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渡辞雾

3、第三章

　　李随之眸子里闪过一丝怀念。

　　“黑狼啊……”

　　“他很厉害，算是那个斗兽场的王牌选手。”

　　“我见过他斗兽，很敏捷，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杀死一只猛兽。”

　　“相处了两天，我们就已经熟悉了，他和我说……”

　　“你才八岁，不该被困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囚笼李，也不该被囚禁在这个代号里。”

　　他问我还记不记得我的名字。

　　我轻轻摇了摇头，我早就忘了自己真实的名字，唐老板一直在洗脑我。

　　黑狼在原地怔愣了一下，小声嘀咕：“这样啊……和我一样……”

　　半晌黑狼开口了。

　　“我给你起一个名字吧……就叫……李随之怎么样。随风惊起，遇之则安。”

　　讲到这里，李随之抬起了头，看向贺逸。

　　“剩下的就是每天打比赛，生死靠运气，对了，有一个缅甸组织每周四会来看比赛然后买下心怡的选手。”

　　“就算你没有被买走只要好看，就会有权贵把你买下来当狗养着，玩腻了就随便一扔……”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们。”李随之垂下眸，轻声说道。

　　贺逸记录完抬起头温和的向李随之点点头。

　　“谢谢你提供的线索，很有帮助，你先回去休息吧。” 李随之眨了眨眼眼睛，转身走出会议室……

　　等李随之走远会议室中的气氛再次凝固起来，所有警员都在低头整理收集到的资料，再结合之前的线索，开始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贺逸：“我觉得安卧底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了，我们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选人，这是一个优势啊。”

　　许风：“问题是……该安谁呢？”

　　有人会愿意去冒着生命危险完成任务吗。

　　答案当然是有。

　　云南缉毒第二支队长：孟寂野。

　　这人可是个传奇人物，无伤情况下完成了两次卧底任务能力极强，要是能请动他，任务可能就轻松了。

　　这样敲定，贺逸准备去缉毒支队找孟寂野去。

　　随手薅了一个旁边的警员，就上了车，启动车辆，向着那里走起……

　　距离不远，十几分钟就到了，下车，关门，风风火火的走进孟寂野的办公室。

　　孟寂野最近事情似乎很多，头埋在一堆堆积如山的文件里面，心无旁骛的看文件，签字，指挥部署。

　　认真到连他们进孟寂野也没有察觉。

　　“孟哥！”

　　贺逸喊了一声。

　　孟寂野终于从文件里面抬起头，甩了甩僵硬的手腕，随后抬头看向来人。

　　“什么事？”

　　孟寂野疲惫的按了按鼻梁，声音很温雅。

　　“我们有一个案子，你看看。”

　　贺逸递出手上的卷宗，推到孟寂野面前。

　　对方扫了一眼，轻轻皱眉。

　　“杀人不在缉毒支队管理范围内吧？”

　　“杀人的是缅甸的一个毒枭窝点。”

　　孟寂野闭着眼睛，纤长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过了一分钟左右才又开口。

　　“你们想找我卧底是吗？”

　　“聪明。”

　　贺逸看着孟寂野。

　　“只有你是最合适去的。”

　　似乎想到了什么，孟寂野的声音变得有些哑：“那我妹妹呢……”

　　孟寂野和妹妹孟源都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孩子，自小就在一起，现在更是相依为命。

　　考虑自己家人的安危很正常……

　　贺逸思考了一下随后开口道：“小源，我们会照顾好的，把他送到我们警局来，我会派专人24小时保护她。”

　　孟寂野不说话了。

　　办公室里陷入不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时钟表走时滴滴答答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孟寂野终于再次开口。

　　“我需要一点时间去和她解释。”

　　贺逸理解的点点头：“我会给你三天的时间。半个月以后到警局的训练场见。”

　　随后他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李随之一直在房间里坐着，他有些茫然，自7岁以后，他就再没有见过除拳场外面的世界。

　　被拐的时候他太小了，关于童年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

　　在他的记忆里，他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但是……

　　他被困在银狼这个代号里太久了……

　　有时候他甚至在想，逃出来干嘛呀？还不如在里面待着呢……

　　我不值得的……

　　在他临时的宿舍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在院子里漫无目的的走着，眸子深垂，只能看到脚下的那一小段路。

　　不知怎的他又到了会议室的旁边，似乎冥冥之中有谁在指引。

　　透过窗户他刚好听到，里面警员交流的声音。

　　“贺队就去了？！”

　　“越早让卧底进入反而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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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随之心中暗自琢磨：“安卧底进入吗？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这样想着，他便回了宿舍，拿出一张纸。

　　拿起笔，集中精力，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在他画图的过程中，有一名警员来看过他一次。

　　但李随之已经完全投入，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人来过。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去，月光透过树影薄薄的洒下来，绘出一幅水墨画。

　　天色愈发暗了下去。

　　李随之依旧集中注意力在画自己脑海中的那副烂熟于心的图。

　　不知时间又过去多久，李随之终于从一堆纸中抬起头来。

　　这时候的纸面上已经满是图画和标注。

　　李随之兴奋的从这堆纸里面挑出7张，飞奔向贺逸的办公室。

　　还没来得及敲门贺逸就从里面走出来了。

　　两个人迎面撞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贺逸率先开口道：“小朋友找我什么事？”

　　李随之：……

　　然后炸毛了！

　　我！不！是！小孩子！啦！

　　贺逸笑着看这个小朋友炸毛，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李随之：……

　　想杀人……

　　当贺逸看到李随之眼睛里冒出的凶光，这时候已经晚了。

　　李随之猛的向前扑去，把贺逸压倒在地上，捏紧拳头，似乎下一秒就要打到贺逸脸上。

　　贺逸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想挣扎却发现这个看似瘦弱的小孩，力气很大。

　　完全挣脱不开呀！

　　贺逸已崩溃：“为什么我连个小孩都打不过？”

　　李随之的拳头距离贺逸仅有不到1厘米。

　　贺逸吓出一身冷汗来，赶忙举手做投降状。

　　“好了好了，先放开我。”

　　李随之又看了他2秒，然后缓缓起身。

　　重新恢复自由的贺逸，这次可算是知道了，不过也对，从地下拳场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像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孩一样呢？

　　他们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李随之靠着墙，冷着脸把手上拿着拿着的纸递给贺逸。

　　贺逸接过来看了看。

　　？？？

　　OMG！

　　这个15岁的小孩，居然能把一整幅地下拳场的布局图！？

　　不过，也挺好的。

　　至少我们对这里也有了更深一步的熟悉。

　　贺逸在心里自己安慰自己。

　　随后他拿着那一叠图纸把李随之带进了他的办公室中。

　　两人面对面坐下。

　　“我记得拳场的一部分区域，所以就画下来了，看看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吗？”

　　贺逸安静的听完，随即点了点头。

　　李随之便坐到他旁边去，抽出一张图纸放到桌面上。

　　轻声讲述起来……

　　“这一片是地下全场的地下室。里面有很多笼子，装着兽和人。那里没有窗户，一年四季都是黑漆漆的。还很潮湿，睡的地方只有稻草上面。”

　　“这一块是食堂。和医务室，也就是我们吃饭和打拳受伤去包扎的地方。”

　　“打钱的好坏，由唐老板制定标准。如果他觉得你打的好，那么你今天就可以吃饭。反之，如果你打的很差，那么你今天便没有饭可以吃了。”

　　“最最重要的地方是在这里。”李随之在其中一张图纸上点了一个地方。

　　“这是地下拳场的核心区域。赌博看赛挑选猎物。”

　　“我当时就是因为长得好看差一点被权贵带走。”

　　贺逸疑惑：“被权贵带走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你会抵触呢？”

　　“因为他们把我们买回去，也是为了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等用旧了，你没有用了。就会把你扔掉。”

　　“好多被买走的小孩都是被玩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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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片诡异般的寂静，两个人都没有继续往下说话。

　　最后还是贺逸先开了口。

　　“那你给我这些有什么用吗？全场的布局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对吧？或者你还有别的事儿要说。”

　　贺逸的眼睛直直盯着李随之，周围气压低到吓人。

　　毫不意外的。李随之点头承认了自己还有别的事情。

　　“你们要安卧底对吗？我可以去的。”

　　贺逸眼睛猛的睁大，一下从办公桌后面跳了起来。

　　“小孩子家家的，别打听这些不是你该管的。而且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气。

　　李随之毫不回避的看着他。

　　“我在拳场生活了8年，我熟悉那里的每一处地方。让我去才是最正确的。”

　　他仰起脑袋，不服的盯着贺逸。

　　“而且我也不小了，我都15岁了。”

　　贺逸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

　　两个人僵持了好一阵子，贺逸终于受不了，败下阵来。

　　他用手按了按太阳穴，似乎做出这个选择有些头疼。

　　“7天后训练，如果你能坚持下来，就让你和孟哥一起去。”

　　“成交！”

　　终于听到贺逸妥协的李随之蹦蹦跳跳的就回自己宿舍去了。

　　留下贺逸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发懵。

　　我就这么答应他了？！

　　会不会有点儿太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