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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聚魂 宝珩入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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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倏拜别师尊,走向昱迟和姜竹,“我想去一趟幽都。”
倘若真的要忘记,她想最后看一眼宝珩。
昱迟的目光在她脸上定了定,随即点头,“嗯。”
姜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什么都没问,“那咱们走吧。”
三人下山。
“诶,说起来,我竟然没听说过文渊仙尊的头发是白色的。”姜竹转向闻倏。
闻倏眼神微顿,抬起眼,轻轻扯了扯唇角,“现在知道了。”
昱迟的目光一直放在闻倏脸上,对方却一直没有察觉,和姜竹说完话,便垂下眸一动不动地看着虚空中某一点。
脑海中闪过方才闻倏转头看向他们时,眼中的怪异情绪,昱迟手指动了动。
察觉到气氛怪怪的,想必是刚刚失去宝珩,又想着温如昼的事,于是姜竹没再说话。
三人穿过通道,眼前一片昏暗,只偶尔一盏幽绿鬼火,寂静非常。
忘川水倒映着幽光,缓缓流动,不见声响。
一位老者,身上罩着一层层破布,头上戴一斗笠,佝偻着背,动作缓慢却顺畅地停好船。
沙哑古老的声音响起,“几位可是要渡河?”
姜竹声音清亮,“劳驾了。”
三人登上船。
“阿倏,你是来找宝珩的吗?”姜竹明白了什么。
闻倏点点头,“我有点不放心。”
姜竹抬头望了望,不远处排满了长队,整整齐齐缓慢地移动着,队伍两边站着几个面容青灰的阴兵。
下了船,闻倏直直走向那些队伍,视线一一扫过。
他们个个微垂着头,眼神空洞,步履缓慢。
视线移至队伍前列,一顿。
晟朝太子胸口留着一个黑洞,接过碗,眼神在碗里停留片刻,一口喝下,跟随阴兵指引前进。
“怎么没有皇后?”姜竹四处望了望。
“毕竟执念缠身,还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可能暂时还入不了轮回吧。”闻倏眼中闪过一丝同情,随后往太子身后看去,皱了皱眉。
宝珩死在太子之后,却不见他。
“或许是已经走过了,不要担心。”昱迟捏了捏闻倏的肩膀,语气轻柔。
“你们是干什么的?”队伍前方执守的阴兵打量着他们,问道。
“我是昱迟,求见土伯。”
阴兵的视线在昱迟身上上下扫了扫,“原来是浊域之主,这边请。”
几人被引到森罗殿,一踏进去,便直直撞上黑白无常严肃的视线。
他们中间坐着的便是土伯,虎头牛身,头顶锋利尖角,面目狰狞,身形魁梧,身披银甲,双目赤红,仿佛能看透一切鬼魅。
土伯声音粗犷,“魔尊此番前来,可有要事?”
“本尊是想找一人,名叫宝珩,不久前刚刚丧命,生平干净,应当正常入轮回才对,然而我们并没有找到。”
土伯眼神微眯,“诸位想找的人,已然魂飞魄散,再不能入轮回。”
闻倏瞳孔骤缩,上前一步,“为什么?”
“魂魄受损严重,依然消散在天地间。”土伯顿了顿,“这是他的因果,几位还是请回吧。”
“有什么办法能救他?”闻倏急道。
“他的魂魄经受反复拉扯,受损太过严重,连残魂都难以找到。我已说过,这是他的因果,你若是执意干涉,恐遭反噬。”
昱迟眼神一沉,望向闻倏。
闻倏没有丝毫犹豫,“您又怎知我救他不是因果的一部分呢。”她抬手抱拳,微微颔首,“烦请土伯看在我师尊文渊仙尊的份儿上,给晚辈指条明路,有任何后果,由我一力承担。”
土伯目光在闻倏身上滞了滞,叹了口气,“若是你们能找到他的一缕,含有再生之愿的残魂,以九色莲藕为基,借以鲛人泪制成的固魂珠,或有一线可能。不过,我提醒你,这些东西并非一般人能拿到的,凶险万分,修为和机遇缺一不可。”
闻倏眼神亮了亮,点头,“晚辈明白,多谢土伯,告辞了。”
语毕,闻倏转身走出殿外,昱迟和姜竹二人赶忙跟上。
昱迟抓住闻倏的手腕,沉声道:“你想好了,鲛人泪和九色莲藕都只是传说中的宝物,就算真的有,也很可能由上古凶兽护着,到时候很可能宝珩没救过来,还搭上你自己的性命。”
闻倏的视线对上昱迟严肃的眼神,愣怔一瞬。
真玉还需要她承载,倘若她没命了,那到时候绝域皇破除封印,很可能生灵涂炭。
闻倏闭了闭眼,脑海中宝珩那双圆圆的眼一闪一闪的,带着期盼地叫她“师父”。
掀开眼帘,闻倏呼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些孤注一掷,“若是我不救他,便没人能救他了,况且我还答应过他,下辈子还当他师父,虽然……”
虽然可能到时候,她和他已经不记得彼此了。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昱迟紧了紧握住她的手,语气软下来,“我护着你。”
闻倏的心口一紧。
“还有我呢。”姜竹拍了拍闻倏的肩。
闻倏转过头,担忧地看着姜竹,“此行皆是未知,凶险难料——”
姜竹打断她,“我知道,我也想救宝珩啊,你可不能只准自己当英雄。”
闻倏喉间哽了哽,视线在两人之间动了动,唇角微动,“谢谢你们。”
“说什么呢?”姜竹环住她的脖子。
昱迟唇角动了动,视线落到姜竹搂住她的手臂,顿了顿,随即移开视线。
需要宝珩的残魂,于是三人回到了万宁村。
“温如昼当时说在竹林里迷路,我竟然还真信了。”姜竹瘪了瘪嘴。
闻倏不置可否。
其实她一直都怀疑温如昼,只不过都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并且他有分身这件事没人能想到。
闻倏开口道:“聚魂灯有线索了吗?”
昱迟摇摇头,“我用过九天术,还是没能找到,他的确是修行的天才,并且无人知晓他的过往。”
闻倏收回视线,脑海中浮起倾盆大雨下蜷缩着身体的红发少年,她抬起手看了看。
当时救他的究竟是谁?
感到一丝凉意,闻倏抬起头,风裹挟着初春的泥土潮气,扑面而来。
野草已经铺满了田地,甚至有零星几朵小花。
三人望着村口,无言。
再没有一缕炊烟,更没有淳朴的寒暄,只余下破败的木屋,寂静无声。
闻倏在宝珩的家中找到一个布娃娃,脏脏的,眼睛使用的是不同的纽扣,身体也像是用不同的布拼凑起来的,但针脚细密,排列整齐。
闻倏视线停留一瞬,抬手将娃娃扔向空中,用火烧起来。
娃娃很快被烧尽,浓郁的灰白烟在空中弥散,渐渐变淡。
凝神,没有动静,闻倏手指微微蜷缩,很快被一片温热包裹住。
昱迟用捏了捏她的手指,她的心也动了动。
停留了好一会儿,昱迟的松开他的手,闻倏下意识握拳,想让那处温热在掌心多停留一会儿。
闻倏轻轻呼出口气,又忽地顿住。
反应过来,闻倏的眼睛亮了亮,向空中一处伸出手,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但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缕残魂飘向她的掌心,当她握紧残魂时,那一缕残魂用尚存的求生之愿,抚慰一般地触及她的神识。
闻倏收回手,眼里浮出一抹笑意,还有一抹庆幸。
“那……咱们该去哪儿找鲛人泪呢?”姜竹松了一口气,问道。
“东海秘境。”昱迟淡淡出声。
东海位于灵渊、幽都以及浊域的东部,十分宽广。至于东海秘境,则只存在于传说中,和北部蛮荒、混沌虚空并属五域之外的第六界。
传说东海有鲛人,人身鱼尾,有人说:鲛人困于深渊,面青齿锯,其性凶悍,见血则狂,见者必死。
也有人说:鲛人肤白如玉,月下而歌,其声清婉,闻者忘忧。
诸如此类,众说纷纭,唯一可信的是,东海有鲛人。
三人来到东海,已是傍晚,天空被烧得像是滚烫的金带,倒映在海面,一片金光。
“哗——唰——”
海浪一卷一卷地拍打着沙滩,又一次次退去,留下潮湿的沙。
海风咸湿,渗进鼻腔,潮湿笼罩着面部。
“咱们是不是得造一艘船?”姜竹望了望空无一人的海。
话音刚落,一艘巨大航船破浪而出,乍一看通体漆黑,随海浪摇晃间却显出暗紫色,船首雕刻一巨大兽头,与无上魔阙建筑上的兽纹相似。船身由玄铁包裹,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船帆迎风而动,夕阳映照下,鎏金兽纹不停闪烁。
姜竹眼睛亮了亮,微微睁大,哇了一声。
确实气派,闻倏侧过头看向身边人,昱迟面色平静,神情淡然。
闻倏柳眉微挑,在人间待得有些久,她都忘了,身边这位是浊域之主,其财力在整个五域都首屈一指,这一点,从无上魔阙就不难看出来。
虽然钱财对于闻倏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此刻,她却有些感慨,人与人之间,魔尊与旁人之间,差距怎么会这么大。
“想什么呢?”
不知道昱迟什么时候把头转过来的,闻倏眨了眨眼。
“走了。”昱迟淡淡出声,手一背,飞至船上。或许是错觉,他似乎在笑。
“咱们走吧。”闻倏被姜竹牵着,上了船。
她们一上去,船就动了起来,巨大机关运转的声音被淹没在海浪声中。
太阳已完全沉下,海洋很快被黑暗吞噬,只有船上留有幽幽亮光,海水流动的声音在此时变得尤为明显。
“咱们该怎么找啊?”姜竹的脸被照亮。
“轰隆——”
船体随巨雷一震,接着再次被照亮。
“轰隆——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
雨点“啪嗒”砸到身上,闻倏立即划出一道结界,将雨水隔绝在外。
雨砸到甲板上的声音愈发急促,最终形成“唰唰”雨幕。
闪电一道接着一道,一抹蓝色从余光中闪过。
闻倏眼神一凛,转过头,什么都没有看到。
闻倏于是跨出一步,船体顿时开始剧烈摇晃,甚至被海浪抬起来。
闻倏稳了稳身体,肩膀被紧紧搂住,她一把把姜竹拉过来,随即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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