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你清醒一点》亓岛菇

19、使命 闻倏得知真

　　两人分开，闻倏抬头望了望，眼睛微动，通过窗户来到屋顶。

　　昱迟右手搭在撑起的膝盖上，垂眸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察觉闻倏的到来。他眨了眨眼，却没有抬头。

　　闻倏缓缓走近，在他身旁坐下。

　　半晌，闻倏轻轻出声，“宝珩的事……你不用太自责。”

　　昱迟手动了动，张了张口，却并未出声。

　　闻倏理解他的反应，调整了一下语气，“你觉得温如昼是为了什么呢？”

　　昱迟抬起头，风卷起他的发梢。

　　闻倏循着内心模糊的指引，继续说道：“会和绝域皇有关吗？”

　　“不可不防。”

　　“嗯，尚华阁主有对我说过，她对温如昼，总感觉有一丝印象。”

　　尚华会对他有印象，很可能是曾经见过，当然也不排除只是因为那头扎眼的红发。

　　感觉到身旁的人转过头，闻倏和他对视，却见昱迟盯着他的眼睛，呆住的样子。
　　闻倏头一歪，“怎么了？”

　　“对不起。”

　　“嗯？”闻倏被这没头没尾的道歉弄得有点懵。

　　昱迟的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她的眼上，眉头微皱。

　　闻倏面色平静，衬得通红的眼眶更加刺眼，像是哭过，也像是在忍着什么情绪。

　　昱迟的心口一紧，那份愧疚越发明显，他忽然有些怨恨自己不够强大，没能护住她在意的人。

　　闻倏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理清楚缘由，于是安慰道：“这件事我们都有责任，宝珩……我相信，他也不会怪你的。”

　　话音未落，她忽然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对方紧紧搂着她，不停地抚摸她的后脑勺。

　　喉咙一紧，闻倏眨眨眼，抱住他的肩膀，声音哽咽，“没事的。”

　　半晌，闻倏缓过劲来，说道：“我们得去一趟灵渊。”

　　温如昼在宝珩身上拿到的东西，和安笙的灵力非常相似。

　　将宝珩安葬在一个环境较好的地方，三人前往灵渊。

　　刚刚进入灵渊边界，一只银狐就来到跟前。

　　是苍梧身边的悬错。

　　几人跟着悬错来到云栖洞，见到受伤的苍梧。

　　闻倏皱了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昨日，先前跟你们同行的红衣少年来到蝴蝶谷，要安笙身上的共鸣之力，那人修为极高，蝴蝶谷只余下安笙一人，我启用了灵渊的灵脉之力才堪堪抵挡住。”

　　“共鸣之力？”

　　“蝶族的每一代都会有一个天选之子，继承返生和共鸣之力，安笙告诉我，先前为了救宝珩使用了返生之力，但她的返生之力并不成熟，作用有限，所以将一半共鸣之力给了宝珩，以保他正常度过一生。”

　　姜竹疑惑道：“他要共鸣之力有什么用？”

　　昱迟答道：“他使用聚魂灯收集了很多欲念，贪恋、嗔恚、择相，诸如此类，但这些欲念来自不同的人，本身相斥，需要共鸣之力才能真正融合。”

　　温如昼的计划渐渐清晰起来，闻倏开口道：“我带安笙回一趟缓青山，顺便将这件事告知师尊。”

　　“我跟你一同回去。”昱迟看向闻倏。

　　“我也去。”

　　事态紧急，三人带上安笙，即刻动身。

　　“叮—零零——”

　　回到缓青山山顶，因就飞了过来，扇动几下翅膀，用头蹭了蹭闻倏的手。

　　闻倏唇角微动，“你好些了吗？”

　　上次宝珩被劫到灵渊，因受了不小的伤。

　　因发出“咕咕”共鸣声。

　　闻倏安心一笑。

　　“阿倏。”

　　熟悉的温沉声音传来，闻倏抬起头，唇角顿住。

　　文渊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平放在身前，依旧仙姿挺拔，脸上却有了细纹，白霜已然铺了满头，只余下几缕青黑。

　　闻倏眉头皱起来，忘了行礼。

　　昱迟视线略一扫过，微微颔首，“仙尊。”

　　姜竹神色尊敬，抬手行礼，“仙尊，我是万剑宗的姜竹。”

　　文渊的视线在昱迟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微微点头，“嗯。”

　　闻倏紧盯着文渊的头发，直到视线和文渊撞上，才匆忙叫了声“师尊。”

　　文渊看向闻倏一旁紧闭着眼的安笙。

　　闻倏想到回来的目的，将温如昼的事悉数告知师尊。

　　文渊面色平静，缓缓点了点头。

　　昱迟道：“我已经向游历各地的族人传了令，只要发现聚魂灯的踪迹，立即回禀。”

　　文渊仙尊立即通过密信告知各门派，然后让昱迟和姜竹去安置好安笙。

　　昱迟看了看闻倏，“好。”

　　两人带着安笙离开，闻倏走上前，面色严肃，“师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您的头发……”

　　文渊并未直接回答她，而是视线从她身上扫过，“看来你已经破了御形境。”

　　闻倏点点头。

　　文渊接着问道：“你的修行天赋极高，却一直卡在窥玄境，可知道缘由？”

　　“弟子不知。”

　　“御形的前提，是此形完满无缺，但是你的情髓被我抽去，又怎么可能完满呢。”

　　“情髓？”闻倏想到先前心口仿佛有东西在生长的感觉，疑惑道：“那您为何要……”

　　文渊看着闻倏，眼中流露出不忍，最终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望向面前的泠树。

　　泠树千万年不变，日日随风摇曳，花瓣日日飘落，又日日生长不停。

　　“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世吗？”

　　闻倏也望向泠树，“弟子乃是天地灵气所化，有幸被师尊抚养长大。”

　　“只是天地灵气，还不足以凝成一个生命。”文渊回过头，“是天地灵气得真玉温养，才有了你。”

　　“真玉？”

　　文渊语速放缓，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天地形成之初，三位创世神花费数万年时光，炼出绝世法宝——真玉。真玉是世间的至纯之物，所蕴含的能量前所未有。”

　　“但是要想发挥出真玉的能量，承载之人须有一颗至心。”

　　闻倏静静听着文渊娓娓道来。

　　文渊走到泠树下的桌案旁，慢慢坐下，“五千多年前，绝域皇横空出世，他想统治这五域六界，倘若他一心为了五域平安，倒也罢了。但实际上，他只不过想要追求绝对的权力，奴役所有人。”

　　“为此，他创造了玄牝嫁祟法，让人丧失神智，为他所用，成为战争的机器。他太过强大了，为此，五域不得不联合起来，也就有了那场大战。”

　　“他的修为非常高吗？”闻倏想了想。

　　文渊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他的强大没办法用修为来衡量，他修炼的功法极为诡谲，不论多么强大的攻击，最终都会被他吸收，为他所用，让他更加强大。”

　　“所以……”闻倏像是想到了什么。

　　“所以，我们只能利用真玉的力量来封印他，为了确保封印的牢固，十一位修为达到不朽境之上的人以身祭阵，由我留下守阵。”

　　大家都说，文渊是万年一遇的天才，当年只差一步便可入归墟，而入归墟境的条件似乎和至心差不多，“因为您有至心？”

　　一丝别样的情绪从文渊的眼中闪过，他顿了顿，“已经没有了，没有至心的人承载真玉，需要用消耗元神代替。”

　　闻倏明白了什么，张了张口，喉咙被哽住。

　　文渊看向闻倏，眼中流露出欣慰，“你是天地灵气得真玉温养所化，心性透彻，应该说，是天生拥有至心的天选之人。”

　　了然，闻倏眼神变得坚定，“所以我是承载真玉的天选之人。”

　　看着眼前的徒弟，知晓自己天生被赋予使命，她没有一丝怨言，甚至看起来有些迫不及待地从他手上接过去，文渊心口一紧。

　　“天生拥有至心自然是好的，只是除了至心，承载真玉还需要强大的修为才行。要想提升修为，便绕不开破御形境，要此形完满，自然离不开情之一字。”

　　文渊叹了口气，眼中混杂着闻倏看不懂的东西，“人一旦有了情，便极易产生私欲，也就没了至心。所以我带着侥幸，抽走了你的情髓，刻意冷落，想着或许能避开。”

　　师尊的确是在闻倏开始灵觉初启后不久，对她渐渐冷漠，但她从未因此怨恨过师尊。

　　“但是没了情髓，你的修为难以增强，并且，无论我如何压制，你的情髓也没有停止重新生长。”

　　闻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鲜活地跳动着，灵息汹涌流动，有的东西早已经抽枝发芽，她能感受到它的强大生命力。

　　文渊开口，“我本想着，若是我能撑下去，便不需要你承担，只是如今我的元神已被消耗太多，我必须防患于未然。”

　　闻倏眼神坚定，“我明白。”

　　文渊却摇了摇头，“若是真的要承载真玉，你需得忘情，以此才能避免徒生事端。”

　　闻倏顿了顿，口中呢喃，“忘情？”

　　那个温柔强大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还有姜竹，宝珩。

　　“我……对不住你。”

　　闻倏赶忙摇了摇头，“当然不是，您是为了五域，您没有错。”

　　文渊叹了口气，“我本想在你下山之前便告诉你，只要刻意避免，或许就可以尽快脱离，以免痛苦。可是……很多事，越是刻意远离，便越容易深陷其中。”

　　闻倏手指蜷缩，呼吸颤了颤，“弟子明白。”

　　“我也在尽快想办法彻底杀死绝域皇，温如昼若是真的想助他冲破封印，必须早做打算，以免五域再次生灵涂炭。”

　　闻倏点点头。

　　文渊终是不忍，抬手揉了揉我是的脑袋，“不必太过焦虑，就算天塌了，也有我这个做师尊的撑着。”

　　闻倏扯了扯唇角，眼睛发酸。

　　文渊的视线越过闻倏，“去吧，相信自己的选择。”

　　闻倏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姜竹挤出两个小酒窝，向她招手，昱迟直挺挺地站着，显得十分端庄，满眼温柔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