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你清醒一点》亓岛菇

18、死别 “试试

　　“试试才知道。”姜竹剑指温如昼。

　　温如昼眼中满是不屑，轻笑一声，右手虚握。

　　昱迟手中的长枪消失，出现在温如昼手中。

　　温如昼抬起手臂，长枪微挑，擦过姜竹扬起的下巴。

　　姜竹带着宝珩后撤，手腕一拧，来回几下，剑气似月弧，一道又一道奔向温如昼。

　　温如昼手臂一紧，双手握住长枪，在身前划出一圆弧，火焰随枪而出包裹住长月剑气，随温如昼左掌一推冲向姜竹。

　　红黑色魔气奔袭而来，与其相互渗透，发出滋滋声。

　　姜竹顺势后退，与闻倏、昱迟三人背对着，将宝珩护在他们之间。

　　三三对峙。

　　温如昼收起带着玩味的笑意，眼神一沉，“看来该认真起来了。”

　　长枪插入地面，刹那间，天空像是被火点亮，整个皇宫像是下一刻就要烧起来似的。

　　百姓们聚集在街头，纷纷望向皇宫的方向，交头接耳。

　　“看什么？速速归家，严禁在街上逗留！”

　　一队队官兵出现，神色严厉地将百姓赶回家中，一时间，街道混乱嘈杂的紧。

　　皇宫已经完全被笼罩在一个强大的阵法之中，温如昼与其分身各执一方，灵力极盛，压向闻倏三人。

　　下人们惊慌失措，就连禁军也是一脸茫然，禁军统领先前受到波及，此时此刻还躺在地上。

　　副统领不在宫内，一校尉冲入殿内，扑通一声跪下，喊道：“陛下！”

　　晟帝不敢直视皇后怨恨的眼神，试着让她合眼无果，只好用手掩住，眼神呆滞。

　　校尉喊了好几声，眼神才动了动，抬起头来。

　　轻轻放下皇后，晟帝起身，腰背挺直，正了正神色，威严勉强掩盖住悲伤，大声喝道：“不得慌乱!传朕旨意，众人速退回殿内！调遣宫内所有侍卫，封锁宫门！胆敢走漏半点风声，朕绝不轻饶！”

　　“是！”

　　禁军迅速整队，依圣旨行事，留下一队精卫围住温如昼，紧紧盯着他的动作。

　　温如昼冷笑一声，精卫开始不稳，甚至有人的兵器哐当落在地上，紧抱着头，从牙缝中渗出痛呼声。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宝珩和他们，你们可以选一个。”温如昼的视线扫过三人，“或者……你们一起死在这儿。”

　　话音未落，阵法再压下一寸，闻倏的元神震了一瞬。

　　闻倏眼神一凛，左手并指扶住右手手腕，右手并两指而立，双目微阖。

　　法相自其身而出，迅速拔至数丈，凛冽寒风灌入皇城。

　　姜竹迅速将回元散扩散开，痛苦不堪的众人皆是一松，终于可以喘口气。

　　昱迟眼神一沉，执剑冲出，攻击利落猛烈，重剑与长枪不断对撞，击击致命。

　　昱迟瞧准时机，卡住直冲而来的长枪，一拳砸向对方的胸口，温如昼长枪一挑，随即捂住胸口，踉跄退后几步，轻咳一声，有意瞥了一眼闻倏。

　　闻倏挺身直立，双眉微蹙，呼吸放得极缓，也没能避免颤抖。

　　两个分身一次次要冲破她的结界，一次次被挡回来，姜竹不断给闻倏输送灵力，保护灵脉。

　　昱迟微微侧目，火焰随即席卷而来，昱迟抬手挡住。

　　手臂传来痛感，目光下移，被灼伤的皮肤狰狞地望着他。

　　“阿倏！”

　　姜竹紧皱着眉，不断增加灵力输送的速度，不同的灵力是相斥的，灵力输送也是有上限的，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闻倏紧咬着下颌，不断调整呼吸，其发相变得不稳，隐隐有缩小的趋势。

　　两个分身还在不停进攻，姜竹只能持剑来回挡住，但由于力量悬殊，加之灵力消耗，很快便乏力了。

　　昱迟紧皱着眉，一跃而起，魔气汹涌起来，似旋涡旋转缠绕，空前巨大的魔龙咆哮着冲向地面。

　　温如昼七窍溢出火苗，迅速烧至全身，骨骼急速生长，身型空前巨大，整个皇宫被烧红。

　　火光与魔龙对撞，引起飓风翻涌，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纷纷被掀翻在地，建筑摇摇晃晃，甚至发出“吱呀”声。

　　两相对峙，温如昼诡异地一笑，黑紫色电蛇在火光中若隐若现，朝昱迟而去。

　　昱迟瞳孔微缩，灵脉深处传来巨痛。

　　“熟悉吗？只有你的族人之血才有如此功效。”

　　昱迟脑海中闪过一个手持长鞭的身影，闭了闭眼，灵脉的阵痛越来越清晰，但他不能退，否则一切都完了。

　　“师父！师父！您别管我了……师父……”

　　昱迟的余光中，闻倏的法相已经支撑不住，彻底缩小，一时没扛住两个分身的攻击，闻倏单膝跪地，元神的巨痛带来耳鸣，感官有一瞬间完全被剥夺。

　　眼见分身的最后一击要落在闻倏身上，昱迟咬一咬牙，誓要耗尽所有修为一样，击向温如昼。

　　温如昼躲闪不及被掀翻在地，与此同时分身消失，回到他身上。

　　昱迟掉落在地，预想中的魂飞魄散没有出现，修为非但没有耗尽，反而更加汹涌。

　　温如昼用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踉跄着站起身，看了看昱迟，像是被气笑似的，“竟然破了不朽境吗？还真是……出人意料。”

　　话毕，温如昼得逞一般地轻笑出声。

　　“阿倏！阿倏……”

　　“师父！师父！您怎么了？师父……”

　　昱迟猛然回头。

　　闻倏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姜竹想帮她疗伤，但因为灵力消耗过大，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只能用仙草暂时稳住闻倏的灵脉。

　　趁此间隙，温如昼一把将宝珩扯过去。
　　宝珩惊呼一声。

　　昱迟正要抢回来，温如昼的长枪却被直直扔向闻倏。

　　昱迟只能先拦住长枪，再回头，宝珩身上的幽绿色气息被温如昼迅速抽出。

　　宝珩的骨骼再次生长，皮肤迅速老化，发出绝望的叫喊声，直至沙哑。

　　姜竹瞪大了眼，泪水滑过脸颊，却连站起来都费劲。

　　昱迟跨出一步，空中的结界却同时压下，那些普通人开始发出痛苦不堪的呻吟声。

　　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昱迟也不过刚刚破不朽境，加之方才所受的伤还未愈合，根本没有办法对付分身回归本体的温如昼。

　　他紧皱着眉，拳头因为捏得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只能眼睁睁看着宝珩的挣扎幅度慢慢减弱，最终接住紧闭着眼，被随意扔下的已经苍老得不成样子的宝珩。

　　火红的天随着温如昼的离去而回归澄澈，阵法撤去，一切都归于平静。

　　昱迟低下头看了看宝珩紧闭的眸子，手指碰了碰依然紧皱的眉头，又转过头望向闻倏，拳头不自觉握紧。

　　精卫们渐渐恢复，看着昱迟他们，不知道下一步应当干什么。

　　此事皆是他们来到皇宫才引起的，应当扣押审问，但见识过他们的实力，没人敢动。

　　况且，方才是他们救了自己。

　　一时间，精卫们纷纷将视线投向晟帝。

　　晟帝沉默许久，下旨让他们出宫。

　　出宫之前，昱迟提出可以通过施法让百姓忘掉所见所闻，晟帝同意了。

　　几人迅速回到客栈。

　　宝珩几乎只剩一口气了，就算是姜竹也没有法子，只能用仙草把命吊着。

　　昱迟来到闻倏身边，注视着她安静的眉眼，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脸，却又收了回来。

　　闻倏的手指动了动，眼睫轻颤，嘴里发出梦呓。

　　昱迟凑近，愣怔一瞬。

　　闻倏嘴里不断重复着宝珩的名字，双眉微蹙。

　　昱迟手指蜷缩，逃出了房间。

　　闻倏的呼吸急促起来，倏地睁开眼，客栈的屋顶映入眼帘。

　　闻倏掀开被子，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出了门，直奔宝珩的房间而去。

　　走到门口，看到那只枯瘦的手，顿住。

　　闻倏眼神动了动，定了定神，缓慢走进去。

　　察觉她来了，姜竹走开。

　　闻倏在床边站了许久，眼睛一动不动的地看着宝珩紧闭的眼睛。

　　半晌，她缓慢伸出手，碰了碰宝珩的脸颊，干枯紧绷的触感经过指尖，击中心脏，一滴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到被子上，迅速消失。

　　姜竹抱住闻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阿倏，别太自责，你已经尽力了。”

　　闻倏眨了眨眼，右手轻拍姜竹的背，示意自己没事。

　　两人分开，闻倏问道：“能救吗？”

　　姜竹垂下眼，缓缓摇头，“他的身体不知道已经衰老，而且不可逆，能吊着这一口气，已经很难了。”

　　“如果用灵力呢？”

　　“你是他师父，应该早就发现了，”姜竹看向宝珩，“他没有灵根，即使灵力进入他的经脉，也只会立刻消失。”

　　床上传来动静，闻倏立刻坐下，握住宝珩干枯的手，“师父在呢。”

　　宝珩挣开浑浊的眼睛，嘴唇一张一合，声音极其微弱，闻倏于是将耳朵凑到他的唇边。

　　虽然声音十分模糊，但闻倏还是听出来了。

　　他说：“……谢……谢……”

　　最后一个字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字，更像是一缕呼出的气息，也是宝珩的最后一口气。

　　闻倏紧了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但轻柔，“不客气，下辈子来幽雪楼，我继续教你。”

　　姜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因为喉咙梗塞，变成呜咽。

　　良久，闻倏轻轻把宝珩的手塞进被子，缓缓吐出一口气，到处望了望，“昱迟呢？”

　　姜竹摇了摇头，“他方才还去看你了。”

　　想起醒来之前感受到的若有若无的气息，闻倏起身。

　　闻倏用手轻轻擦去姜竹的泪，抱住她轻拍她的肩膀。

　　姜竹把头埋进她的肩膀，“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