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论红配绿与赛狗屁！》一个奥伦橘

7、1937年 幼崽啊——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并不是那么毒辣，恰到好处地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我们乘着巴士经过了约两个小时到达了这片海滩，其他孩子已经跟着科尔夫人去人多的地方堆沙堡了。
　　我一手提着鞋子，慢悠悠地踩着沙子，感受着海水轻轻爬上我的脚背，然后又缓缓退去。
　　里德尔一言不发地跟在我身后，像个保镖。
　　没几许，我感觉手上拎着一双鞋过于不便，于是把它放在了一旁的礁石上。
　　海水冰冰凉凉的，我蹲下身，用手连水带沙捧起一抔，再让它顺着指缝滴落。
　　“你看到大海了。”里德尔突然开口，“和你印象中的大海一样吗？”
　　我思考了一下，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复他。
　　“很亲切。”我把视线放远，看向那蔚蓝的远方，“我总有一种无端的亲近感，但是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巫师，而它是存在于此几千几万年的自然。”
　　“我们能有什么相似之处呢？我又何来的亲近感呢？”
　　里德尔抿了抿嘴，没有接话。
　　也是，我自己都觉得我的话很荒谬。
　　不过反正现在我就是来郊游的，思考那么多也未免太不识趣了。
　　我又捧起一抔水，整捧泼在了里德尔脸上。
　　我看着他的表情从阴郁变成恼怒再变成冷笑。
　　我很识趣地撒腿就跑，但是没跑几步我就一个趔趄倒了，还没看清是什么该死的玩意绊倒了我，就被海水浇了个满头。
　　我好不容易忍着辣眼睛看清了绊倒我的是一个贝壳，正想把它捡起来掰开让它知道什么人是不该绊的，就又被一捧水从头淋到脚。
　　我马上把对贝壳的怒火转到了里德尔身上，虽然眼睛辣的睁不开，并且我还保持着摔了的姿势坐在地上，但是我还是不甘示弱地往他的方向开始胡乱泼水。
　　眼前模糊的黑影骤然靠近，我感觉里德尔用力揪住了我的领子，我被那股力道一带，本来就没怎么坐稳，就这么一个后仰直接在沙滩上躺平了。
　　“呃……”我感觉我的上半身受到了重击。
　　我胡乱的伸手拍了拍那个整个压在我身上的黑影，鉴于我的领子还被拽着，我猜是里德尔也没料到我会躺平，就这么跟我摔一块了。
　　等我终于能把眼睛睁开时，里德尔已经松开了我的领子，撑着地支起了上半身。
　　所以为什么还坐在我身上啊……我在心里嘟囔着。
　　我用力推了推他，让他赶紧站起来。
　　但他完全没有照办的意思，只是对我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我瞬间起了鸡皮疙瘩，条件反射的就想弹射起步。
　　但我纹丝不动。
　　我很快发现这是由于他不仅稳如磐石地坐在我身上，还用腿夹住了我的腰。
　　他捧着水的双手慢慢移动着，很快就要到达我的脸正上方。
　　我面如死灰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水迟迟没来。
　　我偷偷把眼睛挣开了一条缝，哗啦一声，海水终于落在我脸上。
　　他！在！等！我！睁！眼！
　　我躺在地上噫噫呜呜，完全不想挣扎了，珍爱生命，远离汤姆·里德尔。
　　随着我完全放松下来，整个人在沙滩上瘫成了一块饼，我感觉里德尔对我的禁锢的力道也松了。
　　然后，头顶传来了他有些得意的声音。
　　“认输了吗？”
　　我一点也不想和他斗了，明明是势均力敌的场面，为什么总会变成他一个人的压倒性优势。
　　我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乖乖的认了输。
　　我听到了他轻笑一声，站了起来。很快，一只手伸到了我面前，把我也拉了起来。
　　他熟门熟路地从我衬衫袖子口顺出了我的魔杖，给我们俩都来了一个清理一新。
　　“你很幼稚诶，菲尼。”把魔杖塞回我的手里，里德尔理了理刚刚因为大幅度动作而有些歪了的衣领。
　　“你不也玩的很开心？”我立刻反击道。
　　他的动作顿了顿。
　　“那是因为我的朋友是个小幼稚鬼，所以我只好牺牲自己的形象陪他进行一些……小孩子的活动。”
　　“你说的没错。”我假意赞叹道，“可是，我才10岁，你也才10岁，你不能因为自己很成熟就认为我也很成熟对不对？我就是小孩子，你要让着我，小大人的里德尔。”
　　他一定没料到我会直接对号入座，可是我确实不需要和他争辩……我可以表现得像一个早熟乖巧的孩子，但我并没有必要在他面前这么做，毕竟演戏是很累的，而他明显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总结了就是，我就是幼稚，爽啦！
　　我愉快的哼着小曲，把刚刚输给里德尔的不开心全部抛在了脑后，坐在礁石上穿我的小皮鞋。
　　里德尔并没有对我刚才的言论发出任何评价，他很快恢复了平常的状态，等我穿好鞋，继续沿着海滩向前走时，他默默地跟了上来。
　　很快，我们看见了一处并不算高的峭壁。
　　站在边缘往下看，底下并不是汹涌的海水，而是一块平地。再往侧边看，似乎还有漆黑的洞穴入口。
　　我还没提出下去看看的意见，里德尔已经在上手往下爬了。
　　然而，当我慢手慢脚地下到底端时，里德尔已经巡视了一圈回来了，据他说，他在洞口看了一眼，那山洞还挺深。
　　他的语气带了很小的起伏，或许他对那个山洞挺感兴趣。
　　我们并肩走进了山洞，海水的咸腥味变得有些浓郁，很快，洞口的光便辐射不到我们所在的位置了，魔杖滑到手心，我使出了一个荧光闪烁。
　　在杖尖的光芒的帮助下，我看清了这个山洞的构造，目前我们应该还在进去的通道里，而我们的正前方，有一个更大的乌黑空洞。
　　我们顺着通道继续前进，我还想着大空洞里是否会有什么宝藏，但很快我就失望了。
　　空洞的内部是一片巨大的水塘，我猜它在底部应该是直接和外面的大海相连。
　　水塘的中间有一块高起的平地，由于距离太远，我看不清那上面有没有东西，但无论如何，我想我们没有办法穿过这片未知的水塘，去往那个孤岛。
　　“要是我们会飞就好了……”我嘟囔着，余光看见里德尔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即使里德尔看上去很有想法，但我们还是悻悻而归了。
　　我突然有点埋怨自己为什么不会什么和飞行相关的魔咒，不然的话，我就不必扫兴而归，毕竟我进去也花了不小的力气，没能进到最里面，意味着我一开始的力气白费了，之后还得再费力气爬上去。

　　我果然又费了很大的劲才爬回峭壁顶上，最后还多亏里德尔拉了我一把，现在我越发的想要掌握能够肆意飞行的魔咒了。
　　等我终于瘫在地上喘够了大气儿，里德尔已经保持雕塑一样的姿势一言不发很久了。
　　“那个山洞里到底有什么，你这么感兴趣？”
　　他没理我。
　　于是我决定挠他痒痒逼他就范，只是很可惜，我在半路被拦截了。
　　“我只是在想，那会是一个绝佳的藏东西的地方。没有人会发现那个山洞，即使有人，也无法到达那片高地。”
　　你说的对啊，可是你也到不了那片高地啊？
　　“你有什么想藏的东西吗？”我理智的没有提他也到不了的事实，我怕他恼羞成怒为了掩盖这个事实把我在这儿就地正法。
　　“没有。”他很干脆，“但不代表未来没有，我只是觉得或许以后，它会成为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考虑的真远。
　　我并不是很喜欢思考的很远，因为那些过于虚无缥缈的存在，对现在来说并没有太大意义。
　　当然，主要还是太费脑子。

　　我喜欢夏天。
　　不只是因为天气暖和，方便我和里德尔东跑西跑，也不只因为纳吉尼会在夏天很是活跃，给我的生活增添额外的色彩。
　　那是因为什么呢？
　　我苦思冥想，始终得不出一个答案，我开始发散思维，怀疑起那是不是和我丢失的记忆有关。
　　我没有找到答案，就如同我找不回我的记忆。
　　但是我还是很喜欢夏天，只可惜，时间总是转瞬即逝。

　　距离那次郊游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孤儿院门前的树在我的记忆中第二次秃了顶。
　　我和里德尔每日不是去树林里探险，就是窝在房间里看书，偶尔去孤儿院附近溜达溜达，一切都异常地平静。
　　前几日，科尔夫人往孤儿院里添了不少书籍，我兴冲冲地前去看了一圈，发现除了儿童书籍竟然还有不少青少年乃至成人经典，看起来科尔夫人并没有仔细挑选，而是在某些二手市场直接把它们全部买了回来。
　　也正常，毕竟值得她精挑细选的只有她的杜松子酒。
　　不过我对此并没有异议，反而还觉得有些庆幸，毕竟就之前孤儿院那几套书，我反复看了好几遍，都能背下来了。
　　于是，我比去年更早地在餐厅的壁炉边定居了。与去年不同的是，今年就算没有里德尔，也没有孩子会来抢我的位置了。
　　经过乔治六世的一插手，我简直成了所有孩子眼中的大英雄。
　　但我还是喜欢和里德尔一起挤在壁炉前面，他的体温偏低，很适合给已经沦陷在温暖的空气中的我一点小小的寒意，让我不至于整天都因为太暖和而昏昏沉沉。
　　然而，当时间推移到这一年的年末前夕，当我再次提出和里德尔一起年末那天出去浪时，他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
　　“嘿！我们去年不是玩的挺开心的吗？为什么？”我甚至都计划了这一次跑的稍微远一点，可以去一些伦敦附近的景点，然而主角竟然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这我还想问你呢，菲尼。”他头都不抬一下，“一年了，你为什么没给自己过生日？”
　　我？我为什么要过生日？
　　我这么回答了里德尔，他好笑似的问我，既然自己不需要生日，那为什么要给他过生日。
　　“因为你需要啊？”我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你这是双标。”他举起一根指头，摇了摇，“每年只有你给我过生日，多没意思。”
　　可是，我对生日真的毫无感触，我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生下我的父母是谁，现在在哪，我知道的仅仅是一串数字，这样的生日，并没有什么意义。
　　但是我转念一想，好像里德尔也是这样。
　　他甚至出生就没了父母，那一天对他而言，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我自以为找到了里德尔不想过生日的理由，于是爽快的改口不去了，并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把这次出行安排到之后的哪一天。
　　“不，我不是不愿意过生日，菲尼。”他翻着书，脸色却微妙的有些严肃，“你在想我是因为不喜欢那个日子所以拒绝你的对不对？”
　　哇哦，很对。
　　“我不喜欢那个日子，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拒绝他人在那一天给予我的善意，因为如果拒绝那些善意，我就只是在为了已经回不去的曾经而折损自己的现在和未来，那是十分愚蠢的行为。”他啪地一下合上了书，凑到了我面前，“我拒绝你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的把我当朋友吧？”
　　不是不是啊，我真的就是不在意生日而已——而且啊，你说这话你自己不想笑吗？
　　即使已经过了快两年了，我也依旧认为，如果我们之中有一个人没有把对方当成真正的朋友，那也只会是他。
　　“你回忆不起生日的意义，所以你抗拒了你的生日，但你却没有想过，生日的意义并不是只能由家人来赋予的。”
　　“我感受到了你在我的身边，你给予了那个日子新的意义，但你却没有允许我为你的生日赋予新的意义。”
　　我完全呆住了，甚至没过脑子的摸了摸里德尔的额头——没有发烧。
　　我确信他不是个适合当朋友的对象，他也不是这么会推心置腹的人，至于这个小魔头被我感化了这个选项，我一开始就排除了，怎么想都不可能。
　　但他分明是如此诚挚。
　　“你没有把我划进你的生活，你在担心什么？你在害怕什么？”
　　瞧瞧，我直接给划进负心汉行列了，明明真正的负心汉……
　　他抓起了我的手，平常让我感到舒适的低温现在却让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捕捉到了我的动作。
　　“我不知道你在担忧着什么，你的记忆也好，你的过去也好，都没有关系，你担心的一切，都会变好的，毕竟——”他拉着我的手，贴到了他的胸膛上。
　　那里，我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你有我呢。”他说。
　　他脸色如常，语速也很正常，却说着让我整个大脑都罢工了的话语。
　　他总是这样，明明内心住着恶魔，却表现得比任何正人君子都要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他的眼里满溢着笑意，他的笑容完美得无可挑剔，甚至连他周身的寒意都消失了。
　　他在等我的回答。
　　如果我拒绝了，他会怎么样，会失落地表示没关系，还是摆起他的小脾气，和我冷战，亦或是直接找个地方把我这个不可控因素直接清除掉？
　　我讨厌别人威胁我，道德绑架我，但我偏偏对他生不起这股讨厌。
　　内心深处有什么叫嚣着不要拒绝他，我定睛一看，那是我自己。
　　有什么凉凉的突然从眼睑滑落，我机械地抬起手，擦拭了一下。
　　那是谁的悲伤，我又在为谁而流泪？
　　里德尔也抬起了手，他的手指触上我的脸颊，轻轻的抹去了我的泪滴。
　　“怎么哭了呢？”他的声音柔得不像话，但是我却感觉更悲伤了。
　　无法言说的，痛彻心扉的悲伤。
　　那个内心的我自己啊，你透过里德尔看见了谁，你又是因为谁而落泪？
　　我甚至不知道，那是否与我的过去有关。
　　我感觉我的眼前开始有些模糊，大脑也有些混沌，但我知道，我得说些什么，不然他会一直在我的心中哭泣下去。
　　我捏住了里德尔的手腕，并且无意识地越捏越紧。
　　“是啊，我有你呢。”我听见了我自己的声音，用轻快的语气说着。

　　我陷入了一片黑暗中，那里什么都没有。
　　无论我走多远，黑暗就像是永远不会散去的迷雾，一直缠绕在我身边。
　　当我第不知道多少次兜兜转转之后，我看见我自己站在那片虚空中，身影模糊得马上就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我走近了些，但很快我就发现，他看不见我。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是现在他在笑。
　　他的笑意每扩大一分，他的身影就愈发地透明。
　　他的身影变得支离破碎，变成了一块又一块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的碎片。
　　它们在空中旋转，飞舞着，然后飘向了了远方。
　　我毫不犹豫的抬起了腿，跟着那些越飞越快的碎片去往一个未知的方向。
　　我越跑越快，但我却感觉不到疲倦。
　　碎片在飞行的途中越来越少，但是前方的黑暗破开了一个口子，丝丝缕缕的光线照射了进来，照亮了我面前的路。
　　而在我踏上那光明的道路时，最后一点碎片也消失了。
　　我停下脚步，转身回头看。
　　在那里，最后的碎片飞舞着，然后消失。
　　我再次奔跑了起来，向着那束光的方向。
　　已经没关系了，因为他已经……不再哭泣了。
　　我这么想着，嘴角无意识地扬起，然后，我撞进了那片光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