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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37年伊始 乔治六世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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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里德尔拆开了包装盒,把那枚戒指拿到了手上,对着月光仔细观察时,戒指上方凭空出现了一行小字。
写着“统统加护”。
他看向了我,而我一时语塞。
什么啊,我还以为那行说明是制作者特意留着给我看的呢,结果谁都可以啊?
“你还会做这种小道具?”里德尔的脸上赤裸裸的写着“你怎么不教我”。
我把想吹个牛的想法咽了回去。
“我不会,这是我从身上找出来的。”我不知道是谁制作了这些魔法小饰品,但是它们就在我的小包里,而且绝大部分搭载的都是统统加护——甚至还有一副对戒,“可能是之前给我防身用的。”
他的表情有些失落,应该是因为他最热爱的学习环节刚出现就没了。
“我建议你挂脖子上——当然,我并不觉得有人能触发它。”我感觉里德尔的脸色有点阴郁,“好吧好吧我不说了,总之你别扔了就行,挂不挂随你吧。”
不得不说我其实还挺期待里德尔把它戴起来的,虽然我早就知道这概率小的比天降鸟屎还低。
没有期待,就没有失落,我很快调整好了心情。
此时街上已经没几个人了,时间也已经接近十二点半,我正准备握住魔杖,却发现里德尔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在朝还亮着灯的地方四处张望。
“怎么了?那边有什么吗?”我也张望了一下,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
“你不会是想露宿街头,住桥洞吧?还不趁现在赶紧找户人家住一晚?”他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还是说,你想现在走回孤儿院,在这黑漆漆的夜里,只有我们两个小孩?”
您还记着您是小孩啊?我在内心吐槽着,更何况,就算我们路遇坏人,也不是打不过啊。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打算走回去,凌晨的冷风吹一路,就算有了新衣服,保暖更上一层楼,这也不是个好选择。
“噢,当然不是。”我神神秘秘的拉着他来到了路边。
我垂下右手,魔杖顺从地从我的袖子里滑落到手上,我捏住它,举起了手。
砰的一声,一辆三层巴士停在了我们面前,打开了门。
我知道里德尔又兴奋了,因为我拉着他的那只手被捏的有些疼。
我们上了车,告诉司机去伍氏孤儿院后支付了车费,售票员和司机都不太爱说话,他们只是沉默的点头示意后,就关上了车门准备出发。
“这是什么,菲尼?巫师的公共——”
他的话被打断了,骑士公交巴士开始横冲直撞,由于是后半夜,路上本就没什么车,它简直就像是道路的主人,开的像是失控了一般。
我和里德尔走了两个小时的路程对它来说只是几个跳跃就能到达,那种并不是太舒适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它很快就停了下来。
下客门自动打开,寒风又吹了进来,门外是一扇萧瑟的大铁门,挂着“伍氏孤儿院”这几个字。
里德尔一言不发地下了车,我也赶紧跟着走了下去。
等我们都下车了,车门在我们身后一关,又是砰的一声巨响,它立刻消失在了我们身后。
“……巫师都是这么豪放的吗?”看起来里德尔对骑士公交的印象不太好。
“我也是第一次乘坐,怎么说呢,我觉得它只是个特例,至少它帮我们只花了可能几分钟就回到这儿了。”所以就别抱怨了,虽然我对它的印象也不怎么样。
我又踩了几脚地,才终于又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用阿拉霍洞开打开了大铁门和一楼大门的锁门后,我和里德尔终于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我直接脸朝下倒在了床上,我和里德尔的这次旅程甚至超过了十二个小时,这对过去半年行动范围不超过孤儿院半径30分钟路程的我来说太过了。
我混混沌沌地脱掉了外套和袄子,迅速地爬进了被窝里,没有了冷风的刺激,我的大脑已经维持不住我的思绪了。
很快,我就失去了意识。
我没能得到我想要的,长而安逸的睡眠。
第二天一大清早,我就被科尔夫人温柔的拍醒了。
明明才八点多,我甚至才睡了七个小时。
我耐着起床气,温顺的询问科尔夫人有什么事。
但科尔夫人却很是神秘,只是让我赶紧换好衣服洗漱好之后去餐厅,里德尔已经在那儿等我了。
她甚至连说出里德尔的名字的时候都是笑着的,我开始怀疑我是在做梦。
但科尔夫人并没有给我留下躺回去的时间,她勤快的把我扔在椅子上的袄子扔给了我,然后步伐轻快的先行下楼了。
我的脑子还迷迷糊糊的,等我慢吞吞的洗漱完毕,走到餐厅门口,正要开门时,我听到里面传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赶紧推开了门,大脑也瞬间清醒,喂喂,不是吧——
壁炉烧的很旺,所有孩子一个不少的在里面,他们看起来都很兴奋。
而在原本属于科尔夫人的那个餐桌主位上,我看见了乔治六世和他的利兹,里德尔和科尔夫人正一左一右围在他两边,伊丽莎白女士则坐在一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里德尔抬起头看着被我粗鲁的打开的大门,他惊喜地喊出了声,“哦,菲尼!你终于来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高贵的国王会出现在这里,偏僻、寒冷、破旧的孤儿院!总不能是来找我和里德尔聊聊天的吧?
“好久不见,布莱克小先生。”他热情地朝我招了招手,我尬笑了两声,拖着一张椅子坐到了里德尔旁边。
“我昨天思考了很久,我很快就会成为这个国的王,而我却在昨天才知道孤儿院竟还维持着这番破败……所以我决定来考察一下,顺便给这位里德尔先生补上他的生日礼物。”
里德尔手里抱着一件斗篷,大体是黑色,但掺杂着几缕银绿色。
“您的眼光真不错。”我赞叹道,我觉得这件斗篷一定很适合里德尔。
“当然……我现在确实了解到了这里的窘迫,所以我刚刚已经和这位夫人谈过了,之后每年我会对这家孤儿院进行一些力所能及的赞助,至少保证你们吃饱穿暖。”
虽然他说的是“力所能及”,但是看科尔夫人笑得合不拢的嘴就能知道,他的力所能及绝对不是什么小数目。
我一时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里德尔借口去帮忙扫院里的雪跑开了,但我觉得他单纯就是不想装脸色给麻瓜们看了。
不管这笔资助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这对夫妇是好人,这毋庸置疑。
他们对我和里德尔散发出的善意,是真实的。
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他们没有把我们当成完全的小孩子那样戏耍,哄骗。
不是自上而下的施舍,而是平等的、像对待朋友那样的给予,明明是麻瓜的国王,却过分的平易近人。
身在高位之人,也会遇到更多的危险,他们仅仅是麻瓜,一把小刀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很奇妙,我并不希望他们像麻瓜一样死去,即使他们可能再过几十年就会化作一抔黄土,或者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里德尔就实现了他的愿望,对麻瓜界伸出了魔爪。
他们会惊讶于这个男孩的变化,他们会惊讶于魔法的存在,他们无可避免的会死去,作为麻瓜界被降服的象征……
但至少,现在的我并不希望他们普通的死去。
我想到了那副昨天还在被我嫌弃的对戒。
反正我留着也没用,不如拿来还一点他们的人情。
或许关键时刻,真的能保他们一命呢?
我请求他和妻子一起去我的房间坐坐,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看啊,多么没有戒心。
魔杖一直待在我的衣袖里,杀死两个麻瓜是多么的不费吹灰之力,而他们绝对想不到,普通的幼崽甚至也拥有杀死他们的力量。
即使门口都是他们的士兵,也没什么用,没有人能阻止魔咒。
那是一对镶嵌着白色宝石的对戒,当我把它们拿出来时,乔治六世显得很吃惊。
也是,这本来就不该是什么孤儿院的小孩子拿得出来的东西。
“这是我记事起就一直属于我的东西,科尔夫人说,那是我的家人给我的最后的馈赠。”我面色平静的编着故事,“你们给我的太多了,而我并不需要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它们甚至不如一个香喷喷的面包。”
“但你可以卖掉它们换钱不是吗?这可以换多少面包啊?”乔治六世似乎以为我不了解它们的价值,但其实吧,它们确实不是特别珍贵的东西,我还有好些。
“不,唯独这是不能卖钱的,毕竟是家人的馈赠,很有纪念意义的小东西。”
“但是啊,反正留着也不能换面包,不如送给别人,您说是吗?”
对面的两人张了张嘴,没有继续劝我,但也没有接过那对戒指。
但我不容他们拒绝的直接上手给他们套上了戒指,附加一个小小的放大缩小咒,戒指很服帖的戴在了他们的无名指上。
“刚刚好!”我惊喜地叫了一声,“看来你们就是它们最合适的主人!真希望你们能永远戴着它们!”
此时他们也不推辞了,乔治六世发出了爽朗的笑声,“永远?洗澡也不能拿下来吗?”
“我当然希望两位能时时刻刻戴着它们,这样我也会很自豪的!”别说洗澡,吃饭睡觉如厕最好都别摘下来。
他们笑着答应了,但是我明白,他们或许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但这也不是我该管的事情了,作为本质上并不是什么大善人的家伙,我已经给予了他们最大程度的善意。
我们又聊了一会家常,他们询问到我的家庭时,我搪塞他们说,我自记事起就在了孤儿院,这又引起了他们的一阵唏嘘。
其实也没错,我确实是记事开始就在孤儿院。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他们站起了身。
我们一起下了楼,他们要离开了,好像是要去参加什么贵族举办的午宴。
虽然考虑到了,不过贵族是真的忙啊。
他们前脚消失在大路上,后脚科尔夫人就把我拉进了办公室,一顿猛夸,说国王大人把孤儿院吃喝拉撒睡的全包了,还承诺每个季节都会送来合适的儿童季节性衣物,简直是慈善家中的慈善家balabala。
我一边微笑着,一边顺着她的意思夸几句。
“唉这次啊,你和里德尔真的是大功臣!”她话锋一转,把话题带到了我的身上,“我之前真是错怪他了,明明也是个好孩子,就是太阴沉了点……但是也没什么关系,就算性格不太好,但他是个好孩子……”
我待会一定要把这段话复述给里德尔听。
他会是什么表情呢,冷笑几声,还是被恶心的想吐?总之无论是哪一种都很有趣。
科尔夫人简直是把所有赞美的词都堆砌到了我和里德尔身上,我想现在我在她心里的地位应该已经是直接登顶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倒是和我一直讨好她,保持她对我的好感度的策略达成了一致的结果。
乔治六世,你真的是个好人,省了我很多精力,我面无表情地想。
“……真是太可惜了你不在,你知道科尔夫人怎么夸你的吗?”我清了清嗓子,学着科尔夫人的腔调,“我之前真是错怪他了……明明是个好孩子,就是太阴沉了点……”
“噢天呐好孩子汤姆·里德尔,你知道我憋笑憋的多辛苦吗?”我终于不用保持那副乖模样,可以肆无忌惮地笑出声了。
“我希望你能笑的小声一点,同样是乖孩子的菲尼。”他只是微微侧了我一眼,然后就继续转过头看他的书,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些事,但我还是注意到了他小小的咬牙切齿。
“嘿嘿,我一直是乖孩子,里德尔你不知道吗?”我愉快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往后一倒陷在了里德尔厚厚的的被子里。
虽然乔治六世的物资援助要明天才到,但是科尔夫人已经把我和里德尔的房间都清理一新,连被褥都换上了厚实的新款,我觉得那可能是她原本藏着准备留给自己用的。
雪白的垫被完全隔绝了又硬又冷的钢丝床板,我甚至觉得这方小空间也变得可爱了起来。
果然钱就是万能的,包括能让人心情变好。
在乔治六世承诺的物资准时送达后,科尔夫人恨不得把我和里德尔奉为座上宾,我甚至觉得,如果里德尔是现在才吊死比利的兔子,那科尔夫人一定会振振有词地说那只兔子是自己飞上房梁自己把自己吊死的。
她自那以后总是会在晚餐时眯一点杜松子酒,而那是她以前绝对无法拥有的雅致。
但是那日之后,到现在,已是又一年入夏,乔治六世都没有再来。
我倒是并不在意,一来我和他们其实没这么熟,二来人家是国王,哪有这么闲往这个小孤儿院跑。
只是科尔夫人天天念叨着这位大善人,我也不免多听了几嘴。
“……所以就是明天,当天来回……”
我的思绪还在飘,猝不及防地被里德尔戳了腰。
“哎哟!”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家伙自从发现我怕痒后,隔三差五就喜欢戳我的腰。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他似乎很不满我的走神,又伸出了罪恶的手指,不过被我拦了下来。
“听到了!就是那什么,郊游是吧,去那个什么海边?”
他白了我一眼,补充道:“夏季郊游,全孤儿院一起去,地点在坦尼湾。”
“你想去?”我反问他。
“当然不想,我已经和科尔夫人谈过了,她并不介意我留在孤儿院里……”
“嗯。”我点了点头,“我要去。”
“我也觉得你不会感兴……什么?”他愣了一下,拿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我想去。”我重复了一遍,“那可是大海,我一直很好奇,它可以容纳万物,植物、动物、人类,一切的一切。”
“它是一切的根源,又能够成为一切的末路,很神奇。”这世界上还存在什么别的,像大海一样,无时无刻都在重复着新生和泯灭的事物呢?我想象不出,但我想去看看大海,好似大海对我有着什么神秘的吸引力。
有一种我们很相似的感觉。
里德尔沉默了,他把我晾在一边,自顾自的回房间了。
虽然我自认识他开始就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但偶尔,我觉得,我也可以独自做一些我自己的事情,比如去看海。
他这次是因为什么而闹小脾气呢?是因为我做出了和他不同的决定,还是因为那番我对大海的评价?
不过反正他没有掐着我的领子对我大发脾气不让我去,我也没有很在意他的小脾气。
我总是顺着他的脾气给他撸毛,但这次我显然把他的毛撸倒了。
我以为他会不搭理我一段时间。
然而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我的小包上了孤儿院租的巴士,在前排找到一个靠里的位置坐好后,还没发上几分钟的呆,一个黑影就坐在了我旁边的位置上。
我转过头一看,嚯,面无表情的里德尔。
“嘿!你不是不去吗?”我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兴奋,瞧瞧,这是什么?一只说自己不去的,野生的里德尔!
“我只是思考了一下。”他的语调平缓,全然不像昨天我们还闹过小脾气的样子,“我们没必要为这点小事争吵,不是吗,菲尼?”
“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怎能如此斤斤计较……”
“停停停。”我打断了他,“别用咏唱调,别扯出你那个假笑,男孩,我充分了解你不想来了。”
“但是我还是来了。”他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来了。”
我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一丝他又在演戏的端倪,不过很显然,他可能说的是真心话,但我更倾向于他的演技又变好了。
我把里德尔当朋友,但我并不认为他会真真正正的把我当朋友。
他是一个真正的小恶魔,等哪天我没什么用处了之后,他可能会对我也露出他的獠牙。
但我还是想把他当朋友,即使我并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