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论红配绿与赛狗屁！》一个奥伦橘

5、1936年冬（2） 论如何在大

　　我和里德尔坐在泰晤士河边上的草地上啃起了面包。
　　刚刚出炉的面包又香又软，简直拯救了我快□□面包整得麻木了的味蕾。
　　即使可以自己抓点野味加餐，但也不是每天都能抓到的，特别是到了冬天，我根本不想离开壁炉去往潮湿阴冷的树林，即使是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
　　这么想着，我决定晚上去吃点更好的。
　　里德尔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而这简直是极其难得的，毕竟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板着张脸散发着低气压。
　　上一次他那么情绪外泄的时候还是万圣节和他聊霍格沃茨的时候……
　　远处，麻瓜们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闹哄了起来。
　　我把手里已经空了的塑料袋一丢，顺着人群的方向探头探脑。
　　“你想去看麻瓜的活动？”里德尔也吃完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也往那个方向投去了视线。
　　“就当健胃消食活动，不好吗？”仗着他心情好，我直接领着他就往人群方向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好事呢？”
　　凭借着小巧的体型，我拉着里德尔几下就挤进了包围圈内。我首先看到了一双精美的皮鞋，然后是一条款式新潮且材质极佳的西裤，我抬起头，看见了一个长相英俊的麻瓜男性。
　　他正在和一些人交谈着什么，但我注意到他有些口吃。
　　从麻瓜们细碎的话语中，我了解到了这个男人是乔治六世，还没有登基的麻瓜们的新王。
　　身边的大人们对这位板上钉钉的国王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赞美之词不断地吐出，反倒是那位乔治六世显得有些拘谨，他似乎口吃的更严重了，左手也忍不住地扭捏着些小动作。
　　“他真可怜。”我压低了些音量。
　　“你是指他本来是个左撇子的事，还是他可能是个被赶鸭子上架的倒霉蛋的事？”里德尔很显然也观察到了。
　　“都是。”我眨了眨眼睛，“王室、贵族……有时候生在这两个框架内，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个贵族，菲尼克斯。”里德尔打量了我一番，但很显然，我现在已经是个完完全全的孤儿小孩了，至少从外貌上来说。
　　“那是曾经。”我打断了他，“或许还会有未来，但现在不是。”
　　里德尔突然不说话了，他安安静静地看着我的方向，于是我也转过了身子，赫然发现刚刚还在我们讨论范围内的乔治六世，正在我的面前，他甚至还蹲下了，现在看起来就和我差不多高。
　　“呃……”我被口水噎住了。

　　现在是1936年的12月31日，下午两点半，不知为何，我和里德尔正坐在豪华的茶餐厅内，面前的桌子上铺着华丽的餐垫，摆放着精美的甜点，对面坐着乔治六世和他的妻子伊丽莎白王后，餐厅的门外列队着一群皇家护卫。
　　这个发展属实超乎了我的预料，但里德尔倒是接受度良好，他甚至优雅地抿了一口茶，和对面的人扯起了家常。
　　“……哦，所以你们是来自伦敦市郊的一所孤儿院……但真令人惊讶，你们的礼仪并不差，两位小先生。”断断续续的话语飘进了我有点变成浆糊的脑子里面。
　　“是的……很高兴您并没有歧视我们，毕竟您是如此高贵的存在，在此之前，我甚至没有想过竟然能一睹您的尊容，毕竟我可能未来也只是个普普通通不起眼的小角色……”看看，这一通彩虹屁吹的，真不愧是你，汤姆·里德尔。
　　“……可是你们看起来过得并不好，明明教导了你们礼仪，这所孤儿院的拥有者应该不至于让你们穿着这么破烂的衣服，这看起来一点也不暖和……”
　　那是因为你们还没见过更破的……就连里德尔这件都算是中等的袄子了，我很尽力的修复了一下那些更大的破洞，但因为没有原材料，也只能这样凑合了。
　　“哦，尊贵的先生，我和菲尼的礼仪是自学的——我们好不容易得来了几本书，学了个大概，没有在您面前闹笑话，真的是太幸运了。”
　　嗯？菲尼？
　　我抬起头，正看见里德尔微微低头，露出了一个腼腆的微笑。
　　……我的眼睛，我看到了什么……？腼腆的微笑？里德尔？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目光，里德尔拉起了我的手，脸上洋溢着羞涩。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布莱克，噢，都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里德尔，我们一起生活在伍氏孤儿院里，我想他只是见到您太惊喜了，到现在还没有组织好语言……”
　　我知道他是个绿茶，但没想到他还是个白莲茶。
　　但我不可否认，在这个场合里，他做的真的棒极了。
　　所以我也不能再这么傻着。
　　我也捏紧了他的手，就像一个普通的内向小孩终于鼓起勇气一般，开始张嘴跑火车。
　　“很抱歉，尊贵的先生和女士，我确实有些激动了。”似乎在为下一句话而苦恼，我顿了一顿，“就像汤米说的，这确实是我从未幻想过的场景……我和您，面对面，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你们不必那么拘谨。我想，现在在这里的只是乔治和伊丽莎白，以及你们，两位小先生。”从刚刚开始我就注意到了，这位乔治六世在私人场合，几乎很少口吃，但刚刚在和路人聊天的时候，他确实连句话都说不利索。
　　“我的耳朵比较好，其实我刚刚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关于我是个左撇子的那些。你们非常敏锐，两位小先生。”
　　我突然有些尴尬，背后议论人的话竟然被当事人听到了，简直是公开处刑。
　　“我从小被教育要使用右手，我以为我已经隐藏的很好了。”他笑了笑，“他们说让我在年末出来和人民交流互动，毕竟我还是个光杆国王，要获得人民的青睐……这谁不知道呢？我不擅长交流，可是除了利兹安慰我，其他人都只想着让我自己克服一下……”
　　我懂了，这是为了完成和人民交流的任务附带找了我们俩小孩当树洞呢。
　　可惜，就算不算我，里德尔这小孩可比大人还精，他绝对不适合当树洞，他说不定还会把别人整成树洞（物理）。
　　但是这个家伙确实很惨，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性格不适合当国王，不是不可以，但是肯定需要付出很多，而这些付出显然不会有等价的回报。
　　如果让我存在于这种贵族或者王室的框架内，我希望自己会是那个不掌权的，没有风险，却照样能享受福利，也不用抛头露面，可谓天选之位。
　　我突然有点好奇我原本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位了。
　　在我陷入短暂沉默的时间里，里德尔又接上了话茬，他们从如何克服口吃一直聊到了孤儿院的黑面包，话题跨度之大让我再次佩服里德尔绝超的聊天技术。
　　他们惊讶于那样的面包竟然能吃，而里德尔凹陷的脸颊显然增加了不少的可信度。
　　这对夫妻可能意外的，还挺有善心。
　　然后我就想到了，比起我口袋里那些钱，我面前显然有个更大更好用的钱包。
　　于是我见缝插针的挤进了对话里，一边配合里德尔哭诉孤儿院的悲惨生活，一边有意无意的透露了我今天原本的目的——想要给我最好的朋友汤米尝一下他从来没吃到过的蛋糕和牛排。
　　对面的那位伊丽莎白小姐，她的目光越发的慈爱了起来，她只是和在一旁待机的服务员对视了一眼，很快，桌上便摆上了一只散发着水果和奶油清香的精致蛋糕。
　　“小先生，你几岁了？”她问里德尔。
　　“噢……我，我十岁……！”里德尔的两只手紧张的绞在一起，他整个人微微颤抖着，目光牢牢地黏在了蛋糕上。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服务员切好的一小块蛋糕，闭上了眼睛。
　　他的睫毛不自觉地抖动着，满脸虔诚，似乎在许愿希望自己以后每年都能吃到蛋糕，或者许愿自己有一个美好的前程。
　　但我知道，他的愿望里，只有一个狞笑着的大魔头，和以斤计数的被他吓哭的小孩。

　　等到我们踏出那家茶餐厅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黑了下来，我看了看那串随我心念出现在眼前的数字。
　　下午五点。
　　乔治六世似乎对没有请我们吃上一顿正餐感到有些抱歉，但他为难地表示自己要回去参加王室的跨年晚会了。
　　他是个很善良的男人，从仅仅一个下午的相处中我就可以断言。
　　他或许不是个天生的国王，但他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国王。他会被万人簇拥，而每个人的心中都对他满溢着真正的信赖与感激。
　　而在某一天，或许里德尔也会被万人簇拥，成为一个传说。
　　但肯定不会和乔治六世是一个性质的就对了。
　　马车扬起了一地飞尘，乔治六世和他的利兹远去了。
　　等他们远远的变成了一个小点，我才收回视线，然后笑盈盈地看向里德尔。
　　“我最好的朋友，小汤米？”
　　“我们一起长大的不是吗，菲尼？”他也不甘示弱。
　　我们互相瞪着，一段时间后，我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噢，里德尔，真的。”我笑的咯咯响，“我真没想到我们的关系竟然会这么好，我现在真的很想试试和你穿一条裤子，睡一张床是什么感觉。”
　　“睡一张床的话，我想我们已经睡过了，我亲爱的菲尼。”他慢条斯理地说。
　　“呃？”我的笑声停了。
　　梅林！我怎么忘了那个万圣节！
　　我萎靡了，而里德尔则没心没肺地扬起了嘴角。
　　不过他或许也不想过多的讨论这个话题，他很快收敛了笑意。
　　“那么，小插曲结束了，接下来去哪儿，菲尼？”
　　“是菲尼克斯——”我纠正他，“如果你再这样的话我就继续叫你小汤——”
　　他轻飘飘地瞥了我一眼。
　　我硬生生憋住了那个已经要吐出来的“小汤米”，乖乖闭上了嘴。
　　他每次这么瞥人，总没有好事，不就一个称呼吗，今天是他的生日，我忍。压下吐槽的欲望，我在心里竖了个中指。
　　不过说起接下来的话……我颠了颠手里刚刚乔治六世满怀着歉意留给我们的钱袋，沉甸甸的。
　　如果我们真的是两个普通的孤儿，这笔钱大概够我们普通的过日子过到成年。
　　但我们很显然并不需要这么多，进了霍格沃茨之后，我和里德尔就不需要为了生计而付出金钱了。
　　所以我决定大手大脚一些，比如原本预定的用自己的那一点钱给里德尔买一条新围巾的计划就可以直接升级成把我们两个都从头到脚包装一遍。
　　我愉快地把那一大包钱币扔进了我的无痕伸展小包里，然后拉着里德尔走进了附近的哈罗德百货商场。
　　商场里还到处挂着未被拆除的圣诞节装饰，配上年末，倒也颇喜庆。不少人穿梭在各个店面之间，导购员正忙不迭地接待着比平常多了许多的客人。
　　成年人的服装店里总是挂着各种风格的衣服，从日常穿着到出席宴会的高端服装都应有尽有，而且就审美而言，大部分也都算很是不错。
　　但童装方面就显得很惨淡了。
　　橱窗里的童装，要不是颜色鲜艳，要不就是设计花里胡哨，总之，真的很难让人产生那种想穿上的欲望。
　　“我说。”里德尔突然出声，“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一个巫师，菲尼？”
　　挑衣服和巫师有什么关系？我瞪着他。
　　“你大可以挑成年人的衣服，然后用缩小咒——这还是你教我的，不是吗？”
　　我眨了眨眼睛，好像是这么回事。
　　“但是你说错了一件事，里德尔。”我强行压下了尴尬，故作高深，“那就是，不是我，是我们。”

　　里德尔最后选了一套黑色的风衣，版型很棒，但是真的一点其他颜色都没有。
　　我思来想去，最后选了和他同款的灰色，虽然我比较看中那套款式更复杂精致的，但是总觉得刚刚里德尔看向那套衣服的表情有些嫌弃，为了防止之后被他每天从不同角度分析那套衣服为什么不好看——
　　我还是选择了他的同款，毕竟里德尔噎人的本领真的是一绝。

　　晚上十一点。
　　从商场出来后，我把风衣用缩小咒变成了宽松版，套在了袄子外面，然后吃到了一顿豪华的晚餐。
　　小牛排烤的恰到好处，餐厅所谓的秘方酱汁也让我回味无穷。
　　一想到明天就又要开始啃干面包的日子，我就开始胃疼。
　　现在，我和里德尔正坐在泰晤士河的河堤上，等待零点的钟声。
　　很多人都抱着和我们相同的念头，他们游荡着，或一个人吹着晚风，或和家人朋友一起说着话消磨时间。
　　临街的商铺都还亮着灯，虽然是漆黑的夜空，唯独这一个街区热闹的像是白天。
　　大家都在期待着新的一年。

　　我无法抑制地又回忆起了过去。
　　在那段空白的时光里的我，是怎样，和谁一起，度过的一个又一个年末呢？
　　“你在怀念着什么吗？”里德尔轻声问。
　　“或许是，也或许不是。”毕竟从实质意义来说，我并没有可供怀念的人，“或许有一天我会遇到其他的布莱克，或许他们会告诉我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但就目前来说，存在于此的菲尼克斯·布莱克就只是我而已。”我晃了晃脑袋，把那些毫无必要的怀念甩出脑海，“不是过去的那个，也不是未来的那个。”
　　“对了，你有想过你的身世吗，里德尔？”我反问他。
　　“想过。”他干巴巴地回复道，“我觉得我的父亲应该是巫师，如果我的母亲是巫师的话，她就不会在生下我之后就那样死去。”
　　我点了点头，确实，分析的很有道理。
　　“那或许你之后可以查一查有没有一脉姓里德尔的巫师……当然，我是说进入霍格沃茨后，这应该并不难。”我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里德尔你是混血巫师，那让我猜猜，你应该会进拉文克劳！”
　　他对此没有发表意见，但我觉得他绝对拥有那份筹码，他是那么的聪明智慧。
　　“那你呢，菲尼，你是纯血吗？”
　　“呃——”好问题，但是我也不知道。
　　“我猜你是纯血。”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们初次见面时你的穿戴，身上的宝石，以及你几乎无可挑剔的礼仪，对于你是贵族这一点，我的判断绝对没错。”
　　我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但这和我的血统有什么关系？麻瓜也有贵族啊。
　　“关键就在这里，我们刚刚在和乔治六世攀谈的时候，我介绍你为布莱克。”他瞟了我一眼，而我也瞬间理清了思路。
　　“他对这个姓毫无反应。”我脱口而出。
　　“没错。”里德尔肯定地回答，“麻瓜贵族，和王室多少都有关系，这已经明确了你并不是麻瓜贵族的一员，那么布莱克就只能是巫师界的贵族。”
　　“可是，也不能排除我是个混血的可能性吧？毕竟你看，都没人来找我，会不会就是因为——”
　　“呃——”这会轮到他语塞了。
　　“好吧，我确实没考虑到这种可能性，我觉得贵族们应该不会这么随便，毕竟麻瓜们总是讲究所谓的门当户对。”他摊了摊手。
　　“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纠结血统的问题，它们在现在是没有答案的，这只会让我更加疑神疑鬼。”我看了一眼时间，快到十二点了，“比起那些，零点就快到了。”
　　我话音刚落，几秒钟后，大本钟就开始悠扬的回响，同一时刻，身后的人群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
　　人们拥抱，亲吻，孩子们则激动的又蹦又跳，在河堤上安安静静坐着的我和里德尔反而显得异类。
　　而在钟声响完了十二声，人群的欢呼开始慢慢消散时，我才突然想起我还没有干今天最该干的事——好吧，已经是昨天了。
　　我拿出了我的小包包，找到了特意打包好了的那个镶嵌着黑宝石的戒指。
　　那是我拥有的饰品里面最像他的，深邃，望不见底，而且颜色上和里德尔的眼睛一模一样。
　　而且，那是个魔法器具，上面搭载的是统统加护。
　　戒指是成人款的，我给它配了一根细丝银绳，不过我觉得里德尔多半不会戴，也不会有人伤的了他（限同龄巫师和麻瓜）。
　　但我还是把小礼品盒递给了他。

　　“生日快乐，里德尔。”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