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问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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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托了些关系，在顾清誉的陪同下，见到了谢青洵。
他一见到我，就像疯狗一样朝我扑过来，旁边看押他的人忙将他拉住，拉扯间，顾清誉挡在我身前。
似乎是这一幕激怒了谢青洵，他十分得意地望着顾清誉，嘶吼道：“顾清誉，哦不对，顾少，顾少还真是不长记性，被谢怀骗过一次还不够，失忆了还要被他骗，哈哈哈哈……”
我没敢看顾清誉的表情：“谢青洵，我来，是想告诉你，你母亲的死，与我无关，我年少时，多蒙她照顾，我很感激她，所以你后来做的那些混账事，看在她的面子上，我都没跟你计较，可善恶到头终有报……”
“你胡说！”原本平静下来的谢青洵又发起疯来，“我亲眼看见你和她上了一辆车，之后她就失踪出事了，你敢说跟你无关？这话你骗骗自己得了。”
“谢怀，你这样假仁假义，连最喜欢的人都能骗的人，还在这里装什么。”
他疯狂的面色和我平静的面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事到如今，他还是只沉浸在自己那满是仇恨的世界。
眨眼的工夫，他猛地往前一扑，挣脱了束缚朝我扑过来，狰狞的面容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好像想把我撕碎。
可他终究没碰到我，反被顾清誉按跪在地上，疼痛使他整张脸变得苍白。
我看着轮椅上一点知觉没有的双腿，又看看失去母亲的谢青洵，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谁更可怜。
他母亲是我父亲后娶的，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我年少时她待我很好，家长会从来都是她去开，她逢人便说我家谢怀聪明懂事，长大一定有出息。
可谢青洵不一样，谢青洵自始至终都是恨我的。我曾亲耳听到他问他母亲为什么待我好，他母亲告诉他说，因为谢怀是你哥哥。他高声嚷着“他不是我哥，我讨厌他”。
其实我也很讨厌谢青洵。他生在谢家，有这样好的出身，接受过顶级的教育，却还是跟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阴暗。
如果不是念及他母亲的恩情，早在车祸时我就把他送进去了。如今被顾氏盯上，又何尝不算“善恶到头终有报”。
“谢怀，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我看着他那满脸恶毒的诅咒，低头俯视他，嗔笑道：“是吗，那地狱见了。”
大概是我不为所动的模样彻底激怒了他，他突然大声吼道：“哈哈哈哈哈，你得意什么，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你用尽一切手段得到公司又怎么样，你最想要的，永远也得不到。”
自车祸以来，我自认已经能很好地控制情绪，可这话还是深深刺痛了我。
如果没有谢青洵，我死缠烂打三两月，顾清誉定会心软，说不定这会儿结婚证都出国领了。我们本该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
我暗暗攥紧了拳头，冷眼望着谢青洵：“谢氏的一切，我都会拿回来，谢青洵，我不会再给你翻身的机会。”
他闻声怒吼：“谢怀，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我冷笑道：“好啊，我等着。”
一直没说话的顾清誉开口道：“是我做的，跟谢先生无关。”
他闻声，又疯癫大笑起来：“顾清誉，真正伤你骗你的人是谢怀。”
“我们走吧，先生。”他推我往外走，门被关上，后面传来谢青洵歇斯底里的声音：“做那些对不起你的事的也是谢怀，你要报仇找谢怀啊！”
从楼里出来，一阵冷风迎面吹来，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我本不想带顾清誉进去的，他怕我不方便。
从他跟进去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有些事情，瞒不住了。
顾清誉拧眉道：“先生……”
我闭着眼睛：“先回家吧，我有点累了。”
一路无言。
这次闭眼假寐的变成了我。
到了家，我开门见山：“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他迟疑看我：“先生会说实话吗？”
我心笑，之前就不应该为了隐瞒关系骗人，报应来得倒是真快。
“这次不骗你，问吧。”
我坐在那儿，看他居高临下看我的模样，突然有种要受审的错觉。
“先生之前，和我是什么样的关系？”
“男朋友。”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我坦然道，“正如谢青洵所说，我欺骗了你，你知道真相后，跟我提出了分手。”
我坦白完，反问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
他打断我：“去医院那天。赵朗因为我扔下他去你那儿跟我吵了一架，他的态度很反常，还有之前你们第一次见面，他的态度也很反常。”
“这样啊。”我看了眼时间，故意磨蹭了会儿，短暂逃避片刻，终究还是要面对“还有什么想问的，一起问了吧。”
他蹙眉：“谢青洵为什么要给先生找佣人？”
“大概是他误会我喜欢你，会因为你有未婚夫而不高兴吧。”
“那先生……有吗？”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垂眸道：“没有，我……”
我提了几次气，才把一句完整的话说出来：“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在骗你，我对你没有感情……你也是因为看透了这一点，才跟我分手的。”
他似是有些不信：“如果真的是先生说的这样，赵朗又怎么会因为我去看先生而生气呢？”
我信口胡说道：“可能是他也需要人照顾，不希望你走开。”
“他父母都在，不缺人照顾。”他反驳我。
“那可能……”
“先生说了不骗我，可先生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他眼底隐隐有些不悦。
“自是……”话音未落，他突然逼近，鼻尖差点碰到我仰起的额头，他的呼吸那样近，目光那样灼烈。
我面色骤红，心跳控制不住地狂跳，慌忙别开头，他却又逼近几分，让我避无可避。热烈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弄得我本就红透的耳朵一阵发痒。
就在我以为他还要问什么时，他又速度离去，退到两步外，声音如刚见面时一般恭敬：“抱歉，冒犯了，先生。”
心跳依旧有些“超速”，他转身欲走，我喊住他：“顾清誉……你、你要走吗？”
他止步，迟疑片刻，回头说：“我出去买菜。”
“我跟你一起吧。”我急忙道，“我、我想出去转转。”
他没理我，转身上了楼，
眼眶一阵发酸。
也好，我借谢青洵的话骗他，不就是为了他能安心和赵朗结婚吗？
我不该挡他的路，他是顾氏集团的少爷，前途自然一片坦荡。而我，只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
外面下雪了。
我把轮椅推到窗前，想打开窗户透透气。
可太高了，我够不到。
心里突然窜起一阵无名火。我一把扯掉腿上的毛毯，脖子上却一暖。
我伸手一摸，毛茸茸的围脖温暖了我微凉的指尖，他从后面俯身帮我把围脖系好，又给我披了件外套，捡起毛毯放到一旁：“我去拿一条新的，先生等我一下。”
“顾清誉，”我喊住他，“下雪了，推着我不方便，你自己去吧。”
“也行，外面冷，先生在家等我吧。”
他走到门口，我嘱咐道：“风雪大，你别开车，去附近超市随便买点什么吧。”
他点头，要关门，我又喊道：“外面冷，别待太久，早点回来！”
秒针走得很慢。
他会回来的，他说过会回来，他让我在家等他。
外面地面上的雪已覆了薄薄一层。
秒针像是被风雪冻坏了，动得比树懒还慢，一下一下，停顿那么久，让人忍不住想拨着他快点走。
漫天飞雪下，我在壁炉旁抬头望着时钟，同一个姿势保持得太久，脖子有些发酸。
世界变得那么安静，安静的显得手机铃声格外突兀。
“谢先生，我到超市了，你想吃什么？”
他心情似乎不错，说话的语气带着点笑意，我被他的情绪感染了，心情也十分不错：“想吃烧烤，我家有烤炉，你看着买点食材吧。”
他笑道：“先生胃口不错？”
我笑应一声：“嗯，你早点回来。”
我又看了眼钟，其实距离他出门，不过才过了十二分十五秒，我竟觉得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过去了。
如果他没有再次闯入我的生活，或许我是可以忍受孤独的。
过了三分钟，电话又响了：“鱿鱼不错，先生想吃吗？”
“吃。”
“羊肉呢？”
“买。”
“那生蚝呢，先生爱吃生蚝吗？”
“不爱吃。”其实烤生蚝是我最爱吃的，但顾清誉吃贝类过敏。
“哦，”他拖着长长的调子“哦”了一声。
就这样打了十几分钟，我叮嘱他：“别忘了买牛蛙。”
他一愣，问我：“先生爱吃牛蛙？”
“爱吃。”
他笑说：“巧了，我也爱吃，已经买过了。”
那边吵吵嚷嚷的，电话里杂音很乱，愈发衬的顾清誉声音好听：“准备结账了，前面排队，估计会耽误一会儿。”
“好。”
过了几分钟，电话又响了，我一点不觉得吵，反而觉得很心安。
这回人群的杂音没有了，比顾清誉声音更先到的，是冬日呼啸的寒风，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艰难，像是灌了风：“我出来了，很快到家。”
“好，你没戴手套吧，快挂了吧，冻手。”
我挂得太快，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好像是……先生你也太不会骗人了。
我旋即摇头，心想这都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定是我听错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