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你清醒一点》亓岛菇

22、表白 昱迟表达心

　　姜竹紧抓住她，“阿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

　　“等你成功救了人，躲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我们可没有办法把你抓回来。”王叔嗤笑一声。

　　“可以用血契，只要我违约，便会立刻遭到反噬。”

　　闻倏面不改色，姜竹却要急死了，结果闻倏硬是不回应她，于是她只好向昱迟投去求助的眼神。

　　昱迟眉头紧蹙，沉沉地盯着闻倏倔强的后脑勺。

　　王叔眉头轻挑，和他们的王交换视线，正要开口——

　　“用我的精魂作为交换。”

　　“不行！”闻倏瞳孔微缩，转身看向昱迟，“你干什么？”

　　昱迟略过她的问题，看向鲛人王，“用我的换她的，你们不亏。”

　　“不行！是我要救人，就用我的！”闻倏回过头，声音不自觉拔高。

　　没想到昱迟的办法竟然是这个，看着两人争相献命，姜竹心口堵得死死的，半晌说不出话。

　　闻倏即刻拿出刀，要划向自己的掌心，被昱迟一把按住。

　　王叔唇角微扬，“二位先自行商量，待我们找到鲛人泪，再立这血契也不迟。这些日子，几位就暂住在此。”

　　王没有说话，转身坐回主位。

　　闻倏用力要把手挣开，无果，在和昱迟对视半晌后放弃。

　　一位侍者引他们到住处。

　　路上，全程无话。

　　住处位于巨大的珊瑚礁内，刻意隔开了水。

　　昱迟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闻倏望着他的背影，几次张口，最终都作罢。

　　“阿倏，你别冲动，精魂不是小事，咱们再想想办法，大不了把鲛人泪抢了，管什么名誉呢？”

　　闻倏看向姜竹，垂下眼，“毕竟是我有求于人。”

　　“可这……用精魂换一滴泪，哪有这样的买卖？”

　　“毕竟不是一般的泪，”闻倏看向昱迟的住处，略微思忖，“我去找他聊聊。”

　　话音未落，她便找昱迟去了。

　　姜竹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倔的人，还是两个，随即叹了一口气，进到住处。

　　闻倏踏进去，便看到那个黑色的背影。

　　她总觉得有点理亏。

　　走近，像是在嘴里咀嚼了许久，闻倏开口道：“昱迟，我们谈谈。”

　　昱迟转过身，眼神里没有笑意，声音平淡，“谈什么？”

　　太平淡了，平淡得有点冷漠。

　　闻倏的喉咙突然哽住，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惧怕，不，不是惧怕，是……不安，是……难过。

　　昱迟这样的表情对她而言太陌生了，可是，似乎昱迟就是这样的人，魔尊本来就是这样的。

　　闻倏说服自己，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是这样，自己也不例外。既然如此，便没必要感到伤心，她一向尊重他人的自主选择，从来不要求别人，不是吗？

　　她的心好受了一点点，但她很快又想到，可是他对自己好像一直很温柔，为什么突然这样？心脏好像揪起来了，开始细密地疼。

　　闻倏轻皱起眉，这种情绪脱离掌控的感觉并不好。

　　“怎么了？”昱迟看到她似乎有些受伤的眼神，心一紧，语气软下来些许。

　　“你……是生气了吗？”闻倏斟酌着语言。

　　“没有，”昱迟当然否认，但又立刻察觉到闻倏不信的眼神，于是叹了口气，“是，是有一点。”

　　“抱歉。”

　　昱迟挑了挑眉，“为什么道歉？”

　　闻倏张了张口，没能出声。

　　她只是直觉自己让他生气了，但是并不清楚自己哪里做错了，实际上，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昱迟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

　　闻倏措辞许久，“我……让你担心了，抱歉。”紧接着又解释道：“毕竟是我有求于人，他们并没有义务要帮我，所以交换是合理的。”

　　“所以你就可以这么随意地把自己的命也交出去。”

　　“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

　　昱迟喉咙被堵住。

　　见昱迟没有说话，闻倏认为对方已经被自己说服了，接着把语气放轻一些，像哄人一样，“所以，用我的精魂作为交换，很合理。”

　　昱迟的喉结上下滑动几下，闭上嘴，气息从鼻腔呼出，像是为了压下什么，声音有些沉，“闻倏，你为什么总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

　　“我只是……”闻倏认为他说得不对，但无从反驳。

　　“你只是想救宝珩，”昱迟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一些，“可是，他只不过是一个认识了几天的凡人而已。”

　　闻倏想说，认识的时间长度并不能决定感情深度，但昱迟的脸色不太对，所以她没有说出口。

　　昱迟接着说道：“你就是这样一个人，就像你才见过我一面，就愿意为了救我去杀蜮蝮；即便怀疑温如昼，也会对他释放善意；明明和宝珩接触的时间不多，却愿意为了他献出自己的生命，这是为什么呢？”

　　闻倏愣住，这些事，只是因为她想做，便做了，却从未思考过原由，实际上也不需要原由。

　　“你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即便是温如昼，你也未曾过多评价。你心怀悲悯地对待每一个人，又置身事外，从不干涉任何人的选择。”

　　昱迟的声音竟有些颤，她在他眼中看到一丝痛苦，心也跟着揪起来。

　　“这些都很好，”昱迟用双手握着她的胳膊，微微俯下身，喉结上下滑动，“可是我不一样，阿倏，我很自私，我根本不在乎宝珩能不能活，能不能转世。”

　　闻倏的嗓子有点干涩，吞咽了好几次才稍稍缓解，“这……挺好的，你就更没必要献出自己的精魂了。”

　　耐心耗尽，昱迟直截了当，“我只在乎你。”

　　脑海深处，模糊的想法得到印证，闻倏的头脑被骤然填满，一时难以反应。

　　昱迟此刻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即便他知道答案大概会是什么，但还是不愿意放弃那一丝希望。

　　他握住闻倏胳膊的手收紧，眼眶有些泛红，
　　“你呢？你对我，我在你心里，有不一样吗？哪怕……一点点。”

　　对方充满着希冀的眼神被深深地刻进闻倏的心里，她知道昱迟不一样，出口的话却变了味，“每一个人，都是与众不同的。”

　　昱迟身子僵住一瞬，脸上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击碎，眼神暗了暗，又被刻意掩盖住。

　　闻倏移开视线，她已经没办法再看他的眼睛，落在昱迟眼里，却变成了不忍心伤他的无奈之举。

　　昱迟收回手，极力掩饰眼中的受伤和落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些，“我知道了，但我的态度依然没变，我不会让你丢掉精魂的。”

　　闻倏眼神动了动，想要说服他，昱迟却已经转过了身，像是不想再看见她，“你也累了，去歇息吧。”

　　闻倏被他的背影刺痛，垂下眼，发出极轻的音节，“好。”

　　闻倏转身走到门口，呼出一口气。

　　她刚走进住处，姜竹就迎了上来，眼神微顿，“阿倏，你……怎么了？”

　　闻倏扯了扯唇角，“没事。”

　　姜竹略过闻倏微红的眼眶，轻咳一声，“对了，我总感觉那些鲛人的目的不纯，况且我们也不清楚，这鲛人泪到底是不是要特定的鲛人流下的才行。”

　　“小心为妙。”

　　闻倏当然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只是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角落里发出声响，两人对视一眼，闻倏投去视线，是一个不小的珊瑚丛。

　　闻倏缓步靠近。

　　一抹蓝色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是一个鲛人，身形略小。

　　她眨了眨像海一样的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探出身子，向她们招了招手。

　　闻倏柳眉微挑，走近，蹲下，“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得赶快跑，
　　我姐姐要杀你们。”蓝色鲛人用气声说道。

　　“姐姐？”

　　“呃……你别管那么多，根本就没有鲛人泪，他们设下了阵法，就等到时候把你们一网打尽，然后取得你们的精魂。”

　　“那你知道怎么取得鲛人泪吗？”

　　“这东西我也没有真正见过，必须得是特定鲛人所流下的最真诚的眼泪才行。”

　　“特定鲛人是谁？”

　　“这我也不知道，甚至那个人自己大概都不知道，哎呀，你别管什么鲛人泪了，再不跑命都没了。”

　　“不行，我必须拿到鲛人泪。况且，他们打不过我们。”

　　“就是因为你们修为高强，所以他们才要拖延时间，用净海之阵杀你们，而且我姐姐很厉害的。”

　　“你姐姐是鲛人王。”

　　发觉闻倏在套她话，小鲛人气鼓鼓的，“反正你们快跑吧。”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你们什么都没做，我不想她再残害无辜了。”小鲛人垂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清泱，你们得赶紧，知道吗？”

　　“谢谢。”

　　不等闻倏道完谢，清泱便消失在珊瑚丛中。

　　闻倏沉思，姜竹看向她，声音坚定，“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闻倏眼里浮起一丝笑意，“嗯。”

　　两人将这件事告知昱迟。

　　昱迟当即做出决定，“他们不给，那就硬抢。”

　　闻倏和他对视一瞬，立刻移开视线，“我想，先去鲛人王那儿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