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城月梦》一只海蛎

65、拒绝 “性别，有

　　沈知秋听完程昭的转达，看着程昭，钢笔在她手中转了两下。
　　“所以，你很希望我和顾百川吃这顿饭？”

　　程昭怔了一下。
　　“不是。”她很快解释。
　　“只是他一直来找我，他说只是一顿饭，你也可以拒绝。”

　　“拒绝什么？”

　　“什么？”程昭顿了一下。

　　沈知秋像是故意的。
　　“我是问，我应该怎么拒绝？”语气却很平静。
　　程昭歪头想了一下。
　　“就告诉他你没有时间。”

　　沈知秋看着她。片刻后，唇边浮出一丝笑意。
　　“我答应了。”
　　程昭没反应过来。
　　“你答应了？”

　　“嗯。”沈知秋靠回椅背。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程昭警惕起来。
　　“什么？”

　　“你一起去。”

　　“我？”程昭皱眉。
　　“这不太合适。”

　　沈知秋看着她，觉得这个反应很有趣。
　　“那我不去了。”

　　“沈少将……”

　　沈知秋打断她。
　　“顾百川请我吃饭。可我总不能和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单独出去。”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让你在场，合适很多。”

　　程昭忽然觉得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可是他请你吃饭是因为想……”

　　“我知道。”沈知秋说。
　　“所以更应该让他知道有些事情可以想，但不能做。”

　　程昭沉默下来。他的老同学还指望通过这顿饭会有转机，看来可能不是转机，是给他的致命一击……

　　“告诉他：我答应吃饭，但是你必须在。”
　　程昭回过神。
　　“知道了。”

　　沈知秋刚低头翻看文件，忽然又补了一句。
　　“还有。”
　　程昭刚想离开，又停下。

　　“不要让他误会。”
　　“什么？”

　　“我答应吃饭，只是吃饭。”沈知秋再三强调。
　　程昭勉强点点头。
　　“明白。”

　　程昭离开军务室，沈知秋继续忙军务，不过心情看起来比刚才要好很多。

　　晚饭定在一家西餐厅。沈知秋只是换上了简单的服装，没有为这顿饭刻意打扮。顾百川提前到了，见她们二人进来，他起身将准备好的花递过去，一束白色洋桔梗。
　　“沈小姐，送您的。”
　　沈知秋看了一眼，接过。
　　“谢谢。”
　　她淡淡笑一下，让侍者帮忙放起来。顾百川没有因为沈知秋的反应而失望，在他看来至少沈知秋愿意收下。

　　一旁的程昭看着这一幕更觉得不自在。她本来只是替顾百川传话，可现在事情发展到她也要一起吃饭，她反而不知道自己今天应该扮演什么角色。顾百川是她的朋友，沈知秋……所以从坐下开始，她就刻意坐的远了一些。

　　沈知秋看了她一眼。
　　“程昭。”
　　程昭抬头。
　　“嗯？”

　　“你往那边坐，就可以当作自己不存在？”

　　“……”程昭。
　　“没有，只是觉得……给你们留点空间。”

　　沈知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你觉得坐在那里就听不见？”
　　程昭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道场，而作法的人是沈知秋。她默默坐了回来。

　　顾百川忍不住笑了一下。
　　“昭昭，沈小姐说得对。你这样更明显。”
　　程昭瞪了他一眼。

　　这一点小插曲，反而让气氛轻松了一些。饭间的谈话主要是顾百川在讲一些留洋时的生活和新鲜事，还有回东洲后在家里公司的经历。沈知秋没有让他冷场，她偶尔也会回应几句，也会问他一些问题。顾百川说起有意思的趣事时，沈知秋也会笑一下。
　　“看来你在留洋的时候，认识不少人。”沈知秋听完他讲西洲的同学，随口问道。
　　顾百川微笑地说：
　　“因为我很爱交朋友。不过真正让我想了解的人没有几个。”

　　沈知秋抬眼。
　　“为什么？”
　　顾百川认真地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大多数人相处起来太容易猜。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做什么，反倒没有什么意思。”

　　沈知秋倒没想到顾百川回答的这么诚实。
　　“所以你觉得难得遇到一个看不懂的人？”
　　顾百川不好意思地笑了。
　　“也是，也不全是。我也并不是对看不懂的人都想去了解。”他解释道。

　　程昭拿起杯喝了一口酒，她本以为顾百川只是被沈知秋的外貌吸引。现在看来，似乎又不完全是。

　　顾百川看向沈知秋。
　　“沈小姐，我有一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
　　“你问。”

　　“像您这样的人，应该不会缺少追求者。”

　　沈知秋没有否认，只是问：
　　“所以呢？”

　　“那沈小姐如今……为何还是一个人？”

　　这一次，沈知秋安静了一会儿。程昭也抬起头，她忽然有些好奇这个答案。

　　沈知秋扬了扬唇。
　　“顾先生，你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过。”

　　顾百川拿杯的手一顿，随即笑了。
　　“看来我的问题没有什么新意。”顾百川似乎犹豫了一下。
　　“其实，我最近也听过一些关于沈小姐的事情。”

　　“哦？”沈知秋忽然觉得他似乎诚实地过了头。

　　“不是打听。”顾百川解释道。
　　“真的只是想多了解您一点。”

　　沈知秋没有生气。
　　“你倒是很坦诚。”

　　“因为我是抱着认真的态度了解您的。”

　　沈知秋喝了一口红酒，她本没有打算去和别人讲自己的事，但是面前的这位年轻人，很显然如果不知道原因，便不想放弃，便开了口。
　　“很多人觉得合适就可以在一起。家世、年龄、性格，可是这些东西只能说明两个人适合相处，不能说明两个人会喜欢彼此。”
　　程昭认真听着，她第一次听沈知秋认真谈公务以外自己的事情。

　　顾百川沉思片刻。
　　“我以为主要是因为我的年龄……”
　　“年龄，我会考虑。”沈知秋没有避讳。

　　顾百川怔了一下。
　　沈知秋继续说道：
　　“一个人的经历和阅历确实会受到年龄影响，但是年龄仅仅是其中的一个原因，所以我不会完全忽略。”

　　侍者过来给三人倒了些酒。顾百川仍是不明白沈知秋究竟在意的点是什么。
　　“所以沈小姐更看重什么？”
　　“感觉。”

　　“就像我对沈小姐的感觉吗？”顾百川眼中漫上笑意。

　　“所以，你应该知道答案了？”沈知秋反问道。

　　“可是……这听起来太简单了。”

　　沈知秋微微颔首。
　　“简单的事情，在我这里反而很难。我可以欣赏一个人的优秀，可是如果没有感觉，那些标准都没有意义。”

　　顾百川想了一会儿，他其实没有完全忽略那些标准，他打听了沈知秋的身份和家世，所以并不是完全相信这个简单的答案。
　　“那么……什么标准都可以忽略吗？”

　　沈知秋看向他。
　　“比如？”

　　顾百川思索了下。
　　“比如贫穷？或者身份、背景，甚至一些完全不符合世俗眼光的情况。”
　　顾百川说这些时语气中没有玩笑，因为他在西洲的那年见过太多不同的人不同的选择，所以这个问题也是他无法勘破和跨越的。

　　“可以。”沈知秋没有犹豫。
　　顾百川明显有些意外，他没有听出沈知秋在敷衍他。
　　沈知秋平静地说道：
　　“很多人太在意别人怎么看，但我不太一样。我更在意我自己怎么看。”

　　顾百川沉吟片刻，他想起留洋时认识的一些西洲同学，他们谈论感情时，很少会先考虑别人眼中的“应该”与“不应该”。他继续思索着。
　　“甚至……”他似乎想到什么。
　　“性别？”

　　沈知秋没有回避。
　　“有时候，也没有那么重要。”她回答的很自然。像她身边的裴歆晏和宁砚，她从未用性别去评价这份感情，她只在意感情本身。
　　这句话说完，顾百川也算得到问题的答案，随即举杯和她碰了一下。程昭在旁边看着二人，她好像从来没有深入考虑他们刚才的问题和答案。

　　沈知秋放下杯后，补充了一句直接了当的话。
　　“所以，顾先生。不是因为你哪里不好，只是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

　　顾百川仍想做最后的争取。
　　“那么……感觉可以慢慢培养吗？”

　　沈知秋看着他，不自觉笑了。
　　“在别人那里也许可以，但是在我这里……”她顿了一下，下一句的语气里没有带着笑。
　　“第一眼没有让我有想了解的感觉，后面很难改变。”
　　顾百川没有继续追问。

　　这顿饭之后，顾百川倒也守了约定，没有再去打扰沈知秋。他回到了家里的公司，开始接手那些曾经让他避之不及的事务。

　　中午午休，宁砚刚从食堂返回军务室，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的电话铃响起，她赶忙走进房间，接起电话。
　　“宁砚！我，程昭。”

　　“嗯，怎么了？”宁砚坐下。

　　“后天的休整日，中午陪我出去一趟。”
　　“不行，后天有事。”

　　“那后天下午呢？”程昭追问。
　　“下午也不行。”

　　“你到底什么事啊？”
　　“嗯……”宁砚顿了一下。

　　“怎么？连我也我不能说？”
　　“不是。后天参谋长要去参加一个骑马的比赛，我要陪她。”

　　“是军队内部的？”程昭好奇了一下。
　　“好像是，我也没仔细问。”

　　“会很热闹吗？”程昭来了兴趣。
　　“是小型的比赛，她也是被沈少将劝去的。”
　　“沈少将也会参加比赛？”
　　“会，就是她要比赛，然后叫参谋长也一起。”宁砚耐心地解释。

　　“要不明天的休整日陪你出门？”
　　“明天我要留在驻地处理军务！”程昭不情愿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