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夏》九份

14、第 14 章 早上听到隔

　　早上听到隔壁的闹钟只响了一次，林听还有些纳闷，直到看见夏夕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她门口，不用猜都知道铁定是有什么值得兴奋的事。
　　“早啊！”
　　夏夕双手插在兜里，单肩背着书包，脸上的笑意蔓延，今天心情顶好，连床都没赖。
　　林听从上了公交车后就感受到大家身上都莫名洋溢着兴奋和欢快，难道是因为今天是校庆的缘故。
　　“今天晚上我们乐队最后一个上，你记得看完节目来后台找我——找我们，我和林朔约好了晚上在家里的天台上聚餐。”
　　夏夕连说话都是笑盈盈的，林听望了望车窗外公交车驶过的影子，他每天笑起来都是这个样子，让人觉得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江夏一中的学校大门上拉着三条欢庆六十周年的横幅，远远还能看见操场上飞舞起来的彩色气球，气氛到位，果然是花了大价钱。
　　早上升旗仪式结束后校长站在主席台上手握着麦克风，白衬衫小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着略带方言的普通话对着全校师生就是一顿慷慨激昂的致辞，随着大手一挥彩色的烟雾礼炮齐发，那是一个壮观，飘到结束都没散完。
　　吃过午饭后，叶愔愔火急火燎就去找谭杪签了假条。街舞社的节目本来就多，服装就好几套，大家都忙着排练，像码衣服搬道具这些事情都是她一个人在管，直接忙得双脚起飞。
　　下午的课每个班里都有几个要去彩排的，老师们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全都改成了自习。
　　林听趴在课桌上盯着书本发呆，平时觉得叶愔愔吵，现在突然不在旁边了怎么时间都漫长了起来。

　　“帮忙搬道具、领他们上台下台、对节目名单的时候学长学姐忙不过来一起帮忙叫人……”
　　楚雨烟叫了几个平时常来社团的高一学生当志愿者，这事其实轮不到社团身上，都是学生会的工作。
　　姜浔本来觉得人已经够用了就没安排——
　　“你不知道这后台一旦忙起来有多乱，就学生会那几个人哪够用的。”
　　正查看设备的姜浔和凌子枫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听她的吧，这大小姐一向是三个人里最靠谱的。
　　天色还早，各个班级就已经开始在音乐厅外排起了长队，按照顺序一个一个的往里面进。
　　“小听！”
　　叶愔愔站在音乐厅的后门，胸前抱着一堆衣服，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出来，朝着林听打招呼。
　　眼看着堆成小山的衣服即将失去平衡要把叶愔愔淹没掉，林听直接从队伍里走出来，从她怀里接过掉下的衣服，声音有些不满。
　　“林朔呢？”
　　“他还在后台准备。”
　　老李看见林听突然离队伸着手赶紧把人叫回来。
　　“林听你怎么回事的。”
　　“老师，我这东西太多了，林听帮我拿一下，一会就回去~”
　　老李扶了下镜框，他一向好说话转过身去就是默许了。
　　“我最爱你了，么么么。”
　　“这衣服是新的吧？”
　　“干净的干净的，刚从洗衣店里拿回来。知道你有洁癖我怎么会让你拿脏衣服呢，宝贝~”
　　叶愔愔嬉皮笑脸的往林听身上靠，听着句尾的波浪调调，林听伸出一只手把正向自己贴近的脑门推开，叶愔愔泛起腻来，她还是有点嫌弃的。
　　音乐厅后台的走廊上堆满了杂物，现在又有这么多人在就显得特别拥挤，叶愔愔和林听抱着东西不方便走走停停才终于到了化妆间。
　　化妆间里除了街舞社的人还有其他表演的同学，林朔带着两个女生正在对着镜子顺动作，还有几个没事干的坐在板凳上聊天。
　　“林听？你怎么过来了？”
　　林朔额头冒着汗珠走过来，林听看了眼聊天的几个人，直接绕过他把衣服放到了桌子上，动作一点也不轻缓，然后只对着叶愔愔说了句。
　　“我先走了。”
　　“诶——什么情况。”
　　林朔一时摸不着头脑怎么就被莫名其妙地忽视了。
　　叶愔愔递给他一包纸巾，心里大概有猜到林听的脾气，笑着岔开了话题。
　　起初，她一个人忙前忙后没人来帮忙的时候心里也会不开心，但看着大家都忙着排舞，就她有闲工夫去做这些事情，就又觉得这好像也是应该的，她还是副社长就更有义务要多做些了，心里一股莫名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林听回去时，观众席都已经坐满了人，各个年级的都有。座位都是按照班级排的，她看见老李站的位置后只好顶着一排排注视的目光走了过去。
　　林听皮肤白皙身材也高挑，在江夏很少能见到这样气质的女生，身边的讨论声四起，各种打量的目光投射过来。
　　有些不算善意的眼神，一脸猥琐地用手指着给旁边的人看。
　　在乌泱泱的人头里，张孝凯冷哼了一声突然大声吆喝起来。
　　“这女的五班的，叫林听。”
　　“林听？你听说过吗？”
　　“长这么漂亮怎么之前没见过啊。”
　　“哪个校区升上来的你知道吗？”
　　“不认识诶。”
　　……
　　观众席里开始了范围性的骚动，直到前排的教导主任站起来发话才恢复了安静。
　　林听坐到老李给她留的位置上，唇色微微发白，心脏的跳动声快到要刺破耳膜，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六年前的她穿着芭蕾舞裙，被迫站在聚光灯下。
　　那是一档儿童节目，需要自我介绍和才艺展示，母亲掐着她的胳膊呵斥。
　　“说话啊，快说话。”
　　林听看着母亲的脸，耳边是一声又一声的催促，她张了张嘴，声带就是发不出音节，像是暂时的失语。
　　节目录制被迫中断，主持人笑着出来圆场，现场的工作人员和观众拿余光打量着她开始窃窃私语，像是在看什么怪异。
　　林听无助地看向母亲，却只得到了一脸嫌弃的表情，母亲转身离开把她抛在了舞台中央，她瘦小的胳膊被掐的通红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最后还是被人推搡着下的台。林听永远记得那些人的声响和眼神就和那天台上的聚光灯一样，照在头顶上压得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