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论红配绿与赛狗屁！》一个奥伦橘

4、1936年冬（1） 那只幼崽巫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睛，正想如往常一般伸一个懒腰。刚举起手臂，我的动作就僵在了半空中，坐在床位安安静静的翻书的赫然是里德尔。
　　“你在这里干什……不对，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平常随意出入我的房间就算了，怎么还变本加厉了！
　　“我想，你需要先清醒一下脑子，然后意识到一些现实的问题……比如这里是……”他慢条斯理的翻着书，好像这个擅闯他人房间的家伙不是他一样。
　　“我的房间。”
　　呃？我的目光移到了还盖在我身上的毯子上。
　　这不是我的毯子。
　　这时，我的大脑才开始慢慢运转，我想起我昨晚就像机器一样，时间到了准点断电地就直接昏迷了。
　　我抬起头，里德尔还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想起来了吗？”他说着，又翻了一页。
　　我感觉自己有点气血上涌，气势汹汹地质问别人，结果擅闯他人房间的竟是我自己。
　　“好吧，我是说那个，我很抱歉，里德尔……”
　　“不。”他打断了我，“你不用感到抱歉，其实你睡相挺好的。”
　　我看到他手肘的位置青了一块。
　　我闭上了嘴，慢慢地把自己挪下了床，然后飞快的冲出了房间，并甩上了门。
　　哦——梅林的胡子！我捂住了脸，说好的和他一起过一个愉快的万圣，怎么感觉自己总是在搞砸一些事情？
　　我觉得这太有损我的形象了——但是，他为什么不去我的房间睡？
　　我睡在了他这里，那我的房间不是就空出来了吗？这家伙，是故意——
　　但是不论他这次是抱着什么坏心思这么做的，不管是想要和我“拉近关系”也好，还是别的什么，我的形象一定都变得很糟糕。
　　而为了挽回我的形象，我需要一个机会——
　　或许，一个愉快的生日？

　　而很显然，想和我“拉近关系”的里德尔很容易就答应了我的邀请，在距离年末还剩四天的时候。
　　在这两个月里，天气变得异常阴冷而潮湿。
　　孤儿院的餐厅里总是燃着壁炉，于是我造访餐厅的次数变多了，有时候我甚至一整天都不太想从壁炉旁边挪开。
　　其他孩子们穿着破破旧旧的棉衣，畏畏缩缩的看着穿着虽然廉价但还算崭新的棉衣靠在火炉旁的我——身边的里德尔。
　　里德尔是个很好用的占座器，只要他在，不论我离开了多久，去干了什么，壁炉旁的位置总有我的份。
　　科尔夫人很慷慨的给我准备了合身的棉衣和一条大围巾，这让我并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瑟瑟发抖。
　　但里德尔就没这么好运了，他的棉衣又破又小，很让人怀疑这件棉衣他可能已经穿了很多年了。
　　也正是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我才发现里德尔的体温比我低好多的问题。
　　只要一离开壁炉，他的手就会冰凉冰凉，和外面院子里的雪堆一样。
　　纳吉尼也冬眠很久了，她一直缩在里德尔的被窝里，一动不动。
　　不能长时间在外游荡，也没法长时间待在没有壁炉的房间里，很多能做的事情都被限制了，现在的我基本每天都在壁炉旁因为暖意而昏昏欲睡。

　　明天就是年末了，我躺在床上，用被子裹紧了自己。圣诞节才刚结束，科尔夫人给每个孩子都分发了小礼物，因此来看，年末应该不会再有大型活动了。
　　前几日，有几个麻瓜的慈善家来到了这里，似乎是给了科尔夫人不少钱财，因为科尔夫人那日特别高兴。
　　作为孤儿院里乖巧懂事的孩子之一，科尔夫人将我介绍给了那几个慈善家，而我则借机开始装可怜。
　　他们在离开前，给了“过几天就要过生日却还从未尝过蛋糕滋味”的可怜鬼留了不少麻瓜钱财，不管他们是真的善心大发了，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亦或是为了在同伴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慷慨——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拿到钱了，这就足够了。
　　虽然在我随身的小袋子里，我又发现了除去珠宝外够我花上好许奢华的日子的金加隆，但是真可惜，麻瓜们并不认这个。
　　不然我甚至可以把这所孤儿院买下来，我发现我有些小得意地这么想。
　　在心里默默捋了一遍明天的计划，我打了个哈欠，掖了掖被角——那边总是有凉风吹进来。
　　我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夏天……ZZZ

　　即使很困倦，那一日我很早就醒了。
　　在我迷迷糊糊地往盥洗室的方向去的时候，我遇到了里德尔，他对此啧啧称奇，毕竟我平常不睡到九点根本不会醒。
　　凉水哗啦啦的流着，我捧起一捧就泼到了脸上，这很有效的让我整个人一哆嗦，大脑也瞬间清醒。
　　今天是里德尔的十岁生日。
　　半年前我和他互相试探打太极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现在，或许我们还是在打太极，但是太极隐藏到水面之下了——不论找哪个孩子来，他们肯定都会说我和里德尔的关系很好。
　　他真的很能装，而说实话，我已经有一些累了。
　　所以，我想要和他成为朋友，对，不打引号的那种，至于他是怎么想的，随他去吧。
　　没有人规定朋友一定得是双向的，不是吗？我只想在和他相处的时候轻松一点，一直绷着实在是太累了，我毕竟还在大家面前装乖孩子。
　　不论他有没有把我真的当朋友，至少表面上是，那就够了。
　　有这么一个天才给我当朋友，我想，我应当也是不亏的。
　　至于他那奇怪的占有欲……问题也不大，顺毛撸就行，反正他又没办法真的对我做什么，担心这个和担心天会不会塌下来一样没有意义，等我以后回到家了，那我更不用怕他了，不是吗？
　　如果等到以后里德尔出人头地变成巫师界的名人或是真的成为魔法部长了，而那时我还和他是“朋友”的话，我一定要出一本书，就叫《如何给你阴晴不定的部长顺毛》。
　　肯定能卖的很好。

　　说回生日。
　　我见过科尔夫人会给过生日的孩子一些小小的礼物，但这显然不适用里德尔，谁会给魔鬼的孩子恩赐呢？
　　科尔夫人平常并不会让孩子们随意踏出孤儿院，但这条禁令对于里德尔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只要他想，他可以随意离开孤儿院，去往伦敦的各个角落，就像他发现我的那一天一样。

　　我下了楼，来到餐厅，早餐是一成不变的干面包，我就着凉水吞了下去，然后又匆匆回到楼上，砰地推开了里德尔的房门。
　　要是书可以变成人，那里德尔肯定就是那本成精的书。
　　在他发出疑问之前，我就把他拉了起来，走下楼梯，大摇大摆的从大门走了出去。
　　大家都在餐厅享用着干面包，包括科尔夫人，再说，有谁会不听劝阻的离开孤儿院呢？显然，即使有人发现了，也不会愿意来阻止这个人往外跑。
　　“去哪儿？”他顺从地跟我走出了孤儿院，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这可真难得。
　　所以我也很愉悦的回复了他，“我们去大本钟，泰晤士河那边，今天可是年末，肯定会很热闹！”
　　“你认识路吗？”他幽幽的说。
　　“不认识啊？”我眨了眨眼睛，感觉他脸上满是无语，“但是你认识，不是吗？”
　　“你怎么能确信我一定能认识？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他翻了个白眼。
　　“里德尔，拜托，你要卖的话半年前就该把我卖了，而不是等到现在。”他似乎总是觉得我的警惕性过低，但说实话，我也就面对他才会没心没肺一点，这也是我选择要将他当作朋友的原因。
　　因为相处的时间太长了，我真的没办法在他面前还当个好孩子了，熟了以后，各种陋习根本无法掩饰。
　　所以，是朋友就好了，在朋友面前，不管表现的怎样糟糕都可以——而说到这里，就能感觉到里德尔真的很厉害，也很坚韧，半年相处下来，他竟然还能时时刻刻表现的那样——
　　嗯，反正就是很厉害，不管从哪方面说都是这样。
　　而此刻，我知晓，里德尔需要一点夸夸，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和他，我们都是小男孩，自然也拥有一样的虚荣心。
　　“好了好了，那么现在该往哪儿走，我最好的朋友里德尔？”我腆着脸问。
　　标准要灵活，只要能达成目的，用一些小手段又怎样呢？没人会责怪一个撒娇的小孩，噢，里德尔或许可以。
　　但是这一次，他并没有拒绝。
　　他一言不发的拉起我的手往一个方向走去，而我则因为他的猛然起步踉跄了几步，但我很快就调整步伐跟上了他，他依旧板着个脸，但我觉得他的心情应该不错。
　　我们沿着步行道，走在这伦敦的寒冬里。
　　路上的行人稀稀拉拉的，周边的店铺也依旧有不少打着烊，耳边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里德尔拉着我的那只手僵硬而冰冷，还有些发红，我这时才意识到，由于自己体温偏高，又享受着科尔夫人给的新棉衣和围巾，所以一直暖呼呼的。
　　于是我思考了一下，把自己和他拉在一起的那只手一起揣进了棉衣的兜里。
　　里德尔瞥了我一眼，我于是装疯卖傻的龇开了大牙，我想，他愈发的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了。
　　是的，这就是我的里德尔顺毛攻略其中之一——一开始我确实愤愤不平，还想和他比聪明，不想被他觉得太蠢，可是后来我发现了，那样才是真的蠢。
　　他是真正的天才，不是我这样的小聪明能应对的，就算在这里能压他一头，但是进入了霍格沃茨以后呢？
　　我毫不怀疑他会迅速将我甩下——我追不上他的，我很清楚这一点。
　　因此，现在也不需要压他一头，搞得自己很累，之后还必然被超越，何必呢？
　　于是想通以后，从某一天开始，我就开始摆烂了，甚至开始装蠢，至于他有没有看出来——
　　我才懒得管呢，反正他没有对我的愚蠢提出异议，那就说明他很满意。
　　也是，我懂他，他是天才，但是那些麻瓜不配衬托他，这个时候，我就正正好了。
　　同样是巫师，同样的年龄，起步比他早，却被他反超……
　　无妨，虽然我也有虚荣心，但是不能实现的虚荣心比路边的垃圾还不如，识时务者为俊杰，扔掉那些虚荣心才是正事。

　　等到我们走到大本钟附近的街区时，雾已经散了，我轻轻捏住了袖子里的魔杖，无声地念了一个时间咒。
　　正好是中午十一点，距离我们出发经过了快两个小时，正是吃饭的好时候。
　　由于在路上的时候我一直专注于里德尔和路边的各种风景，导致了情绪的高昂，完全没有感觉到体力的消耗，现在到了目的地的瞬间放松，让我感觉有些饿了。
　　毕竟孤儿院的食物真的是只能勉强充饥。
　　或许是因为年末，这片本就繁华的地方变得更加熙熙攘攘，整条道路上都人来人往。
　　也算是到了餐点时间，街边的店面都飘出了各种食物的味道，我摸了摸鼻子，嘴里不知为何又涌现出了早晨那又干又硬的面包的味道，很是反胃。
　　身体记忆告诉我面包绝不该是那种味道，或许我该趁此机会重新构建一下我的记忆，比如往里面添加一种名为“面包真正的味道”的记录。
　　我左顾右盼了一下，很快锁定了街对面的一家面包店，它沿街的窗户里映出了各式各样的面包的模样，每一个都带着一丝金黄，我觉得我甚至可以分辨出它们还在散发着的丝丝热气。
　　“你饿了吗？”我回头看着里德尔，他从刚刚开始就一言不发。
　　“我之前来过这个地方。”他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对此我已经习以为常了，“当时这里的剧院刚刚结束了一场表演，满大街上都是身着华丽服饰的人。”
　　“他们互相笑着，说着，身上和手上挂满了价值不菲的各种饰品，而当他们看到我——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孤儿，他们的眼里满是嫌恶。”他的语气异常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他们高高在上，仿佛看着一只蚂蚁……那时我就在想，总有一天，我会把他们都踩在脚下。”
　　“他们会恐惧我，会害怕我，会仅仅因为我的一瞥而匍匐在地，他们甚至不敢说出他们对我的恐惧……因为我的名字会成为他们恐惧的源泉，再没有谁能轻松愉快的联想到我……”
　　我松开了他的手。
　　这很好分辨，他说的是真心话，而我也终于发现，他这一肚子坏水，好像有一点发酵成臭水了。
　　他想要向那些人施加绝对不属于恶作剧范畴的恶意，这是不对的事，但是——
　　是啊，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那群狗眼看人低的麻瓜也不算什么好东西。
　　汤姆·里德尔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巫师，我一直这么认为着。
　　这么一想，好像他的理想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如果只是按他说的，让几个麻瓜贵族恐惧他，我觉得他现在就能做到。
　　“你觉得我只是在说空话吗，菲尼克斯？”他的眼睛深深的望向我，那里面翻涌着他的野心。
　　“不，当然不。你能做到，里德尔。我说过，你会成为整个巫师界都赫赫有名的人物，这个想法直到现在我也一直坚信着。”我窥见了他心里的野兽，但我不甚在意。
　　时间会带走过去的一切，也会带来来自未来的答案，他是否会成为野兽，是一个未知，而即使他成为了野兽，我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也和目前的我没什么关系。
　　我只是个小孩，我现在只想吃饭。
　　但是里德尔并不想就这么放过我和我的胃，他显然对这个问题的兴趣远远大于吃饭，他兴致勃勃地接着问我，如果有朝一日，他真的成了那个让世人恐惧的存在，我会怎么办。
　　我艰难的驱散了几乎填满了整个脑子的“想吃饭”，开始思考这个本该由未来的我思考的问题。
　　“你会害怕吗，菲尼克斯？”他这么问。
　　我思考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你可以是里德尔，也可以是那个让人恐惧的未知存在，但你就是你，而你是我的朋友，我不需要害怕，还是说，你会选择……呃，让我也成为害怕你的那些人中的一员？”
　　“那你会怎么应对我呢？如果我成了那样的存在……”他是真的铁了心和我的肚子过不去，而且，还故意忽略了我的问题……我突然意识到他的野心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加庞大，他可能真的挺想成为那种能吓哭一斤小孩的大魔头。
　　我叹了一口气。
　　为了我咕咕叫的肚子，我决定继续给他顺毛。
　　“那我只能站在你旁边了吧？里德尔你也知道，我可不是那种正义心爆棚的勇者，其实吧，如果你成了大魔王……”我思索了一下，魔王身边有什么比较划水的职位，“那或许我能有幸成为你的……儿子之类的？”
　　他的表情有点精彩。
　　我思索了一下，补了一句。
　　“或者你的弟弟，反正有你在，肯定不需要什么弟弟和儿子来辅助，这样我就可以安心划水了。”
　　他的脸色简直就像吃了鼻屎味的比比多怪味豆……呃等等，我为什么会知道吃了鼻屎味的怪味豆会是那个表情？
　　“……你想当我儿子……？”我觉得他拼凑这一句话废了很大力气。
　　“不，那只是一个比喻，比喻懂吗？”我一本正经地伸出一根手指，朝他摇了摇，“因为里德尔很厉害，所以我想吃里德尔的软饭，当儿子倒也不必，我已经是另外一个人的儿子了。”
　　如果当个大臣或者士兵，那一定会很繁忙的，特别是当我的大魔王上司是这个脑子特别好使的汤姆·里德尔的时候。
　　那绝对会是一个噩梦一样的未来。
　　他不吱声了。
　　不管是由于我的回答过于惊世骇俗，还是由于他或许脑补出了让他满意的回答，总之他不接着问问题了，这是件好事。
　　于是我拉着他过了街，走进了那家面包店。

　　面包店很小，但整个房间里都满溢着黄油和芝士的香味。里德尔似乎是才从关于儿子的问题里反应过来，急忙拉住了我的手臂。
　　“你来这儿干什么？”
　　“吃午饭啊？”我无辜的挣开了被他拉着的手，指了指一个牛角包，“想不想吃那个？长的还挺好看的。”
　　“你有钱吗？问我想不想吃那个。”他仿佛是被我逗笑了。
　　“哦里德尔——”我睁大了眼睛，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我怎么没有想到我们没有钱——噗”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面对他的时候，我好像不管是演戏还是装逼都会破功。
　　但这不重要，今天的里德尔是可以被原谅的。
　　他很显然看出了我在膨胀，也没有继续和我争辩，很不客气地点名了几种面包，然后在旁边一言不发理直气壮地等着我去结账后把面包递到他手上。
　　我也很配合，从店员手里拿到面包后，把属于里德尔的那个塑料袋用手托着递到了他面前。
　　他高傲地拿下巴对着我，然后优雅地伸出手来提这一袋面包。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在他的半边身子上。
　　他沐浴着光明，却身在黑暗。
　　我不知为何想到了这些，然后，我又控制不住自己继续想下去，比如，某一天，他就如刚刚那番豪言壮语一般，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存在。
　　和他作对一定是不明智的，因为他的脑瓜子真的特别好使，所以，我只能跟在他身边了吧？希望那时候的他还能记得以前曾经有一个人，想当他的儿子吃他的软饭……
　　那么，怎样的称呼才能配得上那样的存在呢？
　　就仿佛迷雾被阳光穿透，我的思绪意外的清晰，那个词就这样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Lord.”我轻轻地念出了那个词。
　　“嗯？”他刚触碰到塑料袋的手停住了。
　　我微微欠身，感觉嘴角正在扬起。
　　“请享用您的午餐，My Lord.”
　　时间仿佛静止了，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世间万物都好像被施了噤声咒。
　　我看见了他的眼睛，里面混杂了太多，惊喜、愉悦、满足，还有熊熊燃烧的野心。
　　他终于提走了那一袋面包，在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又开始了流动，外界的嬉笑吵闹声，又慢慢重新响了起来。
　　他的手抚上了我的脸颊，很凉，但并不令人感到寒冷。
　　“啊啊……我的，菲尼克斯啊……”
　　他这么说，而我，莫名的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