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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野场子 蹲下那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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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脆响在河风里炸开,棒球带着破空的锐响稳稳砸进掌心,震得姬宴川腕骨微微发麻。
他手腕一翻,球顺着一道利落的弧线往投手方向抛回去,稳稳地落在对方手套中。
岸边蒲苇的清苦气混着晚茉莉的淡香往场子里钻,平缓的河道水面铺着碎银似的月光。
对岸连片矮屋的灯火顺着河岸往远处延伸,水波拍着岸边石墩发出轻响,和棒球破空的尖啸缠在一起。
这处早年就被废弃的货运站,如今已铺上草坪改为野训练场。
几盏老钠灯悬在铁架上,昏黄的光晕刚好把投手到捕手的十九米距离铺得软乎乎的。
刚才在蒋黎班上,姬宴川就是拿“我知道有个地方,换个环境练球特别合适”当钩子,约蒋黎下课之后一块儿去“玩玩”。
站在投手位的蒋黎指尖碾过棒球缝线,少年人挺拔的轮廓被灯光勾出浅金边,他脚尖在投手位的小土丘上碾了碾,侧身、抬臂、压腕。
姬宴川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腕,指尖蹭过掌心那副专属定制的顶级捕手手套——皮面是最顶级的头层小牛皮,压着低调的个签标,每一处缝线都工整得像艺术品。
转学来启明也有两周了,每个训练日他都准时到场,但是蒋黎的球,他依旧未能完全习惯。这要放以前,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刚才那球用了几分力?”姬宴川站起身把球抛回,其实投手的裤带里都放有备用球,也不需要每次都抛回。但是姬宴川需要给自己的手,喘息的机会。
“八九分吧。”
“下一个球给个十分的”
蒋黎抛了抛手里的球,并未回话。
但姬宴川又重新摆好了姿势,把态度摆了出来。
“嗖——!”比刚才更为尖锐的声音响起,这一球比刚才更凶,棒球擦着风发出极细的尖啸,几乎是瞬间就撞进姬宴川的掌心。
姬宴川的手指试图合拢。他感觉到球在手套深处打了个转,像一条鱼甩了一下尾巴,红色的缝线擦过他的指尖,又滑开了。
球在他掌心里跳了半圈,转动的速度还带着投手指尖最后那一拧的余劲,像某种活物突然醒过来,不肯被握住。
拇指下意识地往里扣,想把那个不听话的东西卡在虎口和食指之间。但球已经滚到了手套边缘,他看见白色的弧线滑了过去。
球最终还是擦着他手套的边沿,飞了出去。
身后的本垒板发出“铛”的一声轻响,球撞在身后的铁网上,滚落下去,在草坪上颠了两下,不动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套。掌心那块最厚的皮料上,多了一道新鲜的白色擦痕。
这直球的威力,大概也只有接球的捕手,能最直观的感受……
姬宴川的手指又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这次是兴奋的。
姬宴川从小就喜欢打棒球,喜欢的位置是捕手位。
蹲下那刻,就仿佛开启了上帝视角。球队整体的战术,投手的投球球种,都由他说了算。球场上,捕手就是整个局面的掌控者。
虽然格明致的棒球队一群侉子,整体没什么求胜心,确实垃圾了点。但一点也不妨碍他对棒球的喜爱。
喜爱到什么程度?甭管是和兄弟们出去玩,还是佳人有约,遇到棒球队训练日,都得让路。
然而,想做优秀的下棋手,特别是强投的指挥,能顺利接到每一球,让投手毫无顾忌的全力投球,是必要条件。
蒋黎越强,对能掌控蒋黎这件事儿,姬宴川就越感到兴奋。
“再来一球,全力投。”
“不行,投不了了。”
姬宴川眉头微皱,有些不满的问道:“几个意思?”
蒋黎淡淡的解释:“夏季赛打到决赛,全力投球投太多了,新开学这个月养养胳膊,还在恢复期。”
话语中好似没有多余的描述,但姬宴川总有一种对方在说,“你不懂”的嘲讽劲。
两个人正面面相觑,铁丝网外的碎石路上,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熟稔的笑闹声。
“我靠我说谁把这野训练场的灯开了!原来是姬宴川你这王八蛋啊!”几个人走近姬宴川和蒋黎所在的一角,其中一人上来就勾住了姬宴川的肩背。
“怎么是你们几个?训练刚结束?”捡起地上的球,摘掉手套,他知道今天八成是到此为止了。
这个野场子靠近格明致,他们路过也不奇怪。
又一个人朝姬宴川靠拢了几步。“外面就看到你那辆DBS超跑了。还说你转去启明两周,我们几个天天在队群里@你,约你吃夜宵约了八次,你次次爽约,合着是躲在这儿偷偷开小灶呢?”
说话的人叫林英男,另外两个是陈超和陆炀。
姬宴川和他们几个最多算在格明致时候的狐朋狗友,还算不上好兄弟,顶多和陆炀算是从小认识。所以约不出来那是太正常的,姬宴川压根没放在眼里。
陆炀伸手往他肩膀上拍,熟稔的力道带着兄弟之间的热络劲儿,“我们还以为你转去启明就直接失联了,连兄弟的局都敢放鸽子。”
陈超叼着烟走过来,鞋尖踢了踢路边的石子,他的目光越过姬宴川,落在抛着球玩的蒋黎脸上,眼神顿了两秒。
少年穿着普通的运动衫,圆形领口敞着,露着一点锁骨的线条,帽檐下的眼睛有股子幽幽的深色,长得惊人的精神帅气。
刚从他后面路过,少年肩背线条利,窄腰长腿。光就站着的气场,就能看出Alpha级别肯定不低。
太迷人了!
陈超的烟都忘了抽,目光从蒋黎沾了点草屑的钉鞋往上扫,掠过他握着棒球的指节,停在他线条清晰的侧脸上,那眼神直勾勾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荤素不忌的打量,像在看一件落进眼里就不想挪开的东西。
他已经认出眼前的人是谁了。
林英男还在旁边起哄,给姬宴川递过去一瓶车里提前拿出来的运动饮料:“以前你在格明致的时候,训练结束都是一群人一起冲去巷口吃烤串逛酒吧,现在转去启明了,我们连你面都见不到。”
几人闹着闹着,陆炀突然拍了下脑门:“差点忘了,沿江那栋会所的临江露台今天我们包了个包间,怎么样,一起转场?”
话说到这份上才发现还有一个人似的。“这位兄弟是……?我去,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这不是启明的王牌么!球场上我们连被虐的机会都没有,这距离看真人长得真是扎眼啊!”
陆炀右手无意识地连拍在姬宴川的肩膀上,不是装的,他是真的有些激动。
“牛啊,宴川,还是你厉害,才去几天啊,就把启明的王牌拐出来玩了。”
陈超往前半步,目光还黏在蒋黎身上,嘴角勾起点散漫的笑:“正好碰上了,姬宴川,别练球了,带蒋同学一起去前面的酒吧坐坐?都是熟地方。”
姬宴川眉峰先皱了起来,没说话,那股冷意已经明明白白挂在了脸上。
陈超看蒋黎的眼神让他特别不舒服。
陆炀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姬宴川身上,等着他点头,周围的空气莫名有点僵。
陆炀好歹和姬宴川从小就认识,这遇上了都喊不动,今天这点面子多少要往下掉。
姬宴川看蒋黎的表情还是淡淡,想了想今天都周五了,带他去放松下也未尝不可。
他挣脱林英男的手,靠近蒋黎,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压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带着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半哄半求的意味:“当是给我个面子,你就当图个新鲜,就坐一会儿,散场我送你回家。”
蒋黎盯着他看了两秒,又扫了眼旁边等着的三个人,指尖把玩着棒球,最终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点了下头。
会所里的音乐震得地板发颤,包厢里的沙发宽得能躺三个人,桌上摆着的酒全是姬宴川他们常点的牌子。
老板带了三个Omega上来作陪,那是陆炀安排的。
Omega金贵,正常都是Beta作陪,但这点规矩在这几位少爷背景下就不够看了。
陆炀、林英男、和其中一个作陪,三人玩着炸金花。
蒋黎在姬宴川旁边的位置坐下,全程没怎么说话,那股清冷疏离的气场,反而让旁边投过来的目光更黏人。
陈超直接坐到了他旁边,胳膊搭在沙发背上,几乎要碰到他的肩,那道从进了包厢就没移开过的视线,此刻更是明晃晃地落在他脸上,从他垂着的眼睫扫到他紧抿的唇,端着一杯酒往他面前递:“来,第一次一起玩,喝一杯?”
蒋黎抬眼,没有给他半分情绪,手也根本没抬。但是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压迫感。这是来自顶级Alpha的自信。
这种人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他不能喝。”旁边的姬宴川却突然开口,伸手直接把那杯酒接了过去,指尖敲了敲杯壁,抬眼看向陈超,语气很淡,却带着点不容反驳的劲儿,“没见过不动王牌的比赛么?他生日还没到,没满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