序，他将在八点半先参加英语考试，在十点整提前离场，前往另一个考场参加物理考试，物理考试从十点十五分开始，延续到十二点十五分。

　　刘璃今天上午也有一场IGCSE英语考试，时间同样是九点到十一点。她和天欲殷一样，向学校请了上午的假，前往同一所国际学校参加考试。
　　而江欲年今天没有IGCSE考试，他的下一场考试是两天后的计算机科目，所以他今天不需要请假出校，正常参加学校的期中考试即可。

　　而对于留在学校里的另外五个人来说，今天是期中考试的第二天。

　　经过昨天的实战，大家对考试的节奏已经适应了不少，考场里的氛围比昨天松弛了一些。

　　荣馨盈今天的第一场考试是数学。

　　这是她的弱势科目，她昨天晚饭后多看了半小时的错题本，今天早上又提前了十分钟到教室，把几个容易混淆的公式在草稿纸上重新默写了一遍。

　　拿到试卷之后，她没有像昨天那样先浏览全卷，她怕看到后面的大题会紧张，而是直接从第一题开始，一道一道地往下做。

　　做到一道关于二次函数图像性质的题目时，她停了一下，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坐标轴，标出顶点和对称轴的位置，确认无误之后才填上答案。

　　她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但正确率明显比平时的小测要高。

　　白胭时今天的第一场考试也是数学。

　　她拿到试卷之后，先花了两分钟浏览了一遍全卷，对题量和难度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然后才开始答题。

　　她的节奏一如既往地稳定，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

　　她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停了一下。那道题是一道综合题，结合了函数、几何和数列的知识点，需要多步推导。

　　她没有慌，在草稿纸上先把已知条件列出来，然后一步一步地往下推，每推一步就回头检查一步，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再继续。

　　她花了大约十五分钟完成了那道题，写完之后又把整道题的步骤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才放下笔。

　　将莫致今天的第一场考试是物理。

　　这是他比较喜欢的科目，他做题的速度比昨天更快了一些，但并没有因此而马虎。

　　他做到一道电路题的时候，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清晰的电路图，标出电流方向和电阻值，然后根据欧姆定律和基尔霍夫定律逐步计算，得出答案之后，他又用另一种方法验证了一遍，确认结果一致之后才填上最终答案。

　　云晓星今天的第一场考试是语文。

　　这是她需要大量书写的一科，她从拿到试卷的那一刻起就几乎没有停过笔——选择题、填空题、阅读理解、文言文翻译，一道接一道地往下做。

　　做到作文题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在草稿纸上列了一个简要的提纲，然后才开始动笔写正文。

　　她的字迹工整而流畅，段落之间的过渡自然，引用的例子贴切而不生硬。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大约七八分钟，她用剩余的时间把整篇作文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改了两处用词不当的地方，然后放下了笔。

　　欧轻涟今天的第一场考试是化学。

　　这是他最擅长的科目之一，他答题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

　　他做到一道实验设计题的时候，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长篇大论地描述实验步骤，而是用简洁的语言列出了实验原理、关键步骤和预期结果，然后用一句话说明了可能的误差来源和解决方法。

　　他的答案比其他人的短了一半，但每一个字都踩在了得分点上。

　　下午五点半，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走廊上重新响起脚步声和说话声。

　　荣馨盈从考场出来之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今天不聚餐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考试的早点睡。]消息发出去之后，陆续收到了几个“好”和“晚安”的回复。

　　天欲殷在下午两点左右就回到了学校。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从侧门进入校园，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他把考试用品放好，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拿上一本课外书，去了图书馆。

　　他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翻开书，看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五点半，他合上书，从图书馆走出来，穿过操场，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天色已经暗了大半，操场上还有几个人在跑步，他们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色的雾气。

　　他走过操场边缘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云晓星发来的消息：[考完了就好好休息，晚上早点睡。]

　　他看完之后，把手机揣回口袋里，没有回复，但他走路的步伐比刚才慢了一些。

　　他走出校门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潮湿的地面上，下午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过一阵小雨，地面还没有完全干透，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他沿着人行道往家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身影在路灯下被拉长又缩短，然后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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