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尚长》古自回

24、初试 明天见

　　十月末的安市，天亮得越来越晚了。

　　十月三十一日。

　　清晨六点，闹钟响起的时候，窗外的天空还是一片沉沉的墨蓝色。

　　刘璃伸手按掉闹钟，在床上躺了三秒钟，然后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洗漱、换衣服、检查文具袋。她把准考证和身份证从书包里抽出来，又放回去，确认了三次。

　　铅笔削好了，黑色签字笔备了三支，直尺、橡皮、计算器，一样一样码好，拉上文件袋的密封条。

　　她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十月底的清晨空气清冷，路面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有一种潮湿的触感。

　　她家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司机看到她出来，替她拉开了后座车门。

　　她坐进去，报了考点的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世界气候类型的分布图和对应的特征口诀又默背了一遍。

　　考场设在安市教育考试院的一栋专用教学楼里。她到得不算早，考点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有人还在低头翻看笔记，有人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起聊天，有人独自站在角落里戴着耳机听音乐。

　　刘璃走到考点门口的告示牌前，确认了自己的考场号和座位号，然后在附近找了一个人少的位置站定，把文件袋抱在胸前，安静地等待着进场。

　　进场铃声响了。考生开始有序地通过安检通道，进入教学楼。

　　刘璃排在队伍的中段，跟着人流一步一步地往前移动。通过安检之后，她找到了自己的考场，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

　　她在门口核对了准考证上的座位号，然后走进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座位靠窗，采光很好。

　　她把准考证和身份证摆在桌面的左上角，把文具袋放在右上角，然后坐直了身体，双手平放在桌面上，等待着考试开始的铃声。

　　她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
　　一个小小的、让自己集中注意力的习惯动作。

　　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分发试卷。刘璃接过试卷，先快速浏览了一遍整张卷子的题型和分值分布，然后翻到第一页，拿起笔，开始答题。

　　她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不算快，但很稳。选择题部分她做得比较顺利，大部分选项她都能在排除干扰项之后迅速锁定正确答案。

　　填空题有几道涉及经纬度计算的题目，她先在草稿纸上画了简图，标出已知条件，然后一步步推导，最后才把答案誊写到答题卡上。

　　综合题部分有一道关于季风气候对农业生产影响的论述题，她略作思考，先在草稿纸上列出了几个关键论点，然后组织好语言，才开始动笔书写。

　　她的字迹工整，段落分明，每一段都有一个明确的主题句，后面的论述层层递进，逻辑清晰。

　　她写到倒数第二道题的时候，停了一下。那是一道关于城市化进程对环境影响的综合分析题，题干给出了一个南方城市的案例数据，要求考生根据数据分析该城市在不同发展阶段面临的主要环境问题，并提出相应的治理措施。

　　她放下笔，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把相关的知识点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然后睁开眼睛，拿起笔，开始在答题卡上作答。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大约十二分钟。

　　她没有急着交卷，而是从头到尾把整张卷子检查了一遍，重点核对了填空题的答案是否有笔误、综合题的论述是否有遗漏要点。

　　确认无误之后，她才把笔盖合上，靠在椅背上，等待着交卷铃声的响起。

　　铃声响起的时候，她站起来，把试卷和答题卡交给监考老师，然后走出考场。

　　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讨论某道题的解法，有人沉默地站在窗边喝水。

　　刘璃没有参与任何一群人的讨论，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水，看着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

　　十月底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带着一种温和的暖意。

　　她站在窗前，把刚才那张卷子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犯什么低级错误，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把水杯的盖子拧好，放回书包里。

　　她掏出手机，开机。

　　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荣馨盈发了一条[地理考得怎么样？]后面跟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白胭时发了一条[加油]——只有两个字，是在考试开始前发的。
　　她先回了荣馨盈：[还行，正常发挥]然后回了白胭时一个[考完了]的表情包。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背着书包，沿着楼梯往下走。

　　走出考点大门的时候，阳光已经完全亮起来了，照在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泛着一层金黄色的光泽。

　　她站在门口，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沿着人行道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上午九点四十分，刘璃的地理考试结束了。

　　对于剩下的人来说，这只是十月末一个普通的上学日。

　　一班教室里，语文课正在进行。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解一篇文言文的翻译，声音平稳而有节奏，偶尔停下来提问，偶尔在黑板上板书几个关键词。

　　学生们坐在座位上，有人认真听讲，有人在底下偷偷做别的科目的作业，有人撑着脑袋看着窗外发呆。

　　荣馨盈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语文课本，翻到的是老师正在讲的那一页。

　　她的笔握在手里，在课本的空白处记了几个注释，但记完之后就没有再动笔了。

　　她的目光落在课本上，但她的视线焦点并不在那些字句上，她在想别的事情。

　　她知道今天刘璃有考试。她早上给刘璃发了一条消息，到现在还没收到回复，估计是还没开手机。

　　她其实并不担心，刘璃的准备一向很充分，地理又是她的强项，应该不会有问题。但她还是忍不住会想，不知道卷子难不难，不知道她有没有正常发挥。

　　她收回思绪，低头在课本上又记了一笔注释，把注意力拉回到课堂上。

　　白胭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着语文课本，翻到的是和荣馨盈同一页。她的笔尖停在纸面上方徘徊。

　　她的目光落在课本上，但她的视线焦点并不在那些文字上，她也在想别的事情。

　　她知道今天刘璃有考试。她早上给刘璃发了一条[加油]，在考试开始之前发的，只有两个字。

　　她没有问考得怎么样，因为她知道问了也没用，只会增加对方的压力。她能做的就是发那两个字，然后等待。

　　她把笔放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重新拿起笔，在课本上画了一条线，把注意力拉回到课堂上。

　　上午的课结束时，荣馨盈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刘璃的消息：[考完了，还行]

　　她看完之后，把手机递给旁边的白胭时看了一眼。

　　白胭时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字，然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把手机还给了荣馨盈。

　　荣馨盈把手机揣进口袋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吃饭去。”

　　白胭时也站了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往食堂的方向走去。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十一月三日。

　　清晨七点半，安市图书馆的大门刚刚打开。

　　荣馨盈到得最早。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里面装着从家里带出来的可露丽和水果。

　　她在门口等了几分钟，看到将莫致从地铁站的方向小跑过来，手里只拿了一本薄薄的复习资料。

　　“你就带这点东西？”荣馨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重在质量，不在数量。”将莫致理直气壮。

　　荣馨盈懒得理他，转头看向来路。

　　白胭时和欧轻涟几乎同时到达。

　　白胭时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里面装着几本笔记本和文具；欧轻涟从公交车站的方向走过来，背着他那个标志性的双肩包，手里拿着一杯从路边买的豆浆。

　　“云晓星呢？”荣馨盈问。

　　“她说她马上到，在路上了。”白胭时看了一眼手机。

　　大约五分钟后，云晓星从出租车上下来，小跑到图书馆门口，微微喘着气：“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事，我们也刚到。”荣馨盈说，“走吧，进去占位置。”

　　六个人走进图书馆，在一楼的自习区找了一张靠窗的大桌子。

　　桌子足够容纳八个人，现在坐了六个，空着两个位置。
　　那两个位置的主人，此刻正在城市的另外两个角落里，面对着各自的试卷。

　　荣馨盈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复习资料从书包里掏出来，摊开在桌面上。

　　她今天要复习的是数学和英语。

　　后天的期中考试，这两科是她需要重点巩固的科目。

　　将莫致坐在她对面，翻开他那本薄薄的复习资料，开始默背政治大题。

　　白胭时坐在荣馨盈旁边，面前摊着一本语文课本，正在默写古诗词。

　　欧轻涟坐在桌子的另一端，面前是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草稿纸上演算一道力学综合题。

　　云晓星坐在欧轻涟旁边，面前摊着一本英语词汇手册，耳机里放着听力材料，嘴唇微微翕动，跟着录音默读。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有人起身去接水的脚步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光，照得空气中的细小尘埃清晰可见。

　　荣馨盈做完一套数学模拟卷的选择题部分之后，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照在图书馆的木地板上，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刘璃和江欲年还在考试中，这个时间应该还没结束。

　　她重新拿起笔，继续做下一道题。

　　时间在安静的翻书声中一点一点地流过。

　　十点左右，荣馨盈站起来，去接了一杯水，顺便在书架间走了两圈，活动了一下坐僵了的腿。

　　她走回座位的时候，看到白胭时正在低头默写，字迹工整而清秀；将莫致已经背完了政治大题，正在做一道数学函数题，眉头微微皱着；欧轻涟依然沉浸在他的物理题里，草稿纸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过程；云晓星摘了一只耳机，正在喝水，看到她走回来，朝她笑了一下。

　　“几点了？”云晓星小声问。

　　“十点过五分。”荣馨盈也小声回答。

　　“他们应该快考完了吧？”

　　“英语文学是九点开考，两个半小时，十一点半结束。物理也是九点开考，两个半小时。”荣馨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云晓星点了点头，重新戴上耳机，继续背单词。

　　荣馨盈坐回座位上，翻开数学课本，继续复习下一章节的内容。

　　十一点二十分左右，荣馨盈的手机在桌面上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江欲年发的消息：[考完了。你们在哪？]

　　荣馨盈飞快地打字回复：[市图书馆一楼自习区。刘璃考完了吗？]

　　过了大约一分钟，江欲年回了一条：[刚联系上她，她也考完了。我们大概半小时后到]

　　荣馨盈看完消息，抬头小声对其他人说：“他们考完了，大概半小时后到图书馆。”

　　几个人都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复习。

　　十一点五十分，两个身影出现在图书馆自习区的入口处。

　　江欲年走在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抓绒外套，书包单肩挎着，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看不出考得好还是不好。

　　刘璃跟在他后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那个透明的文件袋，脸色比早上出门时放松了不少。

　　荣馨盈朝他们招了招手。

　　两个人走过来，在空着的两个位置上坐下来。江欲年坐在白胭时对面，刘璃坐在荣馨盈旁边。

　　“怎么样？”荣馨盈压低声音问刘璃。

　　“物理还行，比我想象中简单一点。”刘璃也压低声音回答，“电磁感应那道题我之前练过类似的，做出来了。”

　　“那就好。”荣馨盈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欲年那边，将莫致探过头来，用气声问了一句：“英语文学难吗？”

　　“正常难度。”江欲年说，“unseen commentary给了一篇二十世纪初的散文，主题不算偏，能写。”

　　将莫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六个人变成了八个人。原本空着的两个位置被填补上之后，整张桌子看起来终于坐满了。

　　刘璃从书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几口，然后翻开数学课本，开始复习后天要考的科目。

　　江欲年则拿出手机，靠在椅背上，休息了几分钟，然后也翻开课本，加入了复习的行列。

　　十二点十五分，荣馨盈合上书本，伸了个懒腰：“差不多了吧，该吃饭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面馆，走过去大概十分钟，味道不错。”

　　所有人表示认可。八个人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和文具，装进各自的书包和袋子里。

　　荣馨盈把那个保温袋也拎上，里面的可露丽和水果没怎么动，她打算留着当下午的零食。

　　八个人走出图书馆，沿着人行道往那家面馆的方向走去。

　　面馆不大，但很干净，中午的生意很好，几乎坐满了人。

　　荣馨盈找了一张靠里的长桌，八个人挤着坐下来，各自点了面和小菜。

　　等餐的时候，将莫致第一个开口，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所以今天上午的两场，到底怎么样？”

　　刘璃放下水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物理我真的觉得还行，该做的都做了，没留什么遗憾。至于结果怎么样，那就看阅卷老师了。”

　　“英语文学呢？”荣馨盈看向江欲年。

　　江欲年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说：“诗歌分析那道题我写得比较顺，莎翁选段也没什么问题。unseen commentary那篇散文的主题是‘孤独与自我认知’，不算偏，但我不知道我的分析角度对不对路。”

　　“这种主观题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欧轻涟难得开口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只要你的分析有文本依据，逻辑自洽，分数就不会低。”

　　江欲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也是。”

　　面和配菜陆陆续续端上来了。

　　红烧牛肉面、雪菜肉丝面、番茄鸡蛋面、炸酱面，每个人点的都不一样，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香气混合在一起，在寒冷的冬日中午显得格外诱人。

　　大家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吃了几口之后，荣馨盈忽然想起一件事，放下筷子，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对了，既然今天大家都凑齐了，我有个提议，下周五，十一月八号，等天欲殷他们也考完了，大家一起出去吃顿饭吧？就当是庆祝考试结束。”

　　“我没问题。”刘璃第一个响应。

　　“我也没问题。”将莫致说。

　　“可以。”欧轻涟简洁地应了一声。

　　白胭时点了点头：“好。”

　　江欲年靠在椅背上，也说了一句：“行。”

　　云晓星说：“ok。”

　　“那就这么定了。”荣馨盈拍板，“具体时间和地点我到时候在群里发。”

　　荣馨盈笑着说，然后重新拿起筷子，“那就继续吃面，面要坨了。”

　　大家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面。

　　话题从考试聊到周末的计划，又从周末的计划聊到学校最近发生的趣事，面馆里热热闹闹的，八个人的笑声和说话声混杂在面馆嘈杂的背景音里，像是冬日里一团温暖的火焰。

　　吃完面之后，八个人没有急着回图书馆，在面馆门口站了一会儿，消消食，晒晒太阳。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有点不想动。
　　但想到下午还有一堆复习任务，几个人还是挪动了脚步，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下午的图书馆比上午安静了一些，周日的中午过后，来自习的人反而比上午少了。

　　八个人回到原来的那张桌子，重新摊开书本和笔记，继续各自的复习。

　　白胭时兑现了她的承诺，花了大半个小时帮白胭时梳理了导数应用的几类典型题型，从求单调区间到求极值和最值，再到导数在实际问题中的应用，一道题一道题地讲过去。

　　荣馨盈听得很认真，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会及时提问，在自己不熟练的题型上做了标记。

　　欧轻涟依然沉浸在他的物理竞赛题里，草稿纸已经换了一张新的，旧的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导过程。

　　刘璃在做英语阅读理解，一篇一篇地刷过去，偶尔停下来查一个单词，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云晓星在背语文古诗词，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小声默读着。

　　天欲殷在复习数学。
　　他的数学基础很好，但后天的期中考试他依然没有放松，在做一套综合卷子，每一道题都认真地写出完整的解题过程。

　　江欲年在复习经济。
　　他的IGCSE考试已经结束了，但学校的期中考试他还是要参加的。

　　将莫致在背历史，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教材，嘴里念念有词，偶尔停下来在笔记本上画一个时间轴。

　　时间在安静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逐渐变得柔和，从正午的白色变成了下午的金色，又从金色逐渐过渡到黄昏的橘红色。

　　阳光在桌面上缓慢地移动，从桌子的这一端移到那一端，照过摊开的书本、握笔的手指、低垂的眉眼。

　　下午五点四十分左右，荣馨盈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子。

　　她看了一眼窗外。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路灯亮了起来，在暮色中投下一团团暖黄色的光圈。

　　她收回目光，扫了一圈桌上的人。每个人都还在埋头复习，没有人注意到天色已经晚了。

　　她轻声开口：“差不多了吧？快六点了，该收拾收拾回去了。”

　　几个人陆续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开始慢慢地收拾桌上的书本和文具。

　　有人伸了个懒腰，有人拧开水杯喝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口水，有人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让长时间高度集中的大脑短暂地放松一下。

　　八个人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十一月的夜晚来得早，六点钟刚过，天空就已经是一片深沉的墨蓝色。

　　路灯亮着，在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冷气息，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好冷好冷。”将莫致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谁让你穿那么少。”荣馨盈说。

　　“我以为今天白天会暖和一点的嘛。”

　　“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温十度，你自己不看。”

　　将莫致无言以对，只好把领口拢了拢，缩着脖子站在夜风里。

　　八个人在图书馆门口站了一会儿，商量着怎么回去。有人要坐地铁，有人要打车，有人要走一段路去公交站。

　　荣馨盈家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了，她回头看了大家一眼：“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学校见。”

　　“明天见。”几个人陆续回应。

　　刘璃和荣馨盈一起上了车。
　　她们两家顺路，可以一起走。

　　将莫致走了几步回头朝大家摆了摆手，然后拐过了街角。

　　欧轻涟走向公交站，背着那个沉重的双肩包，步伐不快不慢。

　　云晓星和天欲殷一起往另一个方向走。
　　天欲殷送她回家，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的习惯。

　　白胭时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正在手机上叫车。江欲年站在她旁边几步远的位置，没有走，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路灯下的街道。

　　白胭时叫好车之后，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走吗？”

　　“等你车来了再走。”江欲年说。

　　白胭时没有拒绝。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街道上来往的车流，没有说话。

　　江欲年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来，吹动她的发梢和衣角，她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白胭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车牌号，确认是叫的车，然后走下台阶。她拉开车门之前，回头看了江欲年一眼：“明天见。”

　　“明天见。”江欲年说。

　　白胭时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子驶离路边，汇入夜晚的车流中，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小，然后消失在下一个路口的转弯处。

　　江欲年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然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走下台阶，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十一月的夜风吹在他脸上，带着清冷的凉意。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加快了脚步。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随着他的步伐移动着。

　　他走过一盏又一盏的路灯，身影在灯光下忽明忽暗，最终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