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论红配绿与赛狗屁！》一个奥伦橘

16、1938年冬（2） 关于那只马

　　但是几天后，我还是不可避免地遇到了我的叔叔，在布莱克家族举办的圣诞晚宴上。
　　万幸的是，他作为一家之主忙着招待所有前来赴宴的纯血家族，没空来管我。
　　于是我就多留了个心眼注意不和他碰面，之后开始了在晚宴厅闲逛。
　　我窝在角落里，一个一个认着场上的年轻人。
　　和柳克丽霞在一起的沉默的男孩，母亲介绍说那是奥赖恩，柳克丽霞的弟弟，也就是家族下一位继承人。
　　我感觉柳克丽霞也是个很沉默的人，或许他们那一系都这样？
　　我看到了许多熟人，比如我的级长普威特，还有帕金森、高尔、克劳奇以及母亲的克拉布家族。
　　我突然发现我认识的人其实并不多，场上有一大半的人是我不认识的。
　　普威特一直徘徊在柳克丽霞身边，嘴一开一合像是在说些什么，但柳克丽霞好像对他爱理不理。
　　父亲和母亲在和一个有着铂金发色的人交谈，阿克图卢斯叔叔也带着奥赖恩和沃尔布加和一些我并不认识的人交谈，阿尔法德拿着一杯柳橙汁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我想，或许我也该拿上一杯饮料去和阿尔法德排排坐。
　　我走向了离我最近的一张桌子，打算随便拿一杯饮料就去放空自己，但是一个人挡在了我面前，然后递给了我一个玻璃杯。
　　里面的液体带着淡淡的粉红色，我闻到了草莓的香味。
　　草莓牛奶。
　　但是我明明记得这个晚宴上并没有这种饮料，因为这种饮品给人的感觉比较低级。
　　我没有接过来，先抬头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和刚刚与父母交谈的那位男子有些相似，都是一头铂金的发色。
　　确认是来宾后，我先接过了那个杯子，向他道了谢，然后等着他开口自我介绍，我确信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他优雅地欠了欠身，“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聊聊？”
　　我随着他去了一个窗边，然后站定。
　　“你认识我。”我用了肯定的说法。
　　“那是自然。”他抿了一口他高脚杯里的液体，然后皱了皱眉。
　　“马尔福家族和布莱克家族一直有往来，我的父亲和你的父亲还有生意上的往来，当然，我们也见过不止一次。”
　　我没说话，我现在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骗我。
　　“两年前你突然消失，你的父亲给出的说辞是你因为意外失去记忆，并且导致了魔力暴动，一直在修养。”他晃了晃高脚杯，然后压低了音量，“但是我想……你这两年应该有着和静养完全不搭边的经历，是不是？”
　　“您的意思是，我的父亲在说谎，是吗，马尔福先生？”任何有在学校里刻意关注过我的人都能得出这个结论，但即使如此，我并不认为他这么大胆地说出来有什么好处。
　　“不，当然不是。”他依然保持着优雅得体的笑容，“我怎么会质疑布莱克先生呢？”
　　“放轻松，小布莱克先生。”他轻柔地拍了两下我的肩膀，“不要这么紧张，我是来和你叙叙旧的，或者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我怎么知道你刚刚说的我们认识是不是真的？”我有些想起来了，我看见过他，在四年级的学生里。
　　“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他收起了笑容，“需要我证明吗？”
　　虽然但是我觉得这个没法证明。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证据就是，我知道你最喜欢草莓牛奶了。”他把空了的高脚杯放在了窗台上，凑到了我旁边，“卡桑德拉。”
　　在那个名字在我耳边炸开的时候，我几乎是想把他一把推开，但他很机敏地和我拉开了身形，还不忘提醒我小心牛奶撒了。
　　父亲明明和我说过他们对外就没告诉过别人我叫卡桑德拉，为什么我遇到的第一个陌生人就知道这件事？
　　好吧，可能不算陌生人，只是我忘了。
　　我觉得我已经有些相信他的说辞了。
　　“你六岁的时候，我带着你闯了我家的酒窖，那个时候，你和我抱怨你的名字一点也不帅气。”他自顾自地说，“后来我有一次叫了你那个名字，你就像刚才一样恨不得用眼神把我杀了。”
　　“所以我说你真的失忆了吗？”他一脸无辜地看向我。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就不用再确认一遍了吧？”我感觉他很欠揍，感觉举起杯子抿了一口压压火。
　　……还挺好喝。
　　“那就交个朋友，怎么样，菲尼克斯？”他朝我伸出了一只手。
　　我也伸出一只手，和他握了握。
　　交朋友，我并没有必要拒绝，更不用说他的父亲和我的父亲很显然关系不错。
　　而且其实我在这场晚宴上并不是很受瞩目，他甚至是第一个来找我搭话的人，大部分人都只会在和我撞上目光时点头问好，我倒是很理解，毕竟奥赖恩才是钦定的下一任家主，他身边人就没少过。
　　也挺好，要应付那么多人肯定很头疼。
　　我沉默了，阿布拉克萨斯也没有说话，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喝完了牛奶，我舔了舔嘴唇，转过了头。
　　“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吧，阿布拉克萨斯。”我说。
　　似乎是没想到我还会主动搭话，他挑了挑眉，但是并没有拒绝。
　　“叫我阿布就好，像以前那样。”
　　我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地唤了他一声阿布。
　　他讲了很多事，从他七岁的时候，父亲第一次带着四岁的我出席了马尔福家的一次晚宴开始，讲到之后我去他家做客发生的各种有趣的事，甚至我在失踪前一周，还和他下过巫师棋。
　　听起来，我和他的关系还挺不错。
　　“那之后你就杳无音信，我托父亲来问，但是你的父亲从未给出过明确的答案，只说你出了一点小意外，这个小意外持续了两年，直到我再次见到你，在霍格沃茨。”他耸了耸肩，“可是那时候你已经不认识我了，还总和那个汤姆·里德尔待在一起。”
　　我突然想到了那根金色的长发。
　　“我说……”我犹豫了一下，他看向了我，“袭击里德尔的高年级……”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爽快地承认了。
　　“但他确实让我惊到了。”他摸了摸下巴，“这么迅速的反应速度，如此熟练的无声咒，这竟然只是一个一年级生，对他出手是我考虑不周，那或许是我做出的一个最错误的决定。”
　　“你会为了里德尔怪罪我吗，菲尼克斯。”
　　虽然我们看上去很熟，但是我们才认识了半小时不到哦？
　　我压下了内心的吐槽，但在袭击里德尔这件事上，我还得感谢他，因为自此里德尔成了斯莱特林乃至霍格沃茨的传奇学生，我甚至还听到了他其实是个成年巫师，因为未知原因变小所以才能力超强的传言。
　　“怎么会呢，那种事当然影响不了我们的友谊。”我一脸诚恳，说到底，我也不打算把里德尔的事揽成自己的事，里德尔若是想要怪罪他，那也和我没有什么关系。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他没有继续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远处，父亲向我们招了招手，他的身边站着微笑着的马尔福先生。
　　我和阿布拉克萨斯对视了一眼，一起走了过去。
　　父亲把我揽到了身边，给我介绍了大马尔福先生，我恭恭敬敬地问好并行了礼。
　　“……时间真奇妙啊，上次见到你还是两年前，希望你的魔力暴动问题已经解决了。”
　　“当然，我现在特别好，托大家的福。”我微笑着回了话。
　　“是的，是的，当然，而且，你真的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菲尼克斯，不论是之前那个总在我家和阿布一起耍戏法的孩子，还是现在已经成为了斯莱特林的佼佼者的你，都十分的出色。”他拍了拍我的肩，我感觉刚刚好像也有人拍了我，他们都很喜欢拍人吗？
　　“谢谢您，马尔福先生，我只是比较努力而已，并不是真的那么天才，而且，阿布也十分的优秀，作为一年级生，我应该多向他学习才是。”在脑子里回放了一下本学期的学习经历，我觉得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只是是被迫的。
　　“不，阿布在一年级的时候可没有拿到你这么高的评价，作为校董之一，我得说，你表现得真的极其出色。”他一转头，把阿布拉克萨斯拉了过来，“以后你可要多照拂菲尼克斯，知道了吗？”
　　“当然，父亲。”他脸上的微笑依旧，“您也不是不知道，我以前就和菲尼克斯相处的很好，我自然不会不管他，更何况，我是学长。”
　　其实我并不想太成为焦点什么的，不过听马尔福先生的说法，我可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声名在外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思考也太复杂了。

　　总的来说，那次晚宴我过得还算愉快，而之后几天里，每天晚上父母都会带着我和阿尔法德去不同的纯血家族参加宴会或者舞会，但其实我觉得完全不需要每个家族都在自家祖宅办一场，因为每次来的都是这么些人。
　　叔叔和堂弟奥赖恩总能吸引大部分的人群和目光，我和阿尔法德则找一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待到宴会结束。
　　我重复着白天泡在藏书室，晚上参加各种宴会的日子——家族的藏书真的不少，而且涉及各个门类，没有里德尔压迫的感觉真的很棒，我可以一边看书一边神游，饿了也不用担心错过晚餐，克伦总能给我带来热乎乎的餐点。
　　躺平未免太幸福了。
　　更不要说，克伦甚至还能帮忙罗列礼物清单并负责地一一寄出。
　　给人送礼真的是很令人头秃，但是交给克伦就可以完全丢掉这个烦恼，家养小精灵也太好使了吧！
　　比如现在，我面前还摊开着一本书，但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父母一早就出去了，我想，今天中午也不需要去客厅里一起吃饭了。
　　不过听说隔壁叔叔家就算家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也得规规矩矩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桌上吃饭，实在是——
　　克伦很准时地出现在我面前，给我端来了丰盛的午餐。
　　我看了一眼玻璃杯，里面是柳橙汁。
　　我眨巴起了眼镜，问克伦今天怎么没有草莓牛奶。
　　“噢！坏克伦！不能给小主人喝他最喜欢的草莓牛奶！”在我还被他突然的尖叫给怔住的时候，克伦开始用头撞我的椅子腿。
　　“嘿嘿嘿等等！”我努力稳住了被他撞得摇摇晃晃的椅子，“为什么要撞椅子？”
　　“因为克伦是坏小精灵！不能满足主人的请求，克伦要惩罚自己！”他一边尖叫，一边继续撞椅子。
　　我觉得我要被他颠下去了。
　　“停下，克伦！”他瞬间停止了动作，我终于又能稳稳的坐住了。
　　“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喝？”他刚刚尖叫了半天，愣是没提到原因。
　　“因为女主人说，小主人每天摄入的糖分过多了，所以不让克伦再给小主人草莓牛奶，坏克伦，坏克伦！”眼看着他又要撞我的椅子，我赶紧稳住了他。
　　不过我其实一直以为，只有麻瓜才会注重饮食健康什么的？要用魔法治疗肥胖之类的也不是很困难吧？
　　“是母亲的命令那就没办法了啦……”我挠了挠头，虽然我确实很喜欢草莓牛奶，但是喝不到也不会太失落。
　　毕竟我已经顿顿喝喝了好几天了。
　　“这不是你的错，你完全没有必要惩罚自己。”
　　“菲尼克斯小主人……”我看见克伦大大的眼睛竟然有些湿润。
　　自从我回到这里，服侍我的就一直是克伦，我总感觉他好像对我特别恭敬。
　　“克伦。”我看见他正要离开，赶紧叫住了他。
　　“小主人还有什么吩咐？”他回头。
　　“也不算吩咐……”我决定直接问他，“你以前也是这么服侍我的吗？”
　　“是的，克伦从小主人出生时就开始服饰小主人了！主人嘱咐克伦一定要好好照顾小主人，克伦当然明白！以后小主人就会成为克伦新的主人，克伦绝对不会怠慢小主人！”他语气很激动，又带着点自豪。
　　不过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来我好像确实，是父亲的长子。
　　总感觉继承产业什么的也是很复杂的事情啊……其实我觉得阿尔法德也挺优秀的来着，不如……
　　克伦刚刚离开了，我叉起了一块炸鱼，慢慢咀嚼着。
　　克伦做的饭真好吃啊，我这么想着，又把产业什么的抛到了脑后——就，就是说啊，这种事情至少再过几年再思考吧？
　　比起思考几年后的问题，明天好像就是新一年了。
　　我没有给里德尔准备礼物，也没打算寄封信骚扰他，我怀疑他现在脑子里除了知识还是知识。
　　但是我想出去溜达溜达，虽然每天晚上有去各种各样的晚宴，但是那依然是在屋内，我有些想念霍格沃茨的黑湖了。
　　吃完中餐把书一合，我决定下午出去逛逛。
　　但我还没出门，就被克伦截了下来。
　　“女主人吩咐过，不能让小主人一个人出门！”其实我挺理解母亲的，毕竟我在家里都能丢两年，出去了怕不是再丢个几年。
　　但是我还是很想出去。
　　“那克伦你一起去就好了嘛？”我拉起了小精灵的手，“这样我就不是一个人了，可以出门了哦？”
　　他低头思考了起来，嘴里喃喃着“好像很有道理”。
　　“您想去哪里？”哦豁，成了。
　　其实我也没想好去哪里，就是想出去而已。
　　于是我在脑子里出现的一串地名里随便选了一个。
　　“去沃克斯霍尔路吧。”我说。
　　一阵扭曲感，克伦带着我幻影移形了。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特定的目的地，这条路在孤儿院附近，两年里我不知道和里德尔来了多少次这里，甚至和这条街上不少人混了个脸熟。
　　克伦隐去了身形跟在我附近，我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看着街边一家家年末关门歇业的店铺。
　　但是有一家店还开着，我走了过去，是以前我和里德尔经常一起来的报刊店，
　　老板是个好心的中年人，他总会慷慨地给我们看一些应季的刊物，也允许我们在店里什么都不买赖上一个下午。
　　我推开店门，店主坐在熟悉的位置上翻阅着报纸。
　　“欢迎光——啊，是小菲尼克斯啊。”他给了我一个笑容，“你们这半年都没来过啊？你穿的也不一样了呢，是被好心人收养了吗？”
　　“我们……去上学了，离这里很远的北方，我和里德尔都在那里上学。”我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本娱乐杂志，坐到了一张小凳子上，“里德尔他有些事留在了学校里。”
　　“上学好啊，上学好啊。”他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你们会学到很多知识，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就可以离开孤儿院啦。”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翻阅起了杂志，老板也没有再说话，店里恢复了寂静。
　　炉火烧着，偶尔发出噼啪的爆炸声，我有些恍惚，时间仿佛回到了过去，我的身边仿佛还坐着那个清秀的少年。
　　那时的里德尔还没有愈发膨胀的野心，那时的他如此自傲，甚至不愿意压制自己的恶意。
　　进入霍格沃茨以后，他一下子变得收敛了很多——我是指，除了在我面前。
　　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我们的关系——我现在自己都说不清。
　　短短半年里，我已不再是单单的菲尼克斯，而他也不再会只是麻瓜届的里德尔。
　　墙上挂着的时钟无声的走着，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戳了戳我的手臂。
　　是了，今天是跨年夜，自然晚上也少不了盛大的舞会，我回忆了一下，今晚好像是马尔福家的舞会。
　　好吧，确实需要回去准备了。
　　我拍了拍屁股，站起了身。
　　“要回去了吗？”老板从报纸堆里抬起了头。
　　“嗯。”我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间小小的店面，我以后，会不会再踏进这里，也是个未知数了。
　　我拿起了货架上的一本黑色的日记本，递到了老板面前。
　　“我要这个。”我说。
　　小包里还剩下不少的麻瓜钱币，它们来自于乔治六世，来自于两年前。
　　虽然社会处于大萧条之中，但是他当时给的还真多啊，我再次感叹道。
　　我感觉我之后应该也用不到麻瓜货币了，真的需要也可以随时去古灵阁兑，于是我掏出了一张十英镑的纸币，放在了柜台上。
　　老板愣了一下，马上拉开抽屉开始找零，我拿起了日记本，阻止了他。
　　“不用找了，这两年谢谢你啦，老板。”我没有直接把日记本丢进小包里让它表演一个当场消失，只是把他收进了大衣口袋里，然后轻轻推开了店门，走了出去。
　　我走到一棵树后面，克伦抓上了我的手臂，视野开始扭曲
　　在最后的片刻里，我看到老板追了出来。
　　手里还攥着那张十英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