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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花
林之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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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予一翻身,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探去。
空的。
连被窝都是一片冰凉,像是人已经走了很久。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刺痛的脑袋里混沌一片。往日这个时间,江亦辰不是温柔地叫醒他,就是落下一个带着浓郁橙香、裹着晨曦温度的早安吻。
他的后颈空落落的,酸橙味的信息素早在房间里散尽了,只剩下一点极淡的、属于Omega自己的紫藤花香,幽幽地浮在空气里。骤然失去了熟悉的信息素,他心里没来由的恐慌起来。
昨晚吃了药,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江亦辰好像站在床边想跟他说什么。
再后来,他半梦半醒间接了通电话,是江亦辰打来的,好像喝了酒,声音含含糊糊。
问了什么?
对了,问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自己。
连续几天没睡好的焦虑,加上安眠药的霸道效力,烦躁、疲惫和被吵醒的生理不适在那一瞬间冲到了顶峰。
然后,他听见自己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回了三个字。
“不喜欢。”
说完就挂了。
一瞬间,迟来的悔意和自责像是冰水浇头,让他从里到外凉了个透。他怎么能跟江亦辰说出这种话?
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喜欢。从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喜欢到每次江亦辰对他好,他都觉得自己在犯罪。喜欢到每次闻到那股酸橙味的信息素,他都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压住后颈腺体里翻涌的、想要回应、想要被标记的本能。
可他不敢。
他就是这样的人。从小没得到过爱,学不会爱人,也从没指望过谁的爱。
林家是百年世家,门面光鲜,内里早已烂透。他父亲林正源,表面儒雅谦和,骨子里是个精明的商人,把每一个子女都当成筹码。他上面有个Alpha长兄林之衡,从小被寄予厚望,继承家业;下面有个Omega幼妹林之悠,嘴甜会哄人,用来联姻拓展人脉。而他,林之予,次子,Omega,不上不下,多余。
母亲早逝,父亲眼里从来没有过他。小时候他发烧到四十度,保姆打了三个电话,林正源只回了一句“找医生”,连面都没露。后来他分化成Omega,林正源倒是出现了,只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说了句:“还行,至少这张脸将来能用。”
他那时就明白了。在林家,每个人都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他们的爱是给那些有价值的孩子。
所以江亦辰出现时,他的第一反应是恐惧。
这人太热烈了。热烈得不真实。每天接送,看画展,送颜料。会在他画画时安静地坐在旁边看,一看就是一个下午。会记得他随口提过的每一个细节。
江亦辰向他求婚那天,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前这个人有多烂。他身后那个家,是吸血的水蛭;他内里,是一片空荡荡的废墟。你掏心掏肺对他好,最后只会发现,他什么也给不了你。
可他还是点了头。
自私也好,贪心也罢,他太想要那一点温暖了。哪怕只是从别人手里偷来的,哪怕迟早要还。
婚后,他拼了命地压抑自己。
不敢太亲密,怕江亦辰发现他其实是个多么不堪的人。不敢回应对他的好,怕习惯了之后,等江亦辰厌倦的那天,自己会承受不住。发热期不敢让他碰,宁可把自己锁在画室里,一支抑制剂接一支地打。他怕自己一旦被标记,就真的再也无法抽身。
那些年,他用一身的刺,把江亦辰越推越远。
然后,他终于如愿了。
江亦辰走了。
这样也好。对两个人都算一种解脱。
只是这栋别墅,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林之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下床,脚刚沾地,就感觉一阵眩晕袭来。他扶着床头缓了几秒,胃里一阵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
他皱着眉,把这归咎于没睡好和空腹。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床上江亦辰睡的那一侧,被子里有一小团不自然的凸起。
他走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被窝里,竟然蜷着一只猫。
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成年三花,正盘成一个圆润的团。被他的动作惊扰,猫咪不满地“喵”了一声,伸了个懒腰,露出雪白的肚皮,然后就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去蹭他的手。
林之予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没养猫啊。
这是哪来的?
下一秒,他缓缓抽出手,赤着脚往旁边挪了两步。那只猫见他退开,竟慢悠悠地踱步到江亦辰平日睡的位置,重新蜷成一团,姿态温顺又熟悉,像是这个位置本来就属于它。
一种诡异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猫的动作……怎么那么像江亦辰?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想把猫抱起来看看。谁知那猫身子灵活地一闪,就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轻巧地跳上床头柜。
然后,它伸出爪子,熟练地拨开了一个抽屉。
林之予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个抽屉里,放的全是江亦辰的证件和护照。
只见那只猫在抽屉里扒拉着,最后用肉垫精准地按在了一张证件照上。
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荒谬想法,疯了一样地往上冒。
不,不可能。绝对是安眠药的副作用,出现幻觉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睁开。那只猫还在原地,爪子还搭在抽屉里。一双琥珀色的猫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神干净得过分。
而那猫咪的下巴处,赫然有一个黑色的斑点。
位置和江亦辰下巴上的那颗痣,一模一样。
“江亦辰?”他嗓子发干,声音也跟着哑了,“是你吗?”
“喵~”
猫叫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林之予腿一软,扶着床沿坐下,就这么和那只猫对视了十分钟。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江亦辰变成猫了?
这怎么可能?ABO世界里,人类分化成Alpha、Beta、Omega,但从没听说过有谁会变成动物。这不符合任何生理学常识。他画了十几年的画,想象力再丰富,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丈夫会以一只三花猫的形态出现在他被窝里。
可是,实在太像了。
下巴的痣,喜欢睡江亦辰的位置,只有他会去碰的那个抽屉,还有那种看人的眼神。
猫咪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竟从柜子上跳下来,盘在他的腿上,伸出一只小爪子,用肉垫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这个动作……
江亦辰平常就是这么对他的。在他情绪不对的时候,会温柔地戳戳他的脸,轻声安慰他。
一瞬间,所有的怀疑和理智都崩塌了。
他能接受江亦辰不爱了,离开他。那是他咎由自取,他早做好了准备。
可他接受不了江亦辰变成了……一只猫。
这个人,明明是被自己气走的。现在却以这样一种脆弱、狼狈的姿态回来,还笨拙地安慰他。
一股巨大的酸楚从胸腔里涌上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林之予再也绷不住,鼻头一酸,抱着怀里温热的小身体,无声地痛哭起来。即使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也只是肩膀无声起伏,整个人蜷在床铺的一角,哭得浑身发抖。
他觉得自己可恨极了。
江亦辰多好啊。那么骄傲的一个人,顺风顺水活了二十六年,从来都是人群里的焦点。现在变成了一只猫,什么自尊、什么体面都没有了,却还惦记着要安慰他这个混蛋。
而他呢?
他连一句“喜欢”都不敢说出口。活该。
不知过了多久,猫咪伸出舌头,用带着倒刺的触感舔舐他脸上的泪痕。那种酥麻的痒意,总算让他混乱的思绪找回了一点条理。
他不能就这么倒下。
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林家那边最近一直在打听江亦辰的动向。父亲林正源还等着从这场联姻里再榨出点东西来,如果让他知道江亦辰“出事”了,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把林之予接回家,当时他的身份又成了他吸血的棋子。
他不能回去。
这些年,他最大的梦想就是摆脱林家的控制,做一个自由自在的画家,画自己想画的东西,过自己想过的日子。江亦辰给过他这样的日子。虽然他心里没底,虽然天天都在怕,但江亦辰从来没有向他索取过一丝一毫。
光是这一点,他就欠江亦辰的。
现在,换他来保护江亦辰了。
林之予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擦干,眼神一点点冷下来,重新变得清醒。
他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江亦辰变成猫的原因不明,回归时间不明。在江亦辰变回来之前,他必须守住这个秘密,承担起两个人的生活。他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照顾江亦辰的起居,确保他安全。第二,挣钱,尽快把画廊那边的新展敲定,不能断了收入。第三,瞒住所有人,尤其是林家,还有江家的长辈。
他拿起手机,给李姨发了条消息,说这段时间家里有事,让她暂时不用来。又翻出银行账户,算了算存款,心里有了底。最后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敲下几个字:新手养猫教程。
猫粮、零食、猫砂盆……他把注意事项一条一条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做完这些,他才稍微松了口气。然后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以前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现在居然要照顾一只猫。
可这只猫,是江亦辰。
以前都是江亦辰照顾他,现在换他来。天经地义。
他强压下心中那股酸涩,索性调出一些知名猫咪用品的图片,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展示在猫面前。
“喏,这些,你看看喜欢哪个?觉得哪个好用就叫一声。”
猫咪仰头看着屏幕,似乎真的听懂了,软软地“喵”了一声。
“这个?”林之予滑到下一张,“还是这个?”
猫又“喵”了一声。
“行,就当你都同意了,那我可下单了。”林之予清空了购物车,又忍不住问,“话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不会是昨天酒喝多了吧?什么时候能变回来?”
怀里的猫把头埋进他的臂弯,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林之予叹了口气,低头看着它,“你先下去,为了我们俩以后的生活,我得努力工作挣钱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养你。”
这三个字,他以前从没对江亦辰说过。现在说出口,那颗高悬的心,竟然安定了不少。
小猫听话地跳下地,径直往画室的方向走去。
林之予跟在后面,看着它熟门熟路地跳上画室里那张单人沙发,脑袋搁在扶手上,姿态悠闲地看着前方的画架。
那张沙发,是江亦辰的专属位置。
以前他画画时,江亦辰就坐在那儿,端着杯咖啡,安安静静地陪他。有时画到深夜,一回头,那人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咖啡凉透了都没喝一口。
林之予眼眶又有些发热。他赶忙坐到画架前,拿起画笔。
画布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画,紫藤花架下,一个男人的背影。那是他偷偷画的江亦辰。从相恋到现在,他画了无数张江亦辰,却一张都没让人看见过。
他不敢。怕被人发现,他其实爱惨了这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落笔。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林之予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看沙发上睡得正香的猫,苦恼地自言自语:“以前都是你做饭,现在你这样了,李姨又休假了,我怎么办?点外卖吧。”
沙发上的猫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活脱脱就是江亦辰在说“不许”。
林之予有点不满:“我也没办法啊,平时你不让我吃,我不是都乖乖听话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你放心,你的猫粮马上就到,待会儿咱俩一起吃。”
门铃声适时响起。
林之予拉开门,配送员身后跟着的,是堆成小山一样的快递箱。
签收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门口的地垫上,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江亦辰让法务拟的离婚协议。
他盯着那信封看了几秒,弯腰捡了起来,没拆,径直走到客厅的碎纸机旁,把它整个塞了进去。机器嗡鸣着,几秒钟就把那份协议绞成了碎屑。
他早想到会有这一天。从江亦辰第一次看他的眼神里带着疲惫时,他就知道,他不会有任何原因。
但不管怎么样,江亦辰现在离不开他。
他们之间,还没完。这些年的情,他必须还。
客厅瞬间被各种尺寸的纸箱占领。
江亦辰,现在是一只猫,正襟危坐在客厅的桌子上,两只前爪并拢,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桌面,眼神里透着一股“视察工作”的威严。
林之予没理他,蹲下身,拆开一个最大的箱子。
猫罐头。
他把不同口味的罐头分门别类,码放整齐。然后是猫粮,他拆开包装,用指尖捻了几粒,凑到鼻尖闻了闻,确认没有异味,才重新封好。
箱子底掉出一对不锈钢小碗,上面印着粉色的猫爪印。
林之予的动作停住。
江亦辰这个人,龟毛得很,家里连带花纹的杯子都没有,清一色的黑白灰。用这个碗喂他,他怕是宁愿饿死。
他想了想,把那对粉色小碗扔到了一边,转身从消毒柜里拿出了江亦辰平时吃饭用的那个白瓷碗。
就用这个吧,他应该不会嫌弃。
接着是满地的猫玩具。逗猫棒、小老鼠、羽毛球,林之予拆一个就在猫面前晃一下。
猫只是懒懒地掀了下眼皮,把头扭向另一边。
林之予只好悻悻地收回手。
最后拆出来的是一个全自动猫厕所,巨大,科技感十足。
林之予把它安置在阳台角落,看着蹲在桌上的猫,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那个……以后上厕所用这个,行吗?”
猫的脸扭得更快了,后脑勺对着他,全身都写满了抗拒。
“没办法,你现在体型太小了,用马桶不安全。”林之予难得耐心地解释,“这个是全封闭的,我什么都看不见。我保证,等你变回来,这件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一个字都不提。”
猫的耳朵动了动,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小脑袋转了回来。
总算搞定。
林之予累得够呛,点的外卖也凉透了。他先给桌上的大爷开了一个三文鱼罐头,用勺子细细碾碎,放进那个熟悉的白瓷碗里。
不知是不是情绪起伏过大,那股若有若无的腥味让他的胃一阵阵不适。他皱着眉,端起杯子灌了几口温水,才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
他无声地自嘲了一下。真矫情啊,林之予。还是被惯得太好了。
以前江亦辰在时,早餐是温牛奶配煎蛋,晚餐永远是清淡少油的家常菜,连外卖都不让他多碰。现在好了,人变成猫了,他反而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好在那碗里的猫很满意,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碗边,埋头苦吃。
林之予看着那小小的身子蹲在桌上,刚想说一句“变成猫了还上桌吃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它现在的身高,不上桌,难道要把整个头栽进碗里吗?
他叹了口气,坐到桌子另一边,默默扒拉起自己那份已经结块的盖饭。
吃完饭,林之予钻进了画室。
一拿起画笔,他就沉浸其中,忘了时间,也忘了身后还有一个需要他照顾的“人”。
等他再次抬起头,脖子发出僵硬的“咔哒”声,窗外已经黑透了。
他心里一惊,匆匆走出画室。起身太急,一阵眩晕兜头罩下来,他扶着门框站了好几秒,眼前的黑点才慢慢散去。可他也顾不上这些了,扶着墙壁向客厅走去。
猫还在桌上,蜷成一团睡着了。毛团子有轻微的起伏,不时还传来一两声叹气,似乎等了他很久。
林之予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他走过去,给猫准备了晚餐,顺便也给自己点了一份。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在“养猫计划”下面补了几条:
一、江亦辰(猫)每日三餐,定时定量。严禁外卖。
二、每天至少陪他活动半小时。
三、画室工作时,每隔两小时出来看一眼。
四、离婚协议销毁,不能让外界察觉。
五、最重要不能被林家发现。绝对不能。
他把五条看了一遍,又加了第六条:
六、好好吃药,好好活着,等他变回来。
吃完饭,他抱着猫回了卧室。
他先走进卫生间,从镜柜深处摸出一个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瓶,倒出一粒药,就着水面无表情地吞了下去。瓶子里的安眠药已经见了底。
又得去配了。他想。最近总是头晕恶心,兴许是安眠药吃多了,或者……别的什么。
他把药瓶扔进抽屉,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下一片乌青,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他记得江亦辰走前还说过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当时他不敷衍地回了句“知道了”。现在想想,他真是无时无刻不再践踏那颗真心。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腺体微微发烫,紫藤花的信息素比平时浓了一些,这几天身体好像一直有异常。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猫已经熟门熟路地蜷在了江亦辰的枕头上。见他上床,小猫立刻翻过身,露出柔软的肚皮,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林之予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那片温热。
“江亦辰,你个混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明明都如你所愿分开了,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猫没应他,只是用尾巴勾了勾他的手腕。
林之予躺下来,把它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它毛茸茸的脑袋。一股很淡的、猫咪身上特有的奶香味,没有任何信息素。他闭上眼睛,心里却难得地安定下来。
“你放心,接下来换我照顾你。”他对着那双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会好好赚钱,好好治病。等你变回来。”
他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到那时候,你想走,我也不会拦你。”
可这句话说出口时,他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这场温柔又荒唐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只是,谁也没有留意到,那扇被厚重窗帘遮蔽的窗户,不知何时,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夜风漏进来,轻轻掀动了窗帘一角。
窗外,一个手机摄像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无声地闪了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