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城月梦》一只海蛎

63、吃醋 “不要乱吃

　　“脸型偏瘦，下巴这比较明显。”宁砚仔细看着桌上的画像。
　　“这里。”她指了下画中的眉骨。
　　“眉骨再凸出一些。”

　　画师按照她的话低头修改。
　　“眼睛呢？”画师问道。

　　宁砚瞟向窗外，回忆片刻。
　　“眼尾稍微向下。”
　　画师点点头，继续修改。
　　“鼻梁直挺，嘴唇薄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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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川军警卫处的房间里，宁砚正和林北南带来的画师坐在一侧，画像已修改了若干次，而每一次都更接近那名可疑人的真实长相。

　　她们的身后，裴歆晏和林北南站在一起，二人都知道这张画像意味着什么。裴歆晏倒没想到宁砚会记得这么多。

　　“这样可以了吗？”画师问。
　　宁砚逐一看了每个特征，最后再整体看了一遍。
　　“可以。”宁砚点头。

　　画师松了一口气，开始整理桌上的画笔。

　　裴歆晏走过去，看向画师。
　　“辛苦了。”
　　画师停下动作。
　　“不敢。”

　　林北南对画师说：
　　“你可以先回了，门口有人送你出去。”
　　画师向三人告辞，便离开了房间。

　　林北南拿起画像看了一眼。
　　“有了这个，后面的调查会方便一些。”

　　宁砚既然已经答应裴歆晏不再插手此事，便打算离开房间，以防耽误二人谈正事。
　　“参谋长，我先出去。”

　　裴歆晏的目光从画像落到宁砚身上。
　　“不用，我和林处长很快谈完。”

　　宁砚便在一旁等二人。她此前就感到疑惑，情报局的一个处长愿意私下继续调查刺杀案，还亲自带画师来琴川军。而此时，她看着两个人的交谈，裴歆晏对他也没有公事公办的态度。两个人之间的谈话也自有一种熟悉感，像是相识多年，甚至他们知道对方下一句会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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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话接近尾声。

　　“这次的案子，你承担了不少风险。”裴歆晏语气真诚。

　　“哪里。”林北南淡淡一笑。
　　“我不多留了。替我像武将军问好。”

　　“好。”裴歆晏点头。

　　林北南很快离开。裴歆晏回过头，宁砚的目光仍停留在刚刚合上的房门。
　　裴歆晏从刚才就注意到，她和林北南谈话的间隙，宁砚似乎一直在留意林北南。
　　“宁少校。”
　　“嗯？”宁砚回过神。

　　“刚才一直看林处长做什么？”她当然也注意到了宁砚刚才眸光中一闪而过的愠色。

　　宁砚停顿了一下。
　　“没有。”

　　裴歆晏眉梢轻轻扬起。
　　“没有？”
　　宁砚沉默。裴歆晏的笑意更深了一点，她走到宁砚面前。
　　“不要乱吃醋。”一字一顿地说。

　　宁砚怔了一下，忽然感觉不好意思，很快看向别处。

　　两人离开房间，往回走。她们穿过长廊，裴歆晏忽然开口。
　　“林北南是我大学时的师兄。”

　　宁砚侧头，她知道裴歆晏在给她解释，其实她没有必要说的，明明是自己胡思乱想。
　　“那……”宁砚忽然想到什么。
　　“他也认识沈少将？”

　　裴歆晏脚步慢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不只是认识。”
　　宁砚听出了话里的不同。
　　“差一点结为夫妻。”

　　宁砚明显愣住了，她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裴歆晏看见她的表情，反倒笑了一下。
　　“不过，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早就分开了。”

　　宁砚轻轻嗯了一下。

　　裴歆晏停顿片刻，又想起刚才房间里宁砚看着林北南的神情。她从未想过宁砚还有这一面。这样的宁砚，不止让她觉得很新鲜，而且让她心里生出一丝别样的欢喜。

　　沈知秋偷了一天懒。因为现在的海防军已逐渐稳定，不再需要她时时刻刻盯着。

　　城郊的一座马场。距离沈知秋上次来已经过去很久，马场主是位年近七旬的老人，他牵着一匹马走了过来。
　　“沈小姐，好长时间没来了。”

　　沈知秋伸手摸了摸马的鬃毛，马儿的头轻轻动了下。
　　“嗯，最近才有时间。”
　　她打量了下马儿，又说道：
　　“养的不错。”

　　马场主笑了笑。
　　“养在这的马，我们都尽心照看着。”
　　他说着，将缰绳递了过来。
　　“今天难得来一趟，多骑几圈？”

　　沈知秋来时已换好骑马装，脚上也踩着马靴。她接过缰绳。
　　“好。”

　　马场主扶她上马。
　　沈知秋坐稳后，轻轻收紧缰绳。下一秒，马儿便沿着马场缓缓跑起来。她适应了节奏后，开始加快速度，风从耳边掠过，她享受着无外界打扰的惬意时刻。

　　马场边上，一个男人已经站了许久，安静地看着场中的沈知秋，直到旁边的人和他说：
　　“顾先生，马厩在里面。您可以进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男人这才收回视线，勾勾嘴角。
　　“好。”他跟着马场的人往里面走去。

　　沈知秋绕着马场跑了几圈后，拉住缰绳，让马儿慢慢停下来。她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刚站稳，身后便传来一个声音。
　　“沈小姐。”

　　沈知秋回过头。正是刚才马场边上的男人，他显然已经打听到沈知秋的姓氏。她看着对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衣着讲究，他礼貌地说：
　　“沈小姐，我叫顾百川。”
　　沈知秋没有印象见过他。
　　“你认识我？”

　　顾百穿笑了一下。
　　“刚刚认识。”回答的虽然有点随意，但语气里并没有轻浮。
　　沈知秋顿时明白他的意思。
　　“我还有事。”她淡淡说道。

　　说完，便转身离开。顾百川却没有气馁，他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没有跟的太近。
　　“沈小姐，我知道这样有些冒昧。”
　　沈知秋没有回头。
　　“我只是想和您交个朋友。”

　　她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
　　“顾先生，我不缺朋友。”平静且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顾百川愣了片刻，却没有感到尴尬。直到沈知秋的身影消失在马场门口，他才转头笑了一下。刚才马场里带着他挑马的人正好看到这一幕，有些不解。
　　“顾先生。被拒绝了，您怎么还这么高兴？”

　　“你不懂。”顾百川又转过头看向刚才的方向。
　　“至少她愿意停下来和我说话。”

　　休整日的中午，琴城的一间饭馆里，程昭和几个留洋时的同学一起吃饭。话题从曾经的留学时光，慢慢聊到了近来的生活。
　　“前几天那部《红尘一梦》，听说特别好看，好像是……”说话的人忽然意识到这部电影的主演恰巧是程昭的前男友，随即停下，看了眼她。

　　程昭正往碗里夹着菜。
　　“没关系”她语气平淡。
　　“我早就不在乎了。”

　　桌上的几个人看她满不在乎的模样，也就没有顾虑了。程昭随口说道：
　　“我现在一心都在军队里。”这句话不再像以前一样是开玩笑。

　　“没想到你真成了军官。”她对面的人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会像以前说的那样，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程昭抬眼。
　　“人总会变，而且……有时候人并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

　　对面的人故意坏笑道：
　　“比如电影明星？”

　　程昭抬起手假装要打他，对面的人嬉笑着躲开。程昭闹完，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别说我了，你这次怎么有空出来？”她看向坐在对面的顾百川。
　　“百川。”

　　顾百川深深叹了口气。
　　“回东洲后，我闲了两年。家里看不惯，把我安排进公司的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父亲非让我学着管家里的生意。”他说着，拿起杯子。
　　“所以上个月连出来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旁边的人连忙问：
　　“现在学成了？”

　　顾百川摇了摇头。
　　“没有，我父亲看我的眼神，像是已经准备放弃我了。”

　　话音落下，桌上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顾少爷也有今天？”
　　顾百川无奈地看着他们。
　　“别提了，以后谁提这件事，我跟谁急。”

　　几个人笑了一阵，话题很快又转到了别处。年轻人之间，感情的事总是比其他话题更容易引起兴趣。话题说到这，顾百川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最近倒是认识了一个让我感兴趣的人。”

　　几个人看向他。程昭慢悠悠说道：
　　“难得，留洋的时候，那么多姑娘你都没看上。”

　　顾百川笑了笑。
　　“没有喜欢的。”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
　　“怎么？这次有了？下次一起出来吃饭，也让我们认识认识。”

　　顾百川靠在椅背上。
　　“哪有那么快，我也就和人家说过一次话。”

　　几个人安静了一下，随后笑得更厉害。
　　“就说一次话就喜欢了？”
　　“人家是不是没看上你啊！”

　　顾百川也不反驳，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不懂，她确实和以前认识的人不一样。”

　　吃完饭后，程昭准备回海防军。休整日她没有回琴城的父母家，吃饭也没有让军部派车过来接送。

　　顾百川看了眼时间。
　　“我开车送你吧。”

　　旁边几个同学也来了兴趣。
　　“正好一起去海防军看看。”

　　程昭逐个看向几个人。
　　“送到大门口，不许进去。”带着几分严肃。
　　几个人笑着答应了。

　　于是，几个人上了顾百川的车。车开到了海防军驻地大门外，他看了眼远处的营区。
　　“这里还挺大，进去还有一段路。”
　　“我走过去就行。”程昭打开车门。

　　顾百川摇了摇头，下车向警卫走去。
　　“我送她进去，不下车。”他指了指旁边的程昭。

　　警卫看见是程昭，立刻敬礼。
　　“程少校。”

　　程昭见顾百川已经这么说了，便也没坚持。
　　“嗯，送完我他们就出来。”
　　“是。”警卫应声。

　　两人重新回到车里。车子驶入海防军驻地，程昭的几名同学隔着车窗看着外面。

　　汽车在机关楼前停下。程昭下车，正准备和几个人告别。她刚要转头，便看见沈知秋带着廖副官从楼内走了出来。
　　程昭立即收敛了几分。
　　“沈少将。”
　　沈知秋略一点头，目光落到她身后的车上。

　　就在这时，驾驶位的车门打开，顾百川走了下来。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沈知秋，神情里带着几分惊喜。
　　“沈小姐。”

　　沈知秋看到顾百川的一瞬，第一反应是这个人居然调查了她？可又看向一旁的程昭，才明白两人可能认识。
　　顾百川生怕沈知秋误会，连忙解释。
　　“我是程昭留洋时的同学。”
　　他说完，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沈小姐，我们还真有缘分。”

　　程昭站在旁边，瞬间明白了顾百川吃饭时提到的人是谁，又想到刚才他一本正经地说“她和以前认识的人不一样”，没忍住溢出一声笑，随即赶快低下头。

　　沈知秋自然注意到了。
　　“程少校。”
　　程昭感觉一束寒光袭来。
　　“管好你的朋友。”

　　程昭刚想解释和她无关，沈知秋已经收回目光。
　　“我很忙，没有时间陪你们胡闹。”
　　说完，她带着廖副官上了车，汽车开走。

　　顾百川看着汽车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

　　程昭看着他。
　　“你现在知道她是谁了？”

　　“就是你提过的，来海防军管你的那位少将。”顾百川当然记得程昭几个月前的吐槽。
　　“所以呢？”顾百川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程昭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胆子挺大。”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