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论红配绿与赛狗屁！》一个奥伦橘

58、1944年夏 选择，代价

　　我醒来的时候，那些强烈到令人崩溃的情绪已经恍若隔世。
　　绿色的……是斯莱特林的寝室，视角让我一下子就发现自己现在是一只鸟。
　　房间里没有人，我只能扒拉里德尔摊开在桌上的新本子，他每一次记笔记都会注明日期，是一个好习惯，而现在的时间是……
　　1944年的六月多？！
　　我死的时候是圣诞节吧？即使知道两边的时间流速可能并不一样，这也确实令我吃惊，半年……吗？
　　里德尔不知道去了哪里，斯莱特林的寝室在湖底就这一点不好，我甚至判断不出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而且更重要的是，我现在不是特别想见里德尔。
　　即使那样的哭泣甚至没有在我的脸上留下泪痕，即使那样的情绪激荡到现在已经什么都不剩了，我们之间依旧隔了一道算计。
　　如果只是算计，就好了。
　　偏偏他又赔上了一片灵魂，现在我俩真的剪不清理还乱了。
　　理论上来说，他算计我，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我们之间两清了，之后我再选择哪条路，和他都没有任何关系，可是我又清晰地记得，将我从那里送回来的烈焰之鸟。

　　它说，让我跟着他的声音，寻找回去的路。

　　我不太清楚这其中的魔法原理是什么，但我确实是循着他的声音才回来的，也就是说，我又欠了他一次。
　　问题是要是没有他搞事，我这一次压根就不会死！虽然除掉了叔父是一件好事，但是要除掉他又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
　　复杂的情绪涤荡着我的内心，于是我终于站了起来——我这才发现我现在待在一个小圆盘里面，看着很像邓布利多给福克斯准备的那个，而我的这个是谁准备的，显而易见。
　　站起来以后就方便多了，我照样能飞，落地镜照出了我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比以前小只了。
　　也就意味着……是真死了一次吧。
　　假凤凰也能涅槃？我要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不管怎么样，先变回人吧，这里应该还有很多我需要处理的事情，但是随即我就尴尬的发现，我又变不回来了。
　　什么叫又啊！
　　按理来说，我早就完美掌握了阿尼玛格斯的所有技巧，在这一次死亡之前，我变形阿尼玛格斯已经完全不需要用魔杖了，根本就不是当年那半吊子的状态，所以变不回来这件事……很蹊跷。
　　更何况，我确信我身上现在没有反阿尼玛格斯的咒语。
　　我几乎是当机立断，我要去找邓布利多。
　　我自然知道里德尔肯定也在这半年里恶补了很多关于凤凰和阿尼玛格斯的知识，看他的笔记就知道了，当今世上最了解这两者的，也就里德尔和邓布利多了，可是我现在暂时还不想见里德尔。
　　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他的事，并且与此同时，我要确认的事情一件都耽搁不了。
　　我随即幻影移形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他人不在，但是我看见了福克斯。
　　这人出门不带福克斯？不对吧？以前没有过这情况。
　　好在，我和福克斯之间的鸟语交流显得格外顺畅，他告诉我，邓布利多其实刚被喊走，魔法部，很急，走的壁炉。
　　或许很快回来，或许要等上不久，而我觉着吧，我和福克斯长得也差不多。
　　没人会刻意关心一只凤凰的模样，只要能找到邓布利多，那我就是福克斯。
　　诶，话说回来——福克斯是不是变小了？他以前比我大只啊，现在怎么和我差不多？
　　于是福克斯表示，他吞了我死去后失去控制的烈焰，然后也被烧没了。

　　噢，真不好意思，这个是真不好意思。

　　涅槃过不止一次的凤凰大度的表示了没关系，还安慰我说经历过第一次以后就不怕涅槃了，毕竟一睁眼一闭眼的事。
　　好吧，谢谢你的安慰，但是或许我们还是有一点区别的，比如，你一睁眼一闭眼的事儿，我在那个车站里耗了半年才办到。
　　但是随即我又意识到了不对，因为我俩差不多大，我就稍微比他小一点。
　　也就是说，这具身体复生的时间估计和福克斯没差多少，没回来的只是我的灵魂，而这半年，里德尔恐怕就这样一直养着我。
　　……心情更复杂了，我吃什么？我不会吃虫子吧？呸！呸呸呸！
　　我颇有些崩溃的和福克斯告别，直接幻影移形去找邓布利多，而魔法部烂人不少的同时好人也不少，有工作人员就这样热心的告诉我邓布利多在楼下，据说是第九层。
　　不得不说，幻影移形真的很好用，我连电梯都不用，只是我到达大厅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邓布利多。
　　不少门洞环绕着一圈，第九层是神秘事务司，据说专门研究一些解释不了的东西，父母知道的也不多，但是听说这里甚至研究时间，里德尔和我之前的时间转换器就是从这里申请来的。
　　我不知道邓布利多进了哪里，也不太敢乱跑，只是在每一扇门的门口探头探脑，只是门都关的很严实，一根羽毛都飘不进去。
　　我也闲的没事，就这样一扇门一扇门的逛，结果还真被我找到了一扇没关严实的门。
　　不，也不对，那门其实是关着的，只不过我习惯性的用脑袋顶了一下，然后就……
　　魔法部果然还是糟糕透了！这么重要的地方！门都不关好的吗！！
　　一只鸟摔得眼冒金星说出去实在是没面子，但是如果再加一个的话，或许就也没这么没面子了，我扭头，看着那个喊着福克斯就跟着甩进来了的人，一时内心似乎有一些触动。
　　有点愧疚，毕竟我又不是福克斯。
　　门在我们的身后关上了，我又听见门外的一群穿着黑袍的人惊慌失措的喊着邓布利多，只觉得脚趾抠地。
　　我瞪着眼看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也瞪着眼……个鬼啊！这个男人他在笑啊！
　　“噢，噢，欢迎回来。”他乐呵呵的，一点也没有刚刚掉进来那个时候的惊慌，“亲爱的孩子，菲尼克斯。”
　　……我就说他怎么可能认不出福克斯，那可是他天天陪伴在身侧的凤凰。
　　然后他站了起来，顺便把我也抱了起来，这个房间里一片漆黑，似乎什么也没有，也不知道路在何方，门关上以后就消失了，但是邓布利多看起来一点也不慌。
　　“别急，我想你应该是刚刚醒来……半年的时间，你回来的已经很快了。”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我自然是激动的，我的疑惑太多了，可是我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也许，我应该先关注我现在的状态？可是邓布利多一点也不担心，因此我怎么也紧张不起来。
　　说白了就是，看起来他就有办法，而如果连他也没办法——
　　那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的手一下又一下顺着我的毛，我也就安静的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看出来你的困惑了，而且我猜……你醒来以后直接就来找我了，对不对？汤姆那小子现在恐怕该找疯了。”
　　噢，他活该——我面无表情的这么想着。
　　但是很显然，邓布利多也有一堆话想要讲，我还是先咕咕嘎嘎了一顿问他我为什么变不回来了，但是他的豆豆眼告诉我，他没听懂。
　　我只好重操旧业，从嘴里喷出火星子来写字。
　　这回他看懂了，他了然的点了点头。
　　“因为能回来的只有卡桑德拉——我是说，这只漂亮的鸟儿。”邓布利多思忖了一下，“汤姆也来找过我，那时候，这只鸟儿从灰烬中复生，但是他知道，那不是你，他确实懂得很多，那时我们难得的一次纯学术的探讨，我们得出的结论是，菲尼克斯，你造就了一个奇迹。”
　　等等等等，这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从魔法变成玄学了啊！
　　“汤姆说，他与你探讨过，而他的猜测是，你现在处于一种交叠状态，身为凤凰，身为人类，你的身体自动选择了存续，但是你的灵魂，我猜，确实死去了？”
　　“是的。”我写，“我到了一个像是车站的地方，有火车，将刚刚死去的灵魂运载去死后的世界，我是从那里回来的。”
　　邓布利多微微睁了睁眼睛，但是也没有太过惊讶。
　　“看来我关于死后的一些猜测是正确的——但是那不是重点，当时，我认为既然你的躯体存活，那么你的灵魂必然会被牵引，我猜测，你无法真正去往死后的世界，孩子，你是这样回来的吗？”
　　我摇了摇头。
　　“我没有上车，我在那里遇到了叔父，他离开了，我没有，我是循着里德尔的声音回来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让他呼唤你。”邓布利多敲了一下我的脑袋，“即使你们其实或许并不是这种关系，但是卡桑德拉到底是效忠于汤姆的凤凰，我也只是猜测，但是真的起作用了，也是一件好事，但——你没有第一时间去见汤姆，他刚好不在？我不觉得他会轻易放你出来，那孩子当时——”
　　他确实不在，但是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想去哪儿还关他什么事了！这个祸害！事精！
　　我感觉自己有一些郁卒。
　　“没有人能解释清楚你身上发生的事，孩子，就如我说的，你创造了一个奇迹。”他的蓝眼睛很温柔，很疲惫，我无来由的感觉到一阵难受，移开了视线。
　　他没有强迫我将视线转回去，他只是叹了一口气。
　　“然后，说到你刚才的问题——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这就是代价。”
　　变不回去，是代价？
　　“这些话我没有对汤姆说过，我只告诉他，你多半能回来，但是我想，我或许得告诉你……这是你切身相关的事。”
　　我眨巴眼睛。
　　“这是选择，孩子——阿尼玛格斯将你的状态调整在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可是那样的奇迹被打破了，因为你的死亡，你选择了回到人间，不是成为幽灵，而是真正的作为一个活在当下的生命回来了，你打破了这平衡，这让你……过度偏向了某一侧。”
　　“我不会断言什么，但是孩子，你需要记得，自己是谁，自己该如何活着——你是为了什么才不顾一切代价也要归来？既然你曾创造过奇迹，那么此时此刻的你也不应该轻易言败，不要令身为人类的灵魂屈服。”

　　他说完，就等着我消化，可是我现在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听……大概是听懂了的，概括一下就是——因为我靠卡凤凰那半边的bug回来的，我滥用了这股扰乱生死的力量，这让我曾经的平衡被打破，我现在的整体构造，估计已经严重偏向了神奇生物的那一侧，这也导致了我变不回人。
　　世界的规则把我判给凤凰了。
　　通俗易懂，但是我只觉得心拔凉，我变不回人，我或许依旧可以和我的家人相认，可是我并不想这样。
　　在那个车站，那拼命奔跑着的人名为菲尼克斯，他是那样奋力的才夺得了这一次机会。
　　那拥抱着他的鸟儿，唤他——亲爱的菲尼克斯。
　　我记得，我是什么模样，我的名字，我的感情，我身为人类时的一切。

　　我是，菲尼克斯·卡桑德拉·布莱克，博洛克斯·布莱克和伊尔玛·克拉布·布莱克的孩子，是沃尔布加的弟弟，是阿尔法德与西格纳斯的兄长，是布莱克家族分家的长子。
　　我是那样被爱着的人儿，也拥有着那样深爱的对象。
　　我甘愿赴死，为了家人的性命，为了里德尔死去的一片灵魂，可我也是无比的想要活下去，我要再抱一抱我爱的人，顺便甩里德尔一巴掌。
　　嗯，对，最好左右各一下给他扇个对称。
　　然后我又有一点emo，因为我变不回去，我没有手，扇不了里德尔，更无法拥抱我的家人，不不不，现在最重要的是先从这里出去吧？说到底，这里究竟是哪里？
　　“这里是神秘事务司，每一个房间里都在研究一个课题，时间，死亡，思维……而这个房间，是唯一一个据说从未有人打开过的——盛满了爱的房间。”
　　邓布利多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就这么解释了起来。
　　“我刚刚从旁边出来，就看见你跌了进来，大家都很惊讶，因为这个房间，没有人见过它打开，也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难道不是他们没有锁好门吗！”我喷火星子的时候明显带着点恩怨了，组合出来的字又大又粗。
　　“很明显，是它认可了你，所以为你打开了。”邓布利多表示，“正因为这份惊讶，所以我赶了过来，而它……也没有拒绝我。”
　　我沉默了。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房间了都是爱？这些爱认可了我？”
　　“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即使看起来不像，但是我确实一直如此相信着。”邓布利多松开了我，我飞了起来，盘旋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举起魔杖，周围的黑色退去，眼前的景象变得鸟语花香了起来。
　　“果然。”邓布利多收起魔杖，“被爱的人，爱着他人的人，这里的爱能为我们所用，这也是我并不紧张的底气所在——我猜对了，这个房间对于我们没有威胁，但是我来的时候，也尝试过推这扇门，它并没有为我打开。”
　　“孩子。”邓布利多看着我说，“它只是没有拒绝我，可是它为你而打开。”
　　“我不明白。”我停在了邓布利多的肩膀上，像真的福克斯一样，“我的爱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这个世界上深爱着家人又被家人深爱着的巫师千千万，为什么是我？”
　　“或许是因为，你甚至愿意为了家人死去？”邓布利多说，“我只是猜测，毕竟……你的爱是那样的勇往直前，不带丝毫怯懦……或许，你当初应该来格兰芬多。”
　　“那我入学的时候就被逐出家族了，教授。”这可就一点也不好玩了！
　　于是邓布利多也被我逗笑了。
　　“或许你该尝试一下运用这里的力量，说不定对你的现状有关系——你是它邀请来的客人，只要你想离开，我们随时都可以离开这里。”
　　嗯，意思就是……出去之前尝试一下的意思吧？
　　我先是尝试直接变回去，还是不行，之后才在邓布利多的引导下，感受着这种与常规魔力不太一样的力量。
　　但是意外就是这样产生的，邓布利多刚刚看着用的得心应手，我却因为力量的流动而开始感觉到了躁动，来自灵魂的躁动。
　　想要变回人的渴望突然沸腾，我控制不住，我的心口疼，像是又什么攥着我的心脏，用力挤压。
　　我站不稳，被邓布利多接住，心脏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情绪在翻涌，我忍不住落泪，像是开了就关不上的闸。

　　那是无比浓烈的窒息感，周身似乎在变得冰凉，我的爱，我的恨，谁人的爱，谁人的恨，混杂在一起，纠缠在一起。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也要救下的人，那是多么浓厚的，几乎令人无法呼吸的爱。
　　我沉沦，我迷茫，我不知所措。
　　我的爱是真实的吗我诞生的感情是真实的吗一直以来支撑我走下去的是谁我是谁。
　　它认可的究竟是什么它邀请的到底是谁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真的属于我吗我究竟是谁的人偶又在为了谁走下去。
　　我的选择是正确的吗那真的是我的选择吗视而不见就可以继续欺骗自己吗谁能救救我谁能告诉我牵着我的手拥抱着我的是谁。
　　我的呼吸急促，我的精神崩溃，但是我能听到声音，是邓布利多在安慰我，是另一个无比熟悉却分辨不出来的声音在窃窃私语。

　　你的梦想你的旅途你的未来你的选择你的末路你的生命你的灵魂你的爱你的恨你的念想你的奔赴你的一切都只属于你自己。
　　一切都是选择导向的后果你睁开眼睛闭上眼睛看见的都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你同一条前路所以坚定的庄重的祈祷为了你自己。

　　于是我颤抖着询问那个声音——我是谁。
　　我久久没有听到答复，却也明白，这本就不该是一个问题，或者说——回答的人本就只有我。

　　暴虐着游走的力量平息了，心跳声也慢慢安静下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那样清晰。

　　“我是……”
　　“——菲尼克斯·卡桑德拉·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