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你清醒一点》亓岛菇

21、鲛人 闻倏答应用

　　水拼命往七窍里面钻，闻倏立即关闭七窍，防止水涌进去。

　　身下一空，托住她都水悉数离去，整个身体要往下坠，随即被一只手稳稳托住，闻倏下意识把手搭在结实的肩膀上。

　　闻倏眉头微蹙，眼睫轻颤两下，掀开眼帘，对上昱迟深色的眸子，随即被昱迟往怀里拢了拢，她的头于是贴在他的胸口上。

　　心脏忽地一紧，闻倏的目光移动，姜竹正紧闭着眼，被昱迟拉住。

　　闻倏松了一口气。

　　潮湿、腥臭的水汽涌进鼻腔，脚尖触碰到地面。

　　昱迟掌在闻倏腰上的手宽大修长，所以闻倏落地很稳。

　　姜竹这边，准确的说昱迟抓的是她的衣服，为了保持平衡，姜竹只是用手指紧紧握住昱迟的胳膊，指节处都泛白了，还是有些不稳。

　　闻倏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视线顺势扫过姜竹和昱迟之间。

　　他俩中间完全能塞下一个她，昱迟的手也早就收了回来。

　　闻倏眨了眨眼，他放在她腰间的手是停留了一瞬才收回去的。

　　在这个不合适的时间和地点，闻倏莫名其妙陷入思考。

　　师尊曾话里话外表达过她对昱迟、姜竹和宝珩都有情，她也自然接受了，但她似乎从来没有刻意区分过，情，好像也是有区别的。

　　见她失神，姜竹用手在她眼前摆了摆，“阿倏？”

　　闻倏眨了下眼，下意识道：“嗯？”

　　对上姜竹疑惑的视线，她很快反应过来，“没事。”

　　“真的没事？”头顶传来略沉的嗓音。

　　闻倏抬起头，轻扯唇角，“真的没事。”

　　话音刚落，闻倏便移开视线，四处望了望。

　　他们被扔进一个漆黑的洞里，充满鱼腥味和腐臭味的潮气难以忽视。

　　咔嚓一声，闻倏低下头，把脚移开，是一块骨头。

　　照亮角落，满是堆砌的骨头，粗略一扫，兽骨和人骨都不少。

　　闻倏四处走动，岩壁整体光滑，因为渗着水，摸起来甚至有些黏腻。

　　视线上移，岩壁往中间倾斜，靠近洞口处倾斜程度变小，整体形似花瓶内壁，约五六丈深，从洞口望去，天空中孤零零摆着一两颗星，隐约可以听见海水涌动的声音。

　　闻倏眼神微动，腾空而起，顺便举起右手，在靠近洞口处，碰到一结界，一股力量通过手心触及元神。

　　“别白费力气了！”

　　声音从洞口传来，闻倏即刻回到地面。

　　三人紧盯洞口。

　　一颗头探了进来，五官硬朗，眼睛是深绿色的，耳廓似鱼鳍透过微光，肩膀宽厚结实。

　　腰肢摆动间，脊椎如同波浪而逐节扭动，腹部肌肉紧致，顺着腰部往下，黑绿色鳞片闪烁着幽光，像浊域地下深处的魔岩，其尾有将近一丈，灵活有力。

　　紧随其后的还有两个鲛人，体形和鳞片光泽都要略次于他。

　　“几位造访我东海秘境，有何要事？”

　　鲛人体型高大，就算蜷起部分鱼尾，也要高于他们，他眼皮松弛，只对他们露出一半瞳孔。

　　“难道不是你把我们搞到这里来的？”姜竹似笑非笑道。

　　“呵呵呵……”鲛人露出尖牙，假惺惺道：“毕竟要对我族子民的安全负责，在这牢中的确委屈了诸位，我这不是来带你们出去的嘛。”

　　说罢，他身后的两个鲛人走上前，黑色的镣铐哐铛作响。

　　闻倏瞥了一眼，随即淡淡看向为首的鲛人。

　　“还请谅解，我得保证我族子民的安全。”鲛人一脸无奈。

　　昱迟眼神一凛，一股力量从他身上振出，镣铐顷刻间化成齑粉。

　　“你！”

　　拿着镣铐的鲛人瞪着双眼，咬着牙要冲上来。

　　昱迟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为首的鲛人抬起右手，示意他们退后，随即礼貌一笑，手掌换个方向指向洞口，“请。”

　　三人来到洞口上空，四周的海水瞬间涌入深洞，水高高溅起。不久，洞口打着大漩儿，完全被海水淹没。

　　另一边，海水似有生命一般涌向两边，形成高数十丈的水墙，其间留出一个足以容纳三个人的通道，海水变成层层阶梯，深入海中。

　　闻倏眼睛微眯，“这是？”

　　那鲛人回道：“王想见你们。”

　　闻倏下落，跨出一步踩在阶梯上，昱迟、姜竹二人紧随其后。

　　当他们都站到阶梯上，脚下的水便载着他们，以飞快的速度进入深海。

　　通道变得漆黑，闻倏的神识警觉起来。

　　黑暗中，闻倏的右手被被轻轻抓住，足以看紧她，又不至于让她难受，另一边姜竹挽上她的胳膊，手臂紧绷。

　　闻倏的心像是被温水包裹着，整个身体放松下来，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姜竹的手臂。

　　黑暗渐渐流失，海水开始闪烁，五彩斑斓的珊瑚映入眼帘，闻倏的脸被照亮，发光的宝珠在她的眼中一闪一闪。

　　正前方，巨大流光金色蚌壳之上，躺卧着一鲛人。金发顺滑，随意披在肩上，其上光晕随呼吸而动，零星挂着几颗富有光泽且圆润的珍珠，淡金色透明耳廓若隐若现。

　　腹部肌肉紧致，却不臃肿，线条顺滑地延伸至鱼尾，其尾自然蜷着，尾尖自然垂落在地，金色鳞片微微闪烁。

　　她一手撑着头，双目微阖，呼吸声轻而平稳。

　　几个鲛人颜色不同，站在她两侧，打量着他们。

　　身后通道消失，先前那鲛人绕到身前，一手放于胸前，欠身，微微颔首，“王，他们到了。”

　　女王缓缓掀开眼睑，露出其金色的瞳孔，眼尾狭长，眼神淡漠。

　　她缓缓起身，尾巴随其动作自然放到地上，一手置于身前，一手放在座椅扶手上。

　　“王叔，辛苦了。”她的声音略沉，混着极轻微的嗡鸣，像是从深海远处传来。

　　“我的荣幸。”那鲛人优雅起身，退至一旁。

　　女王的视线落到他们身上，带着审视，“几位入我东海秘境，所为何事？”

　　闻倏开门见山，“不瞒您说，我们是为鲛人泪而来。”

　　“鲛人泪？”

　　“是，我要救一个人，他的魂魄被意外损坏，需要鲛人泪来制作聚魂珠。”

　　鲛人王手指轻敲两下扶手，“这里没有，几位请回吧。”

　　语毕，她再次撑起头，闭上了双眼。

　　闻倏眉心一跳，跨出一步，语速加快，“聚魂珠对我很重要，还请您帮帮忙。”

　　“王都说了没有了，你们请回吧。”鲛人王身边那位侍者不耐烦道。

　　“只是一滴泪而已，您就帮帮忙吧。”姜竹皱起眉头，语气有些急。

　　那位侍者声音拔高，“怎么？你们还要我们的王哭不成？”

　　“不是——”

　　“既是我们有求于您，您可以提出任何条件。”闻倏拉住姜竹。

　　鲛人王睁开眼，没有说话。

　　“姑娘有所不知，我族现今确实没有鲛人泪，也绝非让鲛人流一滴泪这样简单，恕我等无能为——”

　　“嗡——”

　　空气被生生斩开，发出低沉闷响。

　　那位王叔唇角一僵，微微抬头，头顶的重剑压下些许，他忍不住咬了咬牙。

　　鲛人王抓住扶手的手一紧，睁开眼，眼神一沉，四周的水墙像是随时要压下，被另一种气息死死顶住。

　　两相对峙，那些鲛人面色都不对劲起来，极力忍耐着元神被压迫。

　　“你们想干什么？”其中一个鲛人咬一咬牙，厉声喝道，抽出鱼骨刀，指向昱迟，几个鲛人随即跟上。

　　昱迟面色不变，声音慵懒，却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压迫，“现在呢？有能力了吗？”

　　王叔冷笑一声，唇缝间溢出闷哼声，一滴血从头顶缓缓流下，顺着额头挂到眼睫上。

　　“昱迟。”闻倏捏住他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把他往身后拉，向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另一只手拿出云外，挡住鲛人王摆动鱼尾带来的强烈冲击。

　　昱迟看着她的背影，神情缓和了些许。

　　“你们，是想在我的地盘上造反吗？”鲛人王起身，摆动着尾巴靠近他们，下巴微扬，四周的水墙压下的趋势更加明显。

　　“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尽力给出鲛人泪。”王叔神情严肃了些，随即把视线转向他们的王。

　　接收到他的示意，王略微思忖，“好。”

　　昱迟收起重剑，四周的水墙回归原样。

　　“只是，这鲛人泪不是一般的玩意，我们也只能尽力。”王叔面上略有些为难。

　　闻倏面向鲛人王，微微颔首，“我们并不打算挑起争端，只是这鲛人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此番叨扰，我深感抱歉。作为交换，你们可以提出任何条件，我们会尽量满足。”

　　“好，”王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开口道，“我要你的精魂。”

　　“什么？”姜竹瞳孔骤缩。

　　昱迟眼神沉下，目光直直落到王的脸上，像是要剜出一个洞一样。

　　精魂，是所有修行之人的根本所在，是灵力之源，也是命脉所在。精魂被抽出，魂魄会立即消散，倘若精魂被炼化，便再无重塑的可能。

　　闻倏眉头微蹙，不是她不愿意，只是真玉还需要她压阵。

　　她停顿片刻，对上王的视线，语气平稳坚定，“可以。”

　　姜竹猛地转过头，“阿倏！”

　　闻倏向她投以安慰的视线，接着说道：“只是，需得等我完成一些事，再将精魂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