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论红配绿与赛狗屁！》一个奥伦橘

57、？？？？年 国王十字车站 回去，质问

　　坏消息，我死了。
　　烧得干干净净，估计连渣都没留下。
　　好消息，我看见我扔下去的那四个火旺着呢，里德尔已经来了，他们不会死了。

　　然后，话又说回来——这是哪里？
　　洁白色的，看起来像一个车站，而且怎么长得这么像上学的车站，会有列车来吗？
　　这里好像也没有管理员，我在这里晃悠了半天，除了走不出去以外，我很自由。
　　但是，没有列车来，也没有别的人存在，一直走也很累，于是我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下了。
　　我确实应该是死了，所以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我苦思冥想，连什么时候站台里开进来了一列车都不知道。
　　列车员问我要不要离开，于是我反问他，这是哪里。
　　“生与死的交界地。”他看了我一眼，“你知道自己死了吗？”
　　我点了点头，于是他告诉我，我应该上车。
　　“这列车会将你带去死后的世界，你既然已经死了，那便回不去生者的世界了——或者，你也可以回去，选择成为幽灵，如果你的执念能支撑你作为幽灵存在的话。”
　　幽灵，我当然知道，霍格沃茨里面就有一大堆，最新鲜的应该是桃金娘，原来如此，她从这里回到生者的世界，选择了成为一个幽灵。
　　但是我好像两个都不想选啊……于是我问列车员，有没有第三个选项。
　　“没有。”他说，“选择是一次性的，你选择了其中一条路以后，就再也没有选择第二条路的机会了——我建议你向前走，但是你也可以留在这里，继续思考，知道你的出结论，但这样的时间也不是无限制的，你会感觉到你的灵魂在一点一点变得虚弱，你必须在那之前做出决定。”
　　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与他道别。
　　“我想，我确实还需要再想一想。”我笑着说。
　　于是列车离开了，这里又变得很安静。
　　说是要想一想，但是其实也没有别的选择吧？我从不贪图长生，所以留给我的只有向前，我也没有执念，阿克图勒斯被我杀死，我连报仇都亲手解决了。
　　“里德尔……”我默念着他的名字，露出了一抹苦笑。
　　我的家人，他们还有彼此，阿尔法德和西格纳斯都活着，他们总能走出悲痛，因为他们是布莱克。
　　但是我似乎食言了——对里德尔，我说我会一直在他的身后，可是瞧吧，才多久啊，我死了。
　　不过……是他的话，或许也没有什么关系吧？毕竟那家伙没心没肺的，可能才没过几天就又去搞他的宏图霸业去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抬起了头，茫然的往前看，呃，所以所有巫师死了都会来这里吗？这不是我那个讨人厌的叔父吗？
　　也不对啊，他死的比我早啊，所以这里的时间和现实并不对等？
　　奈何叔父死了还是这么吵吵嚷嚷的，他又跳又叫，我都没办法好好思考了。
　　也的亏我们的魔杖都不在这里，不然怕不是又要打一架——说到底，这个地方会不会本来就不允许大家打架斗殴？

　　“叔父。”我没好气的开口，“咱们都死了，能别再这么针锋相对了吗？你想杀了我，我也想杀了你，我们都得逞了，各取所需，谁也不亏欠谁。”
　　“谁要和你这个小屁孩同归于尽啊！说起来好你个小子，到最后了还阴我一手，阿尼玛格斯，凤凰神火，真有你的。”他精力真旺盛。
　　“谢谢夸奖。”我耸了耸肩，“但是不管怎么样，既然咱俩都死了，这里估计也禁止打架斗殴，在下一列车到来之前，您能不能先安静一会？之后您上车，我做下一班，也不扰了您的清净。”
　　“车？什么车？话说这里又是哪里？”
　　啊～～～他真的很聒噪啊！
　　但是想着如果不给他解释的话他估计还会继续吵闹，我还是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了一下。
　　“这里是接驳站，生与死的交界地，列车会将亡魂送往死后的世界，或者您也可以回去当个幽灵，只是选择只能做出一次。”
　　于是他兴致勃勃的表示要回去。
　　“噢，那你回吧。”我百无聊赖的仰起了头靠在椅背上，“我赢了，你回去只会看见奥赖恩被剥夺继承人之位，布莱克现在是我父亲的了。”
　　他炸了。
　　你看看，又急，我不就是说了实话而已吗。
　　“切。”大吵大闹了很久以后，他终于冷静了下来，“真没想到，我竟然输给了你小子，真是可惜了那些还支持着我的人……”
　　“……谁还支持你？”我皱起了眉头——不对吧，里德尔的手段，全英国魔法界的纯血家族应该都统一起来反对阿克图勒斯了，谁还会在这种时候支持他？这不符合纯血们趋利避害的性格啊。
　　“哼，当然会有——只不过是因为你们的风头正盛，所以他们只能在暗中支持我……要不是那一封封被蛇送来的信，可能我还真拉不下脸面服软，然后被你愚蠢的父亲放出来……”
　　“蛇。”我咀嚼着那个词，“现存的蛇佬腔，还有哪些？”
　　“不就只剩冈特那一家子吗？哼，我就知道，虽然他们现在落魄的不行，但是也只有他们还在坚守着纯血的骄傲……”

　　于是我突然开始耳鸣，手脚也在一瞬间发麻。
　　莫芬·冈特谋害三个麻瓜这事儿不光彩，报纸上根本没登出来，我是找阿布帮我调查的，这也意味着，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二十八纯血家族其中之一的冈特家族，已经彻底完蛋了。
　　梅洛普在十七年前就死了，马沃罗·冈特也前脚后脚，而莫芬·冈特半年前刚被抓进阿兹卡班，我不觉得他的本事能将手伸出那个囚牢，给同样被没收了魔杖，囚禁在房间里的阿克图勒斯送信。
　　那么，与这件事有关联，世上仍存的最后一个蛇佬腔。

　　于是我笑出了声。
　　一切似乎都变得合理了起来，如果是他的话，自然可以说服叔父越狱——是啊，我分明是清楚的。
　　我的父亲，是那样一个温柔，却又懦弱的人。
　　他舍不得处置他的堂兄，他给我讲过很多故事，关于他的小时候，他说，堂兄是唯一会维护他，支持他，将他带到这个位置上的人。
　　想也知道，父亲这样的性格，在布莱克之中简直举步维艰，而此时此刻，主家的继承人，那个最强势、权利最大的布莱克宠着他，对他好，还一排众议让他继承分家——
　　他恐怕感动的都要哭了吧。
　　他不愿意相信他的堂兄坏的那么彻底，他觉得他的堂兄或许还能悔改——他想要给那个人机会，一如年幼之时，那个人也给了他机会。
　　而因为有父亲有意无意的阻拦，里德尔没法带着众家族推翻叔父……这是布莱克的家事，自然还是得先尊重家属的意愿，父亲不松开，里德尔就无法越俎代庖，所以他蛊惑了叔父。
　　而那之后，如果叔父被父亲杀死，那么名正言顺，为民除害，而如果父亲被叔父杀死，那么叔父的丑闻彻底暴露，他会被关进阿兹卡班，主家的威严荡然无存，继承权落到我的身上。
　　怎么样他都不亏，他没料到的只是——叔父是一个真正死脑筋的布莱克。
　　他恨我，只恨我，他本可以当时就杀了我的家人，但是他宁可留他们一口气，来制作勾引我的诱饵。
　　于是，一个绝对不符合里德尔的预料的发展出现了。
　　我懦弱的父亲活了下来，但是我——他的左膀右臂，得力助手，和主家同归于尽了。

　　梅林啊，真是精彩，里德尔的表情一定很精彩，我就该那时候烧他一下。
　　反正那个时候本来也没多少力气了，让他嗷嗷叫几声，就算了。
　　我该恨他的，我早就和他说过——不管他在打什么主意，不要扯上我的家人，可是他明显把那当作了耳旁风。
　　但是，那恨意夹杂着疯狂的混合物仅仅一瞬间就消失了——或许是因为，我已经死了。
　　我破坏了里德尔的计划，在左和右之中强硬的替他选择了中间，我爱的人都没事，结果是好的。
　　是啊，我死了。
　　我的一切恨意都失去了意义，我的疯狂也失去了落脚之处，就像是火焰落在了真空里，燃烧不起来。
　　就算回去，我也不过是一只幽灵，我什么都做不到，所以，我该放下的。

　　“不过我决定了，我确实不应该回去。”身边，叔父站了起来，他望着远方，听着火车的轰鸣声。
　　“我争，我抢，那都是因为我是布莱克的家主，我输了，但是你真的赢了吗？你沉默了很久，小鬼，你想到了什么——你那个身为斯莱特林继承人，会蛇佬腔的朋友吗？”

　　我狠狠的一拳落在了他的脸上。
　　我们都没有魔杖，于是我们就这样滚做了一团，这里没有疼痛，我们像野兽一样疯狂的释放着一切，直到他一个翻滚甩开我，踩上了列车的阶梯。
　　“你活该！”他的面容上满是狰狞，却又充满了愉悦，“被朋友背叛的滋味怎么样？你们妄想着把我掰倒，可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进入了车厢。
　　我呆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列车离去，我又是一个人了。
　　我好恨他，却又恨我自己，恨自己为什么看不透他做的一切，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些意识到不对劲，恨自己为什么连愤怒都燃烧不起来。
　　我曾在邓布利多的面前自信而张扬的宣告菲尼克斯·布莱克的绝对正确，我后悔了吗？我做错了吗？我——
　　眼泪落下，我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里德尔，里德尔，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哪怕一点心？你为什么一边可以毫不留情的算计我爱的人，一边又那样自顾自的替我挡下死咒，妄图让我活下去？

　　终于，我哭够了。
　　在这个地方，时间没有意义，我是否该庆幸，我最崩溃的时候，没有人突然出现，然后满头雾水的看着我哭。
　　当我抬起头来，我发现眼前多了一只……似乎是凤凰。
　　我麻木的伸出手臂，拥抱它，它没有挣扎。
　　这是我之前一直看见的那一只凤凰吗？可是，它怎么会和我一起来到这个地方？凤凰涅槃——它们永远不会死去。
　　然后，凤凰张嘴说话了。
　　“你该回去。”它对我说。
　　它的声音有一点耳熟，但是我此时此刻整个人都很疲惫了，只是和它对话就已经快要转不动脑子了。
　　“我该回去吗？”我呆呆的看着它。
　　“你要回去质问他，为什么。”它回答我，可是它又懂什么呢？
　　“理由，还重要吗？”我垂下了头，“我不恨他，一切都结束了，是否知道理由又有什么关系呢？”
　　再说了，他能有什么理由？他就是那样的人，利益大于一切。
　　于是这一次，它张开翅膀拥抱了我。
　　很温暖，绒毛也很柔软，我蹭了蹭，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不是的，不是问他为什么做出了那样的混账事。”它继续说，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温柔的让我又想哭了。
　　“菲尼克斯，亲爱的菲尼克斯，你要回去，质问他，质问他——”

　　“为什么不想让你死。”

　　我哽住了，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
　　“我知道的，你根本就不想死——你想要见见你的父亲，你想要揍他一顿出气，即使那大逆不道。”
　　“你也想要见见你的母亲，她的怀抱是那样温暖，她会拭去你的眼泪，为你哼一曲儿时的摇篮梦。”
　　“你还想要见见阿尔法德，以及西格纳斯，你会拥抱他们，你还不希望稚童们回忆起你时，就想起那不堪回首的悲痛。”

　　“然后，你要去揍里德尔一顿，把他的鼻子都揍歪，扯着他的领带，让他眼冒金星，你要大声的质问他——为何为你而死。”

　　“可是，我还能回去吗？”我已经死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我活不过来了，我不是那浴火重生的鸟儿，我就算回去也只能当一个幽灵。
　　“你可以的。”它回答，然后我们沉寂，聆听。
　　“他在呼唤你回家——循着他的声音，离开这里，你会找到路的。”

　　我沉默了。
　　是啊……听得到，里德尔的声音。
　　逐渐、逐渐变得强烈，不是他平常的那种平静而胸有成竹的声音，而是焦急的……破碎的。
　　“那你呢？”我转头，看着本该是那只火鸟在的地方——但是它已经不见了，我揉了揉眼睛，那里空空荡荡。
　　于是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奔跑，不断的奔跑。
　　死而复生的奇迹，我应当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不去思考，我只是奔跑着，奔跑着。
　　我要回家，我想回家，我不愿往前走，也不想成为幽灵，左或者右我都不选，我要走出第三条路。

　　我迟早会为这份傲慢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因为现在照耀在我的身上的——只会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