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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警告 他是我的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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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紫罗兰庄园注定十分热闹。
霍桑伯爵放下了忙碌的工作,专程前来慰问,也就意味着除了外嫁的姐姐伊芙琳,其他人都要到场。
然而,说是慰问,在伤员只是伤了肩膀的情况下,显得十分敷衍且没有说服力。维奥莱特躺在床上,两眼放空地听大哥三弟彼此争论,只觉得耳边有两只苍蝇在嗡嗡叫个不停。
这是大哥吉尔伯特:“查理斯,刺客是你手下的人,还狡辩什么!你竟如此恶毒,亲生兄长也下得去手!”
这是三弟查理斯:“大哥这番话,我不明白什么意思。这仆人行踪如此明显,明摆着就是要栽赃于我。更何况,害死二哥,对我来说有并无好处——反倒是大哥要好好想想。”
吉尔伯特怒:“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栽赃你?”
查理斯不卑不亢:“我并没有这样的意思,只是提醒大哥,不要轻易被蒙蔽了。”
“.....那刺客已伏诛认罪,说是受你指使,又何来蒙蔽!”
“大哥说笑了,如果真的是我指使,我难道不知二哥剑术过人、寻常刺客不能得手吗?这么一位匆忙、笨拙,甚至毫无守密忠诚的下属,要强加到我的麾下,未免有些太侮辱人了。”
查理斯笑盈盈道:“不如说,这样简单直接的作风,和大哥比较类似呢。”
“你!”
维奥莱特被他们吵得头疼。
自始至终,霍桑伯爵都只是坐在一侧,看着二人你来我往,安静喝茶,一言不发。
眼见他们互相甩锅,根本得不出结果,维奥莱特最终不耐烦地抬起手:“行了行了,是我自己刺杀的我自己,行了吧!”
众人都看向他,查理斯脸上浮现一点意味不明的笑,幽幽道:“二哥这句话,可不能乱讲....”
“毕竟,此案一日不结,我和大哥便都要背上洗不清的弑亲嫌疑,”他意有所指,笑意盈盈,“如若真是我们相斗,这难道不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吗?”
.....维奥莱特眉心直跳。
怎么还扯到自己身上来了?他想说什么,这时,霍桑伯爵终于开口,端着茶杯,语气平静,看不出任何为哪个儿子偏颇的模样:
他说:
“刺客,是塔玛拉那里出来的人。”
查理斯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单膝跪下:“父亲,母...塔玛拉夫人只是一位哑女,无法理事,她和此事绝无关系!”
吉尔伯特愣了愣,还没有从之前的争执中回过神来,却见查理斯脸色更白,不知道为什么,转为双膝跪地,那瘦弱得过分的身形也摇摇欲坠:
“是,是我监管不力,治下不严.....!”
刚刚还在游刃有余,却一瞬间丢盔弃甲。
霍桑伯爵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还在愣神的大儿子,和躺在床上猛的移开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二儿子,视线转回跪在地上的三儿子,平静道:
“你应该叫她什么?”
查理斯脸色更白了,他深深地把头低下去:“抱歉,父亲...是,是女仆塔玛拉.....”
霍桑伯爵淡淡地看着他,半晌,移开目光:“既然是仆人,就做好仆人该做的事。让她禁食一周作为惩罚,再服侍维奥莱特一个月。”
查理斯的手指猛地缩紧了。
接下来,霍桑伯爵继续道:“你既然说是自己治下不严,那就去领罚。”
查理斯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是,我将禁足半年,再将城外西边的两座水磨坊和牧场送给二哥,作为道歉和赔礼。”
禁足半年,意味着他放弃了社交资源和可能赢得的地位;付出赔礼,意味着他割出了对于私生子来说本就难取得的财产。
....这对要和吉尔伯特争夺爵位的查理斯来说,无非是极其沉重的打击。
霍桑伯爵不置可否,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
另一侧,吉尔伯特虽然皱着眉,但始终一言不发,全然是默认的意思。
这场交锋,最后在查理斯一败涂地中结束,真相则不了了之,没有任何人有彻查的意思。临走时,霍桑伯爵来到维奥莱特床边,不顾对方闭着眼睛拒绝沟通的态度,淡淡道:
“你中毒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维奥莱特眼睛都没睁开,讽刺地道:“哦,所以呢?”
他看不到霍桑伯爵的神情,但能感觉到一种视线在身上扫过:
“以你的性格,应该追根究底才对。”
维奥莱特心情很烦。
在这件事的处理上,他原本的想法是用爱丽舍修女作为借口,再装疯卖傻地大闹一通。然而,霍桑伯爵对塔玛拉夫人的处置,还是有些超乎他的预期,令他有了一瞬间的失态。
他有些不耐烦伪装了,但还是勉强压住性子,继续讽刺道:“哈,我追根究底了,就能查出真相吗?你看,我这次都差点死了!你不也没管?”
——包装成心灰意冷后的赌气吧,这也差不多。
霍桑伯爵顿了顿,他的声音平静:“爱丽舍让你不要查下去的?”
“你什么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维奥莱特发出嗤笑,闭着眼睛,偏过头,“西普那个蠢货,次次都告密.....”
从小就这样。维奥莱特心中想。一直都这样,他已经不意外了。
“他是霍桑家的仆人。”霍桑伯爵只是这么说,然后,不痛不痒地说了句注意身体,就离开了,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维奥莱特终于能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双眸失去了高光。
红头发的露比出现在身侧,看了看他的表情:“....你不相信是你弟弟做的?”
维奥莱特并不是很想和小女孩讨论这个话题,但露比问了,他也只能答复:“他要做,就不会做得这么明显。”
“那是你大哥干的?”露比问。不知何时,她已经从一个只能分辨食物的流浪儿,有了更多的思考,唯有那双红色的眼睛不改凝视。
维奥莱特摇摇头:“大哥做不出这种事。应该是姐姐。”
“她倒也并不是真的想杀我,只是一个警告。毕竟,我这才‘知道自己中毒’,还真的勾搭上了教会,她有了危机感,所以决定打压查理斯之余,提醒我。”
露比盯着他,最后,偏过头:“你们家的关系真是复杂。”
“....哪里还有什么‘家’可言啊。”
维奥莱特自嘲一笑。
没聊两句,西普就进来通报,说爱丽舍修女来了。维奥莱特此时并不是很想见她,但顾忌到对方背后的光明教会,还是把她放了进来。
爱丽舍带着魔法书来的,一进门,就低声吟唱了几句。只见白色的光芒在木门汇聚,化作一只眼睛的图案,再缓缓阖上,维奥莱特顿时感到,房间内形成了封闭的空间。
“这是紧闭魔法,可以防止窃听。”爱丽舍道。她合上书,担忧地往前走几步,然后,想到什么,又止住步伐:
“阁下....你还好吗?”
维奥莱特暗中打量她的举措,似乎是真的关心,面上便冷漠回答:“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爱丽舍并没有被他的态度劝退,而是皱着眉:“你身上中的毒还未完全治愈,又受了伤,也许会落下病根。”
“最好是来教堂,做一次单独的弥撒.....”
“免了,”维奥莱特抬起下巴,失礼地打断她,一副倨傲的模样,“你身上那股教堂,和魔法的气味,让我很不舒服。”
“如果你是来确认我有没有死的,那你也看到了,我好得很。你可以走了。”
爱丽舍停了下来。
她忽地抬眸,安静地看着维奥莱特,让对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脸上有东西,强行维持的傲慢表情都有点要垮下来。半晌,爱丽舍忽地笑了:
“阁下,我发现,您每次的态度虽然很差,但用词好像都不怎么过分呢。”
“.....这是我高贵素养的体现!”维奥莱特面上恼羞成怒,内心无语凝噎:没办法,他的本性,让他没法做出辱骂一位目前对他还算不错的女士的行为。
然而爱丽舍像是从这反应看出了什么,笑容变得更深,抱着怀中的魔法书(经书?),往前走几步:“可是,那些自诩高贵的贵族弟子,普遍地都极其鄙视平民。然而您却允许露比接受教育.....”
“更何况,在我教导您的这段时间发现——”
“露比小姐作为您的‘情人’和仆役,”她幽幽地说,“您却似乎并没有使唤过她。哪怕一次。”
.....维奥莱特深吸一口气,他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斜靠着软枕,在床上语气不善地道:“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爱丽舍收了笑意,若无其事:“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您.....在很多时候,一味忍让并不是什么好事,表现得足够无害也不意味着安全。”
维奥莱特深深地看着她,意识到,家庭教师这个位置,实在是太容易看到一些隐藏的东西了。曾经的玛尔莎也是如此,如今的爱丽舍也是一样。
他从来不是一个好演员,只有在一次次受伤后摸爬滚打出的拙劣演技。对于聪明人来说,这些演技也和孩童的谎言没什么区别。
没有办法,他只能烦躁地直接点出:
“我看不出我有什么值得教堂青睐的。”
爱丽舍微笑:“您只要存在,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制衡。”
....又是制衡。
现在好了吧,不光要处理自家的破事,还要处理教会和贵族间的破事,哦,倒是忘了,可能之后还得处理人类和魔王之间的破事.....维奥莱特苦中作乐地想。
他抓起一簇披散的银发,在指尖绕了绕,语气却是变得散漫:“那么,你们能给出多少好处呢?”
爱丽舍笑容不变:“我们会彻底治愈您的身体,免除您的病痛,还有——寿命,财富,地位,只要您需要,我们都可以为您提供。”
“说得倒是好听。”维奥莱特冷哼一声。他的紫色眼睛微微眯起,在这一刻,终于显现出一丝长期被藏匿的锐利:
“要知道,我可不会魔法。你们要是对我做些什么手脚,以此挟制,岂不是亏本买卖?”
爱丽舍听懂了他的意思:“您想要学习魔法?...抱歉,我已经探察过,您的确缺少魔法天赋。”
维奥莱特回想了一下魔王记忆里的内容,淡淡道:“我可是听说,有些魔法不需要天赋。”
然而,爱丽舍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凝重:“阁下,请您摒除这样的想法。不需要天赋的魔法,的确存在....但那些都是禁忌,消耗的是生命力,也就是俗称的黑魔法,或者说,巫术。”
维奥莱特:......
好吧,魔王用黑魔法,很正常。
他一时失了兴趣,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无精打采:“既然这样,你们似乎没什么能打动我的东西。”
“是吗?”然而爱丽舍却说,“您之前的老师,玛尔莎·莫瑞的下落,您不好奇吗?”
“.....”维奥莱特心中顿时警惕,变化姿势,表情奇怪地打量着眼前的修女:“什么?她怎么了?我为什么要打听她的下落?”
爱丽舍看了维奥莱特好一会,似乎没在他的表情中看到什么破绽,只好无奈地找补,让对话显得不那么突兀:“...她在离开之前,希望教会能为您提供帮助。”
维奥莱特表面上不以为意,内心快速思考。
爱丽舍这番话抛出来,的确给了他一个巨大的动力:他的确想要探察,身为魔王的玛尔莎,突然的传位和不告而别背后有什么原因。
既然这样,光明教堂是非去不可了,只希望他不要一进门就被净化....想了想,他忽地道:
“说起来,之前斗兽场解救的那批奴隶,是不是在你们那里?”
爱丽舍回了神:“是的。托雷主教亲自为他们做了净化仪式,也安排人登记他们的身份与来源,目前案件正在彻查中。”
“那个杀了卡莱西的狼兽人呢?也在其中?”维奥莱特问得随意。
爱丽舍看了他一眼,目光似乎多了一层思索,但没有追问:“并不。那位兽人目前下落不明,和教堂并无联络。”
也就是说,狼少年并非教堂的人....会是哪方的?
维奥莱特思索,就听爱丽舍继续道:“不过,既然那些奴隶被教堂收容,也许他会再次出现。对此,教会准备了埋伏。”
维奥莱特想了想,漫不经心地开口:“是吗?我对他很感兴趣。”
爱丽舍读懂了他的意思:“阁下可以在前往教堂举行进化弥撒时,和那些奴隶们接触一番。这对您的声誉大有裨益,也可以顺理成章地将您引入这场追查之中。”
——在那之后,如果抓到了狼少年,自然是维奥莱特的战利品。
“....我不需要声誉。”维奥莱特嗤笑。
不过,他最终还是不咸不淡地又说了几句,含糊地答应了下来。
得到满意的结果,爱丽舍便告退离开。临走时,她忽地回身,看了一眼维奥莱特受伤的肩膀:
“阁下,无论如何,我真心希望,您能不要再遭受这样的事。”
她只露出侧脸,但话语听起来相当真诚:
“愿意尊重平民的贵族,真的很少见。”
.....她没有姓氏,本身也是平民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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