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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1943年寒冬 灰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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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为方便叙述,本章为第三人称,里德尔视角
1
里德尔收到口信的时候,正在大礼堂吃晚饭。
平安夜的晚餐格外丰盛,他也没有委屈自己的习惯,霍格沃茨的晚餐会延续很长时间,现在还没有到饭点,正适合他这种不想和别人挤在一起的人。
所以他看到那只银白色的凤凰时还呆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菲尼克斯的守护神,而一般来说,守护神除了驱散摄魂怪以外的第二大作用是——送信。
可是他才刚离开霍格沃茨,他有什么想要告诉自己的需要这么焦急的,猫头鹰飞的速度也不慢,他家那只雕更是飞的格外的快,也就是说,紧急传讯?
里德尔停下了进食,那只凤凰张开嘴,里面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
“出事了,我搞不定,来布莱克老宅。”
只有这么一句话,没有任何前因后果,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气没喘平的波动,里德尔几乎是在守护神消散的同一时刻就站了起来。
他扫了一眼教师席,一个熟悉的都没看到,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快跑出了礼堂,直直的往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奔去。
这可真是要了他这个平常完全不锻炼的文科生的命,更糟糕的是邓布利多好像不在——该死,虽然早就听说了这几天格林德沃在搞什么黑色圣诞夜,也猜到了邓布利多不在办公室,但……该死!
现在去布莱克老宅最快的方法就是邓布利多的福克斯,就算不认路无法幻影移形,凤凰飞行的速度也足够——壁炉?不行,需要那边先开放权限,禁林里去找夜骐或是飞马?天知道这群自由自在的生物这会儿在哪个角落里晃荡!禁林这么大,自己拿头去找?
于是里德尔想到了飞天扫帚。
他不太会骑那些东西,但是那是最快最方便,可以直线往伦敦去的交通工具——菲尼克斯的那把就在他们的寝室里放着,他用的从来都是最新最好最快的扫帚。
他不再犹豫,放弃了敲不开的邓布利多的门又往地下赶,路过地窖的时候,他很不优雅的用力敲了好几下门,直到那位胖胖的院长出来开门,惊讶的看见他最得意的学生一脸阴沉的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
“这是怎么了?你的脸色很可怕……”
可怕就对了,里德尔想。
“菲尼他——布莱克老宅出事了,用您家族的影响力,用斯拉格霍恩之名,能否按住魔法部一会?我是说,不要让魔法部,以及任何家族注意到布莱克那边发生的动静——教授,我信任您。”
里德尔像是放炮一样噼里啪啦的说完了一整句话,完全没有给他的恩师留下任何反应,他就是要表现出他很急,而事实是他确实很急。
“噢……当然,如果是你的请求,我会试一试……我是说,现在?你要和我一起去吗?魔法部,我会找点借口托住他们……”
这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能拒绝自己的请求,里德尔摇了摇头。
“我去找他,感谢您,教授。”他转身要走,被斯拉格霍恩喊住,问他打算怎么去。
“我本来想找邓布利多教授借福克斯,但是他不在——菲尼在寝室里留了扫帚,我用那个去。”
“可是,你并不擅长——”
“教授,我确实不擅长,但是这是最快的办法——我是霍格沃茨最出色的学生,我有把握让自己安全到达。”
于是这位教授终于意识到了,即使他的学生现在表现的有一些急迫,但他依然是那个汤姆·里德尔,被所有教授一致认可的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出色的学生。
“别让麻瓜们看到你。”他拍了拍里德尔的肩膀,看见少年人步履匆匆的离开,随后也转身,拿起了一把飞路粉。
“魔法部!”他这样喊着,消失在了壁炉之中。
2
里德尔终于拿到了扫帚。
他来到城堡外,给自己加上混淆咒,跨上了扫帚。
虽然这种高端扫帚自带模拟坐垫,但是坐着也不是很舒服,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忍受的……算了,紧要时期——啧,他真的该提前开始练习幻影移形了,都怪菲尼惯坏了他……
起飞……加速,加速是怎么加的来着?以前看菲尼飞的时候感觉就是腿一夹身子一压低就……呃呃呃呃呃呃呃呃这这这这不不不不不对对对对对!
减速!减速!完蛋了,减不下来了。
里德尔冷眼看着前方,似乎很高冷,实则是没招了,他真的不太擅长骑扫帚,他现在慢不下来,他只能趴下,紧紧抱住扫帚杆子,以一种很没有形象的模样以最快速度往前飞。
好消息,速度很快,他不晕扫帚。
坏消息,他停不下来了,菲尼不能出事,不然他只能骑着扫帚撞墙来逼停,或是直接毁掉扫帚让自己硬着陆,他暂时还不想毁掉菲尼隔三差五精心保养的扫帚,所以他最好还没出事。
风呼啸着刮过他的脸,但是他只是不断的凭借记忆先往伦敦飞,然后再寻找格里莫广场的方向——上一次菲尼给的门钥匙倒是好心办坏事了,不然他还能更认路一些,但是没关系,虽然是六年前的记忆了,可是格里莫广场很有名,小小的里德尔经常去那里晃悠。
他认识路,他一次次指挥着扫帚转向,他飞的已经很快了,但是他觉得,远远不够。
究竟发生了什么?那里的情况一定很糟糕,他承认,他或许应该把实情托出,这样菲尼克斯也不至于蒙在鼓里——是的,蚕食布莱克主家的计划推进的不是很顺利,因为菲尼的父亲态度暧昧不清,他有意无意的在护着阿克图勒斯,即使那个疯子当时把他的儿子打成了那样。
里德尔对此很窝火,因为这非常不利于他树威,但那是菲尼的父亲,是他深爱的家人,贸然动手的话,菲尼会生气。
是的,自己的这个朋友其实聪明的离谱,也疯的离谱,他不想动脑子只是因为不想动,他彬彬有礼只是因为没必要疯——博洛克斯,他爹,这样一个温婉懦弱的男人是怎么生出这样一个疯子的?说菲尼克斯和奥赖恩从小换错了还差不多。
噢,不可能啊,因为他俩差了三岁呢。
如果自己做了什么,对他的父亲,那么他一定会发现,然后,他会和自己翻脸吗?或许是不会的,只是他们之间的信任一旦产生了裂痕,就再也修补不了了——那是现在的里德尔不愿意看见的。
那是他的菲尼克斯,他的卡桑德拉,他必须全心全意的信任自己,他的目光必须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暂时……不能动他的家人们,并且,更棒的主意很快出现了。
阿克图勒斯,那个不稳定因素,如果他做出了更糟糕的事呢?
他被关押着,他的堂弟,菲尼的父亲博洛克斯不愿意惩处他,那个倔老头不愿意服软,那么自己自会找到办法蛊惑他,让他低头——蛇佬腔就是好,自己用普通的动物给被囚禁的老家主传递信息,让他误以为,还有人支持他……等待他东山再起,而他所需要做的一切,只是服一个软,让他的弟弟把他放出去。
“你能甘愿吗……你的儿子背离了你,他正在考虑将主家的权利拱手相让,这是背叛……这是羞辱……”
小蛇将这样的纸条通过窗户给了那个人,他一定会走出囚笼的,里德尔很自信自己对于他的判断。
而一旦重获了自由,他一定能掀起更巨大的浪花来——他所遭受的囚禁、以及耻辱,那个老头会一点一点报复回来。
但是——
里德尔承认,他确实低估了那个疯子老头。
3
他的一片灵魂被毁,菲尼克斯的一家四口被送进了圣芒戈,他们陆陆续续都恢复了意识,包括最幼小的西格纳斯。
医护都说那是一个奇迹,但是那不是,里德尔知道是什么救了他们——凤凰的眼泪。
清醒过来的奥赖恩也随即被送进了圣芒戈,就住在这一家四口隔壁,施咒者死了,他留下的夺魂咒自然就失去了作用,而从这五人的嘴里,里德尔终于获知了那完全在他的计划之外的真相。
博洛克斯将阿克图勒斯放了出来,允许他参加圣诞晚宴,因为那毕竟是从小就一直护着他的堂兄。
刚刚出来的阿克图勒斯看起来似乎是真心悔过了,他甚至没有和回到了家的奥赖恩发生争吵,他和颜悦色的和奥赖恩聊着学校里的事,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个好父亲。
于是,在他提出要和奥赖恩聊一点悄悄话的时候,博洛克斯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那毕竟是他的儿子,奥赖恩自己也没有反对——虎毒不食子。
但那就是变故的开端,阿克图勒斯抢走了奥赖恩的魔杖,对他的亲儿子用了夺魂咒,不明所以想要阻止两人的沃尔布加与梅拉尼娅被击昏,奥赖恩被操控着骗取幼小的西格纳斯的信任,他们挟持了他,命令余下的三人放下魔杖,强迫博洛克斯回了菲尼的信件。
阿尔法德想要在父母的掩护下偷跑,被发现后阿克图勒斯给奥赖恩下了命令,抓住那个逃跑的家伙,生死无论。
可怜的一年级小家伙没多久就被捕获,凌厉的魔咒让他浑身血淋淋的,他被扔了回来,胸膛的起伏那样微弱。
伊尔玛——他们的母亲终于奋起反抗,但是正常人又怎么可能斗得过疯子?可怜的女士甚至没有想过家主会直接甩过来不可饶恕咒,看见绿光以后,博洛克斯,这位父亲才意识到他的堂兄已经彻底疯了,但是迟了,他还没来得及举起魔杖就被奥赖恩缴了械,他被打趴下,他的堂兄还在命令着奥赖恩不断发出所有他们学过的攻击咒语。
“我们甚至都没有想过还能活着……那是我的错,我把我的妻儿推入了这样的险境……”那个男人脸上满是懊恼,里德尔也能看出他是真的后悔了,他以后一定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然后呢?
是他的错吗?还是自己的错?里德尔平静的面容之下只觉得很想吐。
魔法部的确来迟了,他们现在得到的此次事件唯一的证据便是这五个人的口供,阿克图勒斯被钉死在了耻辱柱上,奥赖恩再也没有机会即位了,布莱克主家从此以后落在了他认定的那一脉身上,他大可以拿出一些东西犒劳他的骑士团,他的威望稳住了。
然后呢?
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
“说起来,菲尼是不是看懂了我的信息,所以没回家?他还在霍格沃茨吗?也好,那里比较安全……”面前的男人还在碎碎念,但是里德尔只觉得越来越恶心了。
无法接受——菲尼克斯,他唯一的友人,他心中最特殊的那个人,是因为他的自信、他的放任而死去,里德尔处在了暴怒的边缘,他一把掐住了那个还很虚弱的男人的脖颈,引起了病房内其余三人的尖叫。
“他死了……他死了!你真以为你那个疯子堂兄会莫名其妙的死掉?你真以为你们的伤势撑得到被送到圣芒戈?因为你——因为你那愚蠢的脑袋!因为你那颗软弱的心脏!他是因为你死的,他是因为你死的!!”
这一点也不像自己,里德尔这么想。
就好像他分裂成了两个,一个清醒的他,在冷眼旁观着另一个愤怒的自己将责任完全推卸给另一个人。
这样会让心里好受一点吗?只要这样大义凛然,就可以忘记一切吗?是他蛊惑了阿克图勒斯,是他用最恶毒的话语激起了那个疯子疯狂的报复心,在这样做的时候,他没有想过吗?
他想过的,他觉得最多不过是阿克图勒斯赢了,菲尼克斯的父母又不是他杀的,人证物证皆在,杀了他们的是阿克图勒斯,而把阿克图勒斯放出来的是他父亲本人,如果反过来,那更好了,阿克图勒斯现在本来就臭名昭著,为民除害啊这是。
菲尼克斯此次回去,就算看见了他家人都死完了,和阿克图勒斯打起来了,也不会落于下风,他是他亲手教出来的,他比很多成年巫师都要强,更不要说,他的身上还捏着底牌,打不赢,总跑得掉吧?
可是他没有预估到阿克图勒斯这个疯子,他想要报复的人,从一开始就只有菲尼克斯一个。
愚笨的人没法在家主的位置上坐这么久,他早就在囚牢生活之中想通了那场苦肉计,他一直瞧不起的小鬼让他落到了这般田地,他对他的恨绵绵不息。
所以他用那个心软的小鬼的家人做诱饵,而那个小鬼如他所料,义无反顾的踏入了陷阱。
里德尔来迟了,他没能救下他的菲尼克斯,他的鸟儿在他的面前燃尽了。
他不愿承认。
他看见那团火,他从空中脱离了扫帚,他张开双臂扑了过去,但是在他接触到那团火焰之前,熄灭了。
布莱克老宅在燃烧,没有了操控者以后,火焰变得愈发失控,他尝试了很多办法,都熄灭不了,就像是那日,将整个雪原都灼烧了的烈火一样,那是他无法熄灭的恨意。
魔法部终于还是赶来了,还有跟来的斯拉格霍恩和邓布利多,福克斯吞完火以后就自燃了,一只小鸟自灰烬中重生——邓布利多抱着那只新生的鸟儿,隔着被烧毁的一片凌乱与他对视。
那么,他的卡桑德拉呢?
他摔在地上,没能拥抱住那烈焰,他燃尽了,可是那捧灰烬飞的到处都是。
那里面没有新生的鸟儿,他只捡到了那个戒指,不再是魂器了的戒指。
他绕过邓布利多,走下楼,来到那巨大的布莱克族谱面前,属于菲尼克斯的那一轮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暗淡的。
他想了很多、很多,最后他松开了那个男人,任由病房内的绝望蔓延,任由那个男人咳嗽、哭泣、颤抖。
汤姆·里德尔无法抛却自己的责任,他把他的菲尼克斯弄丢了,找不回来了。
他的卡桑德拉不是真正的凤凰,它没办法从灰烬中爬回来,阿克图勒斯死了,死在烈焰中,只剩下了一具焦黑的骨架,于是里德尔甚至没办法给他的菲尼克斯报仇,漫溢于胸腔中的愤怒无处发泄,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这下里德尔真的没法做出伤害他的家人的行为了,他只想捂住脸大笑——他出了病房,迎面撞上了邓布利多。
“他说过会一直留在我身边的。”里德尔突然就很有诉说的欲望,“邓布利多——为什么你不在那里?如果你在的话,如果我当时能借助福克斯的力量的话,我的菲尼克斯,我的卡桑德拉——他就根本不会死!”
可是邓布利多只是那样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流淌着怜悯。
“对于我不在学校一事,我确实感到很抱歉。”教授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摸一摸眼前的孩子的头,却被里德尔狠狠挥开了。
“别碰我!”那个温文尔雅的学生像一只野兽,邓布利多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叹了一口气。
“汤姆。”他说,“凤凰……是最忠诚的鸟儿——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是去尝试着呼唤他吧。”
里德尔猛的抬起了脑袋,他冲上前,几乎和邓布利多紧贴。
“你知道什么——告诉我,全部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他几乎是要揪住教授的领带质问,但是他还是克制了脾气,踉跄着退后了两步,“教授——邓布利多教授,请告诉我……”
那位教授就那样静静的看着他。
“我不知道。”邓布利多轻声说,“我只是这样想着——你的卡桑德拉,向你献上了所有的忠诚,而它只是一只小凤凰,它还从未离开过你,汤姆,如果你想要带他回家——”
“那么就得为他指明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