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九份

25、第 25 章 顶层的舞蹈

　　顶层的舞蹈教室里，几个女生在梨花木材质的把杆上压着腿，斜眼看向旁边的林听。
　　“你看她脸上，不会是被她那个疯妈打了吧。”
　　“我听说——”
　　林听系好自己的舞鞋绑带，她平时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但还是抵不住一些人就爱闲的没事找事，换作平时她就当没听见算了，但今天早上刚在家里挨了一巴掌，这会儿情绪还没稳定下来，直接冷着脸起身一把薅住了嚼舌根女生的头发把人按在了墙上。
　　因为动手打人林听被罚站了一整节课，她靠着墙壁熟悉的窒息感袭来，刚刚薅头发的手还在颤抖，心脏跳的好快，莫名的抓狂很难抑制住，整个身体都轻颤了几下，巨大的不安感在疯狂的引诱她做出过激行为来发泄。
　　林听赶紧把右手握上左手的手腕，越是握的用力越是能清晰的感知到脉搏在手心跳动的频率，这种感觉就像是牢牢抓住了那颗因为不安而狂躁跳动的心脏。她慢慢平静了许多，轻吐了口气望向窗外，原本就浅淡的唇色上被她咬的布满了齿痕。
　　“你听说了吗？就那个高中部的陆离舟又把老师办公室的玻璃给砸了。”
　　“你说他砸了校长办公室的玻璃我都信。”
　　“啧，你那什么花痴表情，这种男生长得再好看都没用，一生起气来说不定连女人都打。”
　　林听从窗外收回眼神，不由被她们的对话吸引。
　　陆离舟这个名字响彻整个景明，凌驾在学校规则之上。听说他在街头巷尾拉帮结派的□□上有些名号也混上流社会的闲散圈子，人长得帅但脾气不好，每年赔的医药费都够修个足球场的。

　　夏天，常有突如其来而又短暂的暴雨。今天压抑了一整天的黑云，蓄谋已久的应该会下到深夜。
　　天空打了几声响雷，校门口外停满了昂贵的私家车。
　　林听坐在换衣室里，看着墙上的一小扇透光窗，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她在等场大雨，最好大到可以绊住脚程。
　　舞蹈教室的门被打扫阿姨上了锁，林听站在楼梯的转角隔着镂空砖墙望着不远处，空中的暴雨劈头盖脸的往下砸在地面上开满了水花。
　　某栋教学楼的下一层在角落里堆放着废弃的旧桌椅，陆离舟坐在中间的桌子上手里的棒球棍来回击打着桌腿，金属碰撞声在昏暗的长廊里回荡。
　　“这不是初中部那个女的吗。”
　　“平时谁都爱答不理的那个？”
　　“她这是？”
　　“我去，走过来了。”
　　林听踩着黑色小皮鞋径直走向深处的角落，一层离地平面只有一道台阶，雨水不停地溅进长廊的水泥地边缘。
　　站着的几个人看着走过来的身影默默的互相打量，最后又都一脸八卦地往陆离舟的方向看去。
　　陆离舟一向不关心学校的八卦，眼前的视角他只能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在微弱的光线里正走向自己。
　　这张脸他好像有印象，前几年在学校晚会舞台上见过，林听跳的芭蕾舞他当时被吸引着眼神多停留了几秒。
　　陆离舟放缓手里的动作，眼看着人就这样停在了自己的面前。崭新的皮鞋因为刚刚走过来时溅上了水渍，制服穿戴整齐，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遮住了两侧的脸颊，这女孩怎么看都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感受到身旁的目光全都在聚焦在自己身上，林听的手指躲在袖口里死死扣在一起，想起她妈最常说的话，“你这样是要学舟家那个败类吗……你就是个废物，丢人。”
　　林听不动声色咬紧后牙，一不做二不休。
　　陆离舟怎么看都无疑是她最好的挡箭牌。
　　“陆离舟，谈恋爱吗。”
　　刹那寂静后，是阵起哄声的暴响。
　　陆离舟也被惊到了下，微微张开的嘴巴很快就笑着舔了下虎牙尖，手里的棒球棍又继续敲打着桌腿，有意思。
　　看热闹的人举着手乱挥，甚至开始对着林听吹起了口哨，原本严肃的校园一下成了不入流的地下娱乐所。
　　暴雨还在继续，林听脸颊旁的几缕头发被风吹开了几秒，陆离舟微微皱起眉头一眼就认出了是巴掌的痕迹。
　　他把视线移到林听眼前。
　　陆离舟那双锐利的眸子，没有情绪时看什么都感觉像是在生气，这么有攻击力的眼神却在此刻的对视里一再迟疑的退让。
　　静默的雨点里，他看到了林听眼神底色的悲伤，像是踩进了同一片湿润的沼泽地。
　　陆离舟收起瞳孔深处不自觉袒露出的情绪跳下桌子，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公分。打架时穿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他弯腰贴在林听耳边，故意压低了声线。
　　“谈啊，我又不吃亏。”
　　雨中刮来的风湿漉漉的，让人全身都不自在。
　　林听面无表情的拉开距离，走到离人群更远的角落。陆离舟把棒球棍扔给身旁的人，识相地跟了过去。
　　“明天这件事我要全校皆知。”
　　“干嘛，利用我。”
　　陆离舟虽然早就看出她不是真的想谈什么恋爱，却也捉摸不透她的意图。
　　林听微扬起下巴，自始至终没有变过神色，是他绝对不会拒绝的笃定。
　　陆离舟随手挥了挥后脑勺的头发，他正好闲的也想整出点新幺蛾子，这事虽不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但才刺激不是。
　　“行，那就陪你玩玩。”
　　“保持距离，不许越界，谈到我说分手就分手。”
　　嘿，这算哪门子恋爱，他一向喜欢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刚想要反驳就被林听一个眼神轻飘飘堵了回去。
　　“——好。”
　　陆离舟望着走远的身影，后知后觉，拿过棒球棍砸在了桌上，低声骂了句艹。
　　明明是她先表的白，怎么现在自己却像个舔狗，说什么都答应。
　　“我看是谈上恋爱太兴奋了。”
　　“这八成是被拿捏了。”
　　“陆哥怎么可能会被人拿捏。”
　　“毕竟是第一次——”
　　“你们，谁知道刚才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陆离舟回过神，想起刚刚答应她的正事，猛地打断了对话。
　　在座的人被问的一愣，现在这恋爱什么都不知道对个眼就能谈上了？
　　“——林听。陆哥那女的叫林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