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论红配绿与赛狗屁！》一个奥伦橘

61、1944年夏（3） 于是食物链

　　我以为的回家：死去已久的孩子突然出现，母子两人抱作一团痛哭流涕，然后我们相亲相爱。
　　我实际得到的回家：我妈被突然冲过去抱住她乱嚎的我吓了一跳，一手刀砸在我的脑袋上，现在那里鼓了一个包。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我可怜兮兮的躺在床上，母亲正在给我揉脑袋上的大包，而关于她是怎么认出我的……
　　“对！我家菲尼就是这样的！挨揍了以后先喷个鼻涕泡然后开始流眼泪最后再嚎出声！”
　　蚌埠住了，能不能有体面一点的认出亲儿子的办法。
　　我尴尬的赶紧擦掉鼻涕泡，然后我妈又给我补了一刀。
　　“对的对的，然后他就会尴尬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擦掉鼻涕泡假装他从来没打过。”

　　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也没有那么想回家，要不我现在就走。

　　但是我还什么动作都没做出来，母亲就冲过来抱住了我，她哪双好看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滴一滴的往下落。
　　她还是那个优雅的贵妇人，她甚至都没有哭出声，但是她的泪水滚烫，隔着衣服都让我感觉到了灼热。
　　我们终于还是抱作了一团，眼泪掉个没停，哭到眼睛都酸了，才为对方拭干眼泪，然后相视一笑。
　　她的手还是那样柔软，我长高了，她得把手抬高才能摸摸我的头，但是没关系，我会低头。
　　分明她连魔杖都没有拿，我却感觉那双手里一定是有魔力……一下，一下，我感觉整个人都呼吸都顺畅了。
　　“母亲。”刚哭完的声音显然不会多好听，但是我不在乎，她也不会在乎。
　　她甚至还告诉我，可以撒娇的，没有关系。
　　于是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还是没有忍住诱惑。

　　“Mommy.”

　　我多久没有这样喊过了？梅林啊，有点羞耻，但是母亲看起来很高兴，我又多了个拥抱。
　　我们温存了许久，但是解决完情绪以后，总得解决问题，而且或许里德尔也没有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想和我爹讲，不能浪费太多的时间。
　　但是我得先知道他们认知内的真相是什么，才能知道什么该讲，什么该编。
　　“你那位朋友，我是说……我们年轻的Lord，当时在圣芒戈告诉我们你死了，为了救我们，你和……同归于尽了——他当时非常生气，我们当时很懵，但是孩子……你的父亲或许真的该为你的这件事负责人。”母亲温婉着一双眸子，我则一边点头一边分析着其中内涵着的信息。
　　没人知道里德尔也该付至少一半的责任，是了，连邓布利多都只是猜测，这里的人拿头去知道？于是需要为这件事负责的人就只剩下了一个，把叔父放出来的我的父亲。
　　“我们都劝他，不可以……但是他坚持那只是一顿饭，而且没有魔杖，不会有危险，没想到他那样狠心，直接夺了奥赖恩的魔杖，还有夺魂咒……那可是他亲生的孩子！”
　　就是啊，虎毒还不食子呢，但是归根结底，确实只要不把叔父放出来，他再毒也接触不到奥赖恩。
　　“对外呢？对外怎么说？”我并没有表现出过量的情绪，毕竟早就知道了不说，我能怎么办呢？
　　再怎么着那也是爹，他曾经真的受到过几乎算是知遇之恩的情，没有当年叔父的选择，我爹现在估计一无是处。
　　一切的馈赠早在最开始就标好了价格，只是我的父亲他误以为那是幸运，误以为他收获了无价之珍宝，而我，被一个笨比和一个精明人一坑，嘎巴一下没了一条命。
　　因果回环，倒也没有什么好怨恨的，没这样的爹也养不出这样的我，比起成为奥赖恩二号，原谅我爹这个笨比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行的事。
　　“对外只说……前家主用法子逃了出来，真抱歉菲尼，明明是你父亲……”
　　我拍了拍母亲的手。
　　“没关系，这是对的。”我安抚她，“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父亲没事，您没事，阿尔法德和西格纳斯——大家都没事，并且，布莱克也没事。”
　　“我是您和父亲的长子，是你们一直以来精心培育的继承人啊——我从来都知道的，怎么样才是最优解，所以当时，不管是为了你们的性命，还是为了布莱克家族，我都清楚，我必须在那里杀死叔父。”
　　“您会为我自豪的，对吗？不是他杀了我，而是我拖着他下了地狱，您教导出来的我是如此优秀的一个人。”
　　母亲终于笑了。
　　“是的，我，我们所有人，都为你感到自豪。”她的声音还是很轻，我也知道，她的笑容压下的是怎样的愁容，“所以，你当时并没有死，是吗？他……Lord救了你？”
　　“是的。”我肯定了母亲的询问。
　　那种什么其实真死了我还去生死间隙游了一圈好不容易回来了可能都不算是完整的人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了。
　　会睡不着觉的。
　　“当时……我或许应该确实是与死无异了，里德尔告诉过我我在家谱上都灰了。”
　　母亲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当时并不相信他说的话，可是当我们终于康复，回到了老宅……我们终于彻底失去了希望——它还从来没有出过错，我们不愿意为你报死亡，可是我们又每个人都清楚……你一定是离开了。”
　　我擦去了母亲又挤出了的眼泪。
　　“总之，我被救了，这半年里我一直都在慢慢的康复，但是这真漫长啊，救我的人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挺过来，所以，一直没有通知你们——有了希望之后再破灭，那太难受了。”
　　“所以，果然是他吗？”母亲问。
　　“是他——还有，我们的邓布利多教授，嗯，你们知道的，就是那位邓布利多。”我说的是实话，虽然里德尔坏事做尽，但是这次没有他和邓布利多，我回不来。
　　至于里德尔暗地里做的那些事……就不说了，布莱克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容不得更多动荡了。
　　我的笨比爹真的做得出带着家族和里德尔反目这种事的，他其实很聪明，但是又真性情，事到如今，我依旧不好评判，那究竟是他的优点还是缺点。
　　布莱克家族古老，但是里德尔大势所向，刚不过，也不会有好处，只会让这个家再一次分崩离析。

　　而且，他一定是最愧疚的那个。
　　他一定觉得是他害死了我，或许还抱着什么要给我赔罪这种愚蠢的想法，但是我是来原谅他的。
　　我赦免他的罪，若他真的过意不去，那就好好的在家主的位置上打工，打到干不动为止，打到我继承家族的时候可以坐吃山也空不下来。
　　可是一旦告诉他这事里面还有另一个罪魁祸首，他一定会去清算里德尔，先不考虑他细胳膊扭不扭得过大腿的事儿，一旦他决定了要清算里德尔，那么他就一定会清算他自己，我都拦不住他。
　　……真性情的弊端也真是太明显了。
　　“我的命，我会还，你们不用牵挂这份情，跟里德尔走没错，但是也不要太靠近他，你们这样的人……尤其是父亲，不适合太接近他。”笨比爹本来就被里德尔耍的团团转，要不是和里德尔约法三章了，我现在就能上去把我爹从家主的位置上一脚踹下来，然后把这对夫妇打包送去什么远离纷争的乡下。
　　包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更不要说按照我现在的实话，他估计得拿出所有看家本领帮里德尔办事来感谢他救了我的小命。
　　……光叮嘱里德尔不准主动利用，忘了我爹会主动倒贴了。
　　于是我捏了捏拳头，打算一会也给我爹好好的教育一下，让他别老是赶着给别人当倒贴的赔钱货。

　　然后，我和母亲又闲聊了几句之后，我觉得是时候把我爹喊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俩去哪里聊了，我也并不是很想花时间去找，所以我打算测试一下我手上这个到底是通讯器还是纹身。
　　在宽大的衣袖的遮盖下，我把魔杖尖戳在了签名上，很快，身边就传来了啪的一声。
　　里德尔带着我爹，我爹显然一脸懵逼，但是很快又恍然大悟。
　　我来猜一下他的心路历程哈——这小子要带我幻影移形——不对他没毕业怎么会幻影移形也不能考证——原来如此难怪能团结这么多纯血家族。
　　但是我的训爹大计就开展的不是那么顺利了。
　　我还没来得及板起脸，就在那个男人不可思议的目光里败下阵来。
　　他看看我，又看看母亲，然后母亲点了点头，他揉了揉眼睛。
　　“或许，我不应该在这里？”里德尔突然开口打破了房间里逐渐凝重的气氛，于是我也朝他点了点头。
　　“那么，一会见，我去外面等你。”他从善如流的离开，还贴心的帮我们关上了门，我是很想吐槽什么叫一会见，我们一会约好什么了吗？
　　但是现在的气氛显然并不允许我这么做，母亲牵起了我的一只手，又用另一只手牵起父亲，将我们两人的手搭在了一起。
　　我还是比他矮一截的，所以被拥抱住的时候显得没什么气势，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抱的那样紧，好似浑身的骨架都在颤抖。
　　正是这样一个会相信感情与回报的家伙，养出了愿意为他们赴死的我。
　　正如我无法丢下他们逃命，或许叔父对于那个常年被欺压、排挤、边缘化的幼崽来说，真的是特殊的——童年总是那样的难忘，那时得到的救赎会比太阳还要明亮，我不像父亲，却又很像父亲。
　　我没有和父亲过多聊我和叔父拼刺刀的过程，也没有和他聊所谓死而复生的经历，他现在肯定很愧疚，聊这些，他那颗小心脏估计都要碎了。
　　这些事就交给母亲没事吹点枕边风告诉他吧，现在的他只需要被拥抱就可以了。
　　而等我看见他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我也笑了。

　　笑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劈头盖脸就是开骂。
　　要不是一直以来身为贵族的修养，我能骂的更难听，里德尔教过我的，在孤儿院里，那些简直没耳朵听的词。
　　可怜父亲中途还想说几句，都被我一句“我差点死了”堵了回去。
　　母亲叹为观止，但是什么都没说，还顺着我的话频频点头，于是父亲彻底蔫了，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总之，您欠我的，还我，不要和他走得太近。”是的，我途穷匕见了，要用愧疚逼他顺着我的路走，“不要做多余的事，没有人能揣测他的想法，他说什么您干什么就行了。”
　　父亲连连点头，眼神清澈，很明显已经被我说的脑子里只剩阿巴阿巴了。
　　他当然很快就反应过来被我混了，再怎么说只要不涉及情情爱爱的脑子就很好使，但是晚了，他已经答应了。
　　我看他犹豫了很久，只能叹了口气让他有话就说。

　　“……要不……菲尼，我现在把家主之位传给你？”

　　我的笑容卡住了，然后干脆利落的拒绝。
　　“才不要。”我说，“您就在家主之位上干到干不动为止吧，我甚至还没成年，我才不要干到过劳死。”
　　“但是很明显，你比我合适……”他试图挣扎一下。
　　“但是我差点死了。”我从善如流，“您害的。”
　　于是他不挣扎了，闭上了嘴，又犹豫了很久，摸了摸我的头。
　　“留下……吃个饭再走？”他问我，“想必伊尔玛也不会……再管你喝了几杯草莓牛奶了。”
　　这句话母亲倒是赞同，她也走到了我的身边，眼里带着一些期盼的看着我。
　　我自然很想答应，但是总感觉不是时候，不知为何，我很确信，如果我留下了，里德尔肯定也要找个借口留下，然后好好的家庭聚会变成公司聚餐，大家吃的都痛苦面具。
　　“我暑假再回来。”于是我只能决绝的摇了摇头，也不好明说，“我落下了太多课程，马上就是期末了，总得补一下课。”
　　这个借口很合理，但是父母的脸色都有一些古怪——很显然，他们都知道我对学习曾经是怎么一副德行。
　　但是既然我已经明确拒绝，他们自然不会留我，这就是家人之间的默契，怕小孩子受不了离别，我这一次没有见西格纳斯，至于阿尔法德……
　　“我会在学校里找机会和他说清楚的，不用担心。”于是我们挥别，我顺手带着里德尔回到了学校里。
　　不是意外，我真的可以用人型幻影移形了。
　　……倒是省的我再去学了，也算是不多的好事吧。
　　但是只有我知道，这大概不算真的是个好消息。
　　死而复生的奇迹，我的每一次选择都会将我更推向另一侧，迟早会有一次，我再没得选。

　　这说来也是可笑，我在亲手杀死自己。

　　不知道是哪一次，或许就是下一次，也或许，我还能选几次。
　　可不论路途如何延伸，路途上又会有什么，结局都已经注定了，可是我不愿那样，所以我无比想要接下来的所有时间里都能避开纷争，就这样活下去，活到变成一个老头子，普普通通。
　　手臂上的印记隐隐作痛，我想那或许只是心理作用，可是它只是存在，注定了我这辈子都和平平淡淡无缘。
　　“对不起。”一落地，里德尔就开口了，“我知道，你肯定会想要留在家里。”
　　“是啊，我想留在家里，和父母叙叙旧，吃顿饭——只有我和他们。”我想我的意思很明显，但是里德尔反而笑了。
　　“我就说，我一直就知道，我的菲尼很聪明。”他露出了那种标准的得意脸。
　　“死了一次，不想装了，也有点累了。”我嘀咕着，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留在你身边的话，还是长点脑子比较好，虽然知道你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但是我确实不想再死一次了。”
　　“我也不想。”里德尔摇了摇头，然后走上前来，拥抱住了我。
　　“我看到你们这么做了，我也想要，但是我想，你现在应该不想抱我，我也不想命令你这么做，所以——我直接来。”
　　……好诡异的逻辑，但是好像还真没什么毛病，而且很里德尔。
　　但是话说回来，他也比我高。
　　这让我本来已经有一些麻木了的心情又开始荡漾起了一丝不爽，我抬头看他，把不满写在了脸上。
　　等着吧，我明天就开始喝牛奶，缺的着半年的高度，我绝对要找回来。

　　里德尔噗嗤笑了。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两个九十天，我没能改掉这个习惯，你不该去往除了我身边的任何地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没好气的吐槽着，“到底是谁害的啊。”
　　“所以以后不会了。”他说，“你活着比死了好多了，当然，我也不会阻止你的活动，只是——”
　　他将脑袋搁在了我的肩膀上，蹭了蹭。

　　“先为我停驻一段时间吧，自由的鸟儿……我的……菲尼克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