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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再难克制 月光落在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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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砚和黄参谋将资料箱搬到站台边上。此时的宁砚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抢险,袖口和衣摆都沾了油污和灰尘,衬衫领口也因为奔波有些松乱。她已擦去脸上明显的污迹,还剩些浅浅的灰痕。而黄参谋看着比她还糟糕几倍。
站台另一侧,各军的军车已经提前等候在那里。琴川军的几名士兵从车上迅速下来接应。
“宁少校,黄中尉。”士兵敬礼。
“箱子先搬上车。”黄参谋说道。
两人刚准备上车,宁砚的脚步却微微顿了一下,因为她看见军车旁边停着的另一辆轿车,那是参谋长的专车,而站在车旁的是裴歆晏的司机。黄参谋自然也认得,不过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他看见司机出现在这里也是稍稍愣了一下。不过他没有询问和多想,在军中很多事情不需要多问,尤其是长官的安排。
司机走近,向宁砚敬礼,直接接过她手中的行李,但没说话,只是将行李放进车里,然后立在车旁。
黄参谋见状,对宁砚说:
“宁少校,我先把资料带回去。”
宁砚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黄参谋笑了一下。
“应该的。”
随后,他上了军车。待军车驶离火车站后,司机才走过来,开口道:
“宁少校,参谋长让我接您回官邸。”
宁砚有一瞬间的意外,但没有多问,轻轻颔首。
“走吧。”
司机替她打开车门,宁砚坐上车。
宁砚抵达官邸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钟。她走进去,一楼没有开灯。她站在门口片刻,视线扫过熟悉的环境。
与此同时,官邸三楼的卧室内,裴歆晏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她本想着火车到达的时间已是深夜,宁砚连续乘坐几十个钟头的火车,下车后恐怕已经疲惫不堪。琴川军宿舍条件自然无法跟官邸相比,这里能给她一个更舒适的地方休息一晚。可是,她迟迟没等到宁砚,打听后才知道是火车故障导致了晚点。不过她也没有睡,边看书边静静等着。
外面的汽车声传来,裴歆晏赶忙放下书,来到窗边,她等的人回来了。
宁砚拎着行李走上楼梯,裴歆晏正从三楼走下来,两个人在二楼长廊撞见。裴歆晏听到脚步声,伸手将二楼长廊的灯打开。
明亮的灯光落向二人,宁砚的模样也彻底映入她眼帘。裴歆晏略微愣住,她知道专列晚点,也猜到返程路上可能遇到不顺,但她没想到宁砚会以这样的状态回来。
裴歆晏快步走近了些,目光先落到她的脸上,随后又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
“哪里受伤了吗?”语气带些急迫。
“没有。”宁砚摇头。
即使路途再劳累,再狼狈,宁砚看到眼前的人后,面上仍不自觉荡漾开笑意。
裴歆晏听说没有受伤后,紧着的心才放下。
“那是怎么回事?”
宁砚刚想开口,却又停住。她本想解释下原因,可是此刻她看着裴歆晏正站在她面前,忽然觉得那些事都不重要了。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无奈地冲裴歆晏扯了扯唇角。
“我先去清理一下。”
裴歆晏没有再问,轻轻应了一声。她看着宁砚将行李放下,脱下外套,动作和平日一样。宁砚平时总是衣着整齐,神情冷静。可是此刻的她在赶了几十个钟头的路后,半夜回到她面前,脸侧仍能看见未擦干净的灰尘,头发也显得有些凌乱,衬衫也松垮带着褶皱,眉眼间是难掩的疲惫。这些本该让人感觉狼狈的东西,此刻不知为什么在裴歆晏眼里,反而让她觉得眼前的人比平时更加真实,更加吸引着她。
裴歆晏的眼神微微闪动。宁砚没有察觉她的目光,只是低头整理着衬衫。
裴歆晏一步步走过去,当她走到面前时,宁砚才停下来,抬头看向她。裴歆晏抬起手轻轻擦拭着她的脸颊,动作轻柔。
宁砚明显怔了一下。她感觉裴歆晏手上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她此刻眼底的那抹柔和,缓缓抚过她的脸侧。她擦拭完,手却没有离开。裴歆晏浅笑一下,稍稍抬起穿着平底拖鞋的脚跟,轻轻覆在宁砚脸颊上一个吻。而后,身体退回一点。
“去吧。”
宁砚下意识想去抱她,可下一秒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停住了动作,走向浴室。
宁砚清洗完已经三点钟了,她换上裴歆晏提前为她准备的睡衣,原本应该去客房休息,可是她站在客房门口停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了裴歆晏的房间。房门没有关,里面的人没有睡,坐在沙发上看着书。
听到声音,裴歆晏抬头,浅浅弯了弯唇。宁砚走过去,在沙发上随意坐下。裴歆晏也放下手中的书。
房间里安静下来,宁砚的目光慢慢扫过房间。上次来还是几个月前,那次裴歆晏生病,她没经允许就跑过来照顾她。之后,她调离琴川军,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机会来到这里。
“看什么呢?”
裴歆晏发现宁砚从进房间后一句话没说,白天她们可以聊天谈心,或者在军部里有意无意的相遇中,只是看着彼此,再或者在哪个夜晚,无人的树下和街头,互相靠近彼此。可是此时,她们没有任何前提,在这样的深夜,在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宁砚回过神,看着眼前的人。裴歆晏长发披肩,整个人靠在沙发里,神情安静而柔和,在这个深夜等她回来。这样的画面,她过去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拥有。她忽然觉得真实得有些不敢相信。她缓缓探出手,抚向裴歆晏的发端,柔顺的发丝轻轻划过指间。
裴歆晏看着她,忽然发觉也许并不一定要说些什么,她能看到宁砚眼中化不开的浓稠,那是对自己的惦念,也同自己一样。下一秒,她探过身,抬手环住了宁砚。在分别半个月后,裴歆晏再次回到了熟悉的怀抱。宁砚收紧手臂,想将这份久违的亲近留得更久一些。她们沉溺在对方的包裹中,感受着那份独属于自己的气息和温度。
过了很久,两个人才稍稍松开,但仍环抱着彼此。她们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能看清彼此的神情。裴歆晏感觉那道眸光渐渐变了,似乎多了一丝滚烫,她来不及细想,宁砚便再次靠近,吻住了她。她感受到了这个吻的不同,宁砚的唇带着难掩的索求和急切,她能听见宁砚逐渐加重的呼吸。裴歆晏慢慢被她的柔软和深情击溃,呼吸也渐渐乱起来,不由得抱紧她,唇间的回应也带着逐渐升腾的炽热,不由自主加深。
宁砚随着她的回应,眸光越发深邃,这个吻从和风细雨般轻柔渐渐演变成疾风骤雨般猛烈。十多天的分别,没有说出口的牵挂与思念,都在这个吻里瞬间交织。
两个在所有人面前都冷静自持的人,此刻却因为对方,把从相识至今藏起无数次的爱意,急不可待、毫无保留地融入彼此。
直到两个人慢慢分开,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可是弥漫在空气中的清雨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烈。两人的眼尾因为刚才的吻,都带着一丝潮润。裴歆晏静静地望着她,她看到宁砚垂下眼,随后抬起手,感受到她的掌心轻轻覆上自己的脸颊,又缓缓滑向肩侧。片刻后,宁砚重新抬眼看她,平静的神情下,似乎克制压抑着什么。
宁砚在等待着她的默许。裴歆晏凝望着她,这个面上总是波澜不惊的人,此刻眼底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求。
裴歆晏安静了几秒,随后起身,关掉了房间里的灯。黑暗落向,顺着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宁砚能看清她的身影,听见她的脚步声一点点接近,她坐回沙发,靠近自己。下一秒,一个吻落在宁砚唇上,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随后在彼此靠近的温度里渐渐变得缠绵,像一朵藏在寒冬里的花,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温度。它沉默太久,以至于盛开的那一刻,连自己都忘记了原来还可以拥有这样炽热鲜活的颜色。
宁砚的手指似乎被一个睡衣纽扣挡住了去路。月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间,那份认真甚至带着一点平日处理军务时的专注。裴歆晏露出笑意,靠在她耳边,声音轻柔。
“宁少校。”温热的气息落在宁砚耳边。
“嗯?”
“原来你也有不擅长的事情。”
宁砚怔了一下,随后唇角轻轻勾起。裴歆晏看着她,还想再说什么,可是宁砚此刻的眼神让所有未出口的话都停在了唇边,像海潮终于越过岸线,安静却无法阻挡。
这个夜晚,她没有再给裴歆晏调侃她的机会。衣料摩挲的细响落在安静的房间里,熟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指尖的触碰、身体贴近时的温度都被这漫长的夜色悄悄收藏。
窗外,琴城的夜依旧安静。月光落在窗边,替她们守住了一段无人知晓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