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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黑色大理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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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大理石桌面上放着所有林家的资料,大到公司报表小到谣传八卦,陆离舟靠在牛皮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密密麻麻的雪花,在他彻底捋清所有故事后,最初的愤怒慢慢变成了压在心口上的石头。
如果这一切都要公之于众,那林柏原一定会名誉扫地,陷入舆论旋涡,连带着他身后的林氏集团也要面临着巨大的公关危机。
这是他想要的局面,因为伤害林听就必须要付出代价。
但是,这一切都公之于众也代表着要揭开林听的伤疤让所有人看见,把她一同推进众人围剿的目光中。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为什么要被无辜牵连再一次受到伤害。
陆离舟仰起头倒在椅背上,心烦意乱中沈斐打来了电话。
“按照你说的,虞清莺涉嫌境外洗钱已经被抓了。老板让我告诉你,其他的先缓一缓,他要和林家谈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春节前,叶愔愔和林朔在北市吃了几顿火锅后分别。
集训学校开课后要进行封闭管理,严格的作息时间和高强度的训练进程,身边没有了熟悉的朋友也没有了能分走她注意力的人,叶愔愔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画室里,休息时除了睡觉吃饭,构思和创作漫画是唯一一件能让她放松的事。
回到江夏的林听经常会接到叶愔愔打来的电话,除了关心她身体有没有好些就是关心她最近开不开心。
林听脑海中的记忆开始随着时间慢慢恢复,混乱的片段总是会在不经意间闪回,夏夕陪着她闭门不出,度过了二月短暂的寒冬。
直到新学期开学前,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在了林听一潭死水的生活中。
老李说,林柏原联系到学校要给她办转学手续,因为太突然了所以想问问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状况,需不需要帮助。
林听握着手机砸碎了面前的镜子,当所有遗忘的记忆在此刻拼凑完整,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一切发生后,林柏原绝不会坐以待毙。
她看着镜中残破的人像,手心碎着的玻璃像是和着鲜血的砂糖。
那天她爬上窗台,不是巧合而是熬过无数次失败后等待到的时机。
虞清婉被接回来后知道了是张姨帮林听离开的北市,她先是把人辞了然后又在林听房间里装满了监控,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运行。
林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她试着更用力地刺破血管,但死亡却没有更快一步的到来,因为她的每一分每一秒,包括呼吸和心跳都在被虞清婉监视着……
夏夕听到隔壁玻璃破碎的声音后,几乎是瞬间就闯进了林听的房间。
屋里灯光亮着,所有东西都像往常一样陈设整齐,除了那面已经破碎的镜子,林听站在满地的玻璃碎渣上,还有鲜血在顺着指尖往下滴落。
夏夕抄起她的胳膊,手腕上被割开的口子触目惊心,不停地有大颗的血珠在往外冒。
林听双腿突然瘫软地往地上倒去,夏夕赶紧把人揽住拿过挂钩上的毛巾系紧伤口把人抱了起来。
夜晚的巷子里人影鲜少,墨蓝的天空下除了密密麻麻的电线就是小商店的霓虹灯牌。
林听没有昏过去只是全身都没有了力气,她垂着手臂听着粗重的喘息声,抬眼只能看到夏夕奔跑中紧抿的下颌。
平时要骑自行车的路程,夏夕硬生生跑了三分钟就到了。
诊所里灯光明亮,天冷的时候晚上来打针的人总是会比白天多。
张医生解开毛巾看了眼伤口的位置,尽管有些棘手但还是神色冷静地拿出镊子和绷带。
“我只能先止血,你得立马送她送去医院。”
“好。”
夏夕说着就气喘吁吁地从床边半跪着起来。
“你跑来的?等一下,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张医生扶着窄框眼镜,招呼楼上的丈夫下来看门。
林听被送进急诊室时,耷拉着眼皮整个人都是游离的,除了头在发晕她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不知道是不是血流了太多已经麻木了。
诊所里还有其他病人,张医生等不到林听出来就得赶紧回去,她拉过夏夕的胳膊把人带到走廊一侧,神情格外严肃。
“你朋友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她手腕上的伤,新旧叠加在一起,证明她很久以前就有自杀倾向了,习惯通过自残的行为来疏解自己的情绪以达到解脱。”
“那要怎么办?”
张医生拍了拍夏夕的肩膀,安抚住他因为太过担心而慌张的情绪。
“她现在的求生意识很薄弱,一丁点细小的情绪就会刺激到她。这种情况,不是我们陪着就可以解决的,她需要进行专业的心理治疗和疏导……”
心理治疗和疏导,夏夕默念着走进病房,这是他完全不了解的领域。
老旧的病房里墙壁斑驳,生了锈的玻璃窗户只能关起来半个,夜晚的风声呼呼地吹着,林听看着扬起的蓝色窗帘,起身把手背上的针管扯掉。
夏夕扒着门框快步跑了过去,心瞬间慌了起来。
“怎么了?”
林听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要把手上的绷带扯开。
夏夕半跪在绿油漆刷的地面上,阴凉的触感爬上膝盖。他抓住林听的胳膊,又害怕把她弄疼,手足无措中,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林听面无表情地看向漆黑的窗户,继续挣脱着去扯手上的绷带。
夏夕用力地彻底按住她的手掌,低下头俯在床边,泪水划过脸颊滴落在发黄的床单上。
“我知道这很难,我也知道你很痛苦,我没有权利干涉你决定自己的生命,但我也没有办法看着你这样伤害自己……我不想失去你,我可不可以自私的求你,再试一次,我陪着你再试一次好吗?”
林听紧绷的身体慢慢垮掉,她垂下肩膀再也忍不住地抽泣起来,她好累真的好累……
一零年的江夏只有省城一家人民医院有开设临床心理科,夏夕通过张医生的介绍认识了盛默。
盛默二十出头,研究生毕业后想找份离家近一点的工作就到了医院上班,他是科室里唯一一位持证上岗的心理医生。
林听的初诊并不是很顺利,询问的过程中她表现出了很严重的防御姿态,除了沉默就是用点头摇头回答问题。
盛默只能通过眼神还有下意识的躯体反应来观察和判断,他认为眼前这个女孩已经濒临窒息了。
她的身体被种很强大很可怕的东西压抑着,她没有力气反抗所以产生了自毁情绪,只能通过极端的方式让情绪找到宣泄的出口。
这种程度用药物强制干预和阻止自杀念头的产生是所有治疗的前提。
林听拿着盛默开的药单,眼神中有些犹豫,未成年不是需要监护人签字才可以拿处方药吗。
“你父亲已经和医院沟通过了,具体的手续流程都在办。”
黄昏的光影照进花瓷砖的走廊上,林听想着盛默的话,把装着一堆药盒的塑料袋塞到夏夕怀里。
“你什么时候联系的他。”
“上次送你去医院的时候。”
夏夕后来又找了张医生几次,了解到心理疾病的治疗是一个长期、复杂、反复的过程,他们都还是学生这其中的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监护人的存在,他想要林听可以好起来,就必须要去找林柏原。
“他都说什么了?”
“他希望你健康的回北市。”
“健康?”
林听轻笑了一声,先是转学再是怕她死在江夏,林柏原在北市的烂摊子就这么需要她来收拾吗。
“你很感激他?”
夏夕赶紧摇着头否认,林柏原明知道虞清婉很危险却依旧放任她伤害林听,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性命攸关都无动于衷,林柏原在他眼里根本就是个混蛋。
“我怎么会感激他,我说过要陪你再试一次的,只要能帮到你的事我都会去做。”
林听仰起头,看着树梢歇脚的鸟儿,春光乍暖。
是啊,她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解决所有问题,而林柏原一直都是她名义上的父亲,夏夕去找他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