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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不着急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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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儿,心儿,此番登台,不少宾客都给你打赏了!”阿媪轻摇折扇,步履婀娜,缓步走入房内,将钱袋交给了赵心儿。
赵心儿闻言连忙起身敛衽行礼,神色恳切:“多谢阿媪。先前您肯借我五贯铜钱,令我置办衣饰钗环,又教我在这坊中立身的生存之道。这些恩情,心儿都牢牢铭记在心,不敢有半分忘却。这5贯铜钱我现在就还阿媪吧!”说罢,赵心儿将钱袋重新递回给阿媪。
“心儿,不着急还!你且留着,或许你还要用呢!”阿媪摇着扇子笑吟吟地走出赵心儿的房间。
不出七日,宾客们的打赏又渐渐没了。
赵心儿忧心忡忡:我该怎么办?我再去一趟锦绣肆吗?又是5贯钱?虽然阿媪说,不着急还,可终究得还啊!我还不出,该怎么呢?
赵心儿正想着,粉儿走了进来:“太好了,你在房内,我得了10贯赏钱,我一起去锦绣肆看看衣裳吧!”
粉儿望着铺中琳琅的钗环首饰,眼里满是欢喜。各式鎏金簪钗、珠玉花钿摆得满满当当,件件华美精巧。她兴致勃勃地挑拣一番,心中十分中意,索性一口气买下好几套,打算带回晚翠楼,日后宴饮登台也好佩戴。
“心儿,你也挑挑看呗!”粉儿劝道,“喜欢就买下来!”
赵心儿看着光彩照人的粉儿,看着那些精巧的钗环不免有些心动。赵心儿跟着粉儿也买了好几套簪子和珠钗。
回到晚翠楼的阁楼,赵心儿闲下来便会取出那些新得的簪钗,细细摆弄。她将一支支珠钗、玉簪拿在手中,摩挲着鎏金纹路与温润珠粒,对着铜镜反复试戴。光影落在钗环之上,流光婉转,她望着镜中模样,心底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欢喜。
之后,每隔七日,赵心儿免不了要去一趟锦绣肆。赵心儿一开始还心疼铜钱,次数多了便无所谓了。
日复一日,时光缓缓流逝。赵心儿的妆匣日渐充盈,各色珠钗玉簪层层叠叠,流光熠熠。衣柜之中,绫罗舞衣也越积越多,料子愈发华贵,绣纹愈发精巧。与此同时,赵心儿欠阿媪的钱也越来越多了。
每隔一段时日,李娃便会来探望赵心儿。赵心儿见她到来,脸上漾起笑意,忙引着她走到妆匣与衣箱旁,将新近得来的绫罗舞衣、珠钗玉簪一一展示给她看。钗环流光,衣料华美,件件都是往日她不敢奢望的物件。她轻声告诉李娃,自己在晚翠楼过得尚可,声名渐起,所得赏钱也日渐丰厚,叫她不必挂怀担忧。
李娃望着满室华美的衣饰,见赵心儿眉宇间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光彩,心中着实为她欢喜。可细看之下,又觉赵心儿已然变了模样。昔日那个纯粹干净的少女,如今言谈举止间,多了几分坊中历练出来的圆滑世故。
她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怅然。两人曾经境遇相近,而今却仿佛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隔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纵使相对而坐,也再难回到从前那般无话不谈的光景。
李娃满心怅然,漫无目的地走在长安的街市之上。街巷人来人往,喧嚣的人声萦绕耳畔,她却心绪沉沉。
迎面忽然走来一人,竟是昔日鸣弦社的旧友若云。只见若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伤痕十分醒目,她慌忙拢过鬓边发丝,竭力想要遮掩脸上的伤痕,垂着头,不敢抬眼与李娃对视,脚步都显得畏缩局促。
李娃一眼认出故人,心头一紧,当即快步追上前,轻声追问:“若云!你怎么了?脸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云身子猛地一僵,头垂得更低,双手慌乱拢着碎发,支支吾吾,言语躲闪,只推说是自己不慎磕碰所致,死活不肯吐露实情。
李娃不肯作罢,软声细语再三劝慰,耐心询问良久。终究抵不过好友的恳切,若云眼圈通红,攥紧衣角,喉头哽咽颤抖,才委屈道出,这满身青紫伤痕,皆是被自家丈夫殴打所致。
李娃又惊又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拉住若云冰凉的手,低声叹道:“那张理平日里待人温文有礼、斯文儒雅,谁能想到背地里竟是这般暴戾,动辄对自家妻子动手!”
她看着若云脸上遮不住的青紫伤痕,满心疼惜,语气焦灼又认真:“若云,事已至此,你打算往后怎么办?难不成要一辈子忍气吞声,任由他这般欺辱吗?”
若云闻言,鼻尖一酸,泪水瞬间滚落,紧紧咬着唇瓣,只是茫然摇头,满眼皆是无助与茫然,半分对策也无。
“心儿,阿媪已经陆陆续续借了你70贯,加上利息也有100贯铜钱了,如今,也还是你还我的时候了。”
“阿媪,这……我……阿媪,求求你,再宽限我几天,有了赏钱,一定还你!”
“唉,最近那几个大爷都很久没有打赏你了,我看你是凑不够赏钱了。还是随我去见官吧!”
赵心儿望着案上的借贷契,心底一片冰凉:若是闹去见官,官府自会强制扣押我的财物。可我这些钗环舞衣,即便尽数拿去典当,也凑不出一百贯铜钱。
她指尖微微发颤,想到律法所载的役身折酬。若是财物不足以清偿债务,便只能以劳役抵偿。
自己原本立的雇身契,只约定在晚翠楼做五年乐伎。可如今背上这笔债务,往后要日日登台献艺,以歌舞劳作抵扣欠款。离开晚翠楼可就遥遥无期了。
赵心儿泪水不由自主地往下滑落。
粉儿见状忙上前相劝:“阿媪,再宽限几日吧!心儿必定能想出办法还上的!”
“那阿媪再给七天!如果你给不出,阿媪只能带你去见官了!”
赵心儿连忙感激地应下送走阿媪,可一时之间也不知怎么还阿媪那100贯铜钱。
“虽然阿媪答应宽限七日,可这七日,我也不知道从何处凑钱……毕竟是100贯铜钱啊,身边谁会有那么多?”赵心儿用帕子擦拭着泪水,抽噎着。
“没事没事,总有办法的!眼下没钱,我们也就不能去锦绣肆添置新东西了。那么,咱们轻褪几件舞衣,讨得宾客欢喜,赏钱自然也就多了!”粉儿真心实意地劝说着。
“脱?这不合适吧!”
“都火烧眉毛了,还合适不合适!只是轻褪几件,轻褪几件!”
赵心儿蹙着眉,犹豫着。
“没事儿的,你轻褪了几件舞衣,你依旧是你,依旧可以卖艺不卖身!”
是夜,晚翠楼灯火煌煌。赵心儿依了粉儿的劝告,舞衣轻褪些许,露出一截莹白娇嫩的肩颈肌肤。舞姿流转间,顾盼生姿,满堂宾客看得心神摇曳,纷纷掷出赏钱。
金银铜钱落于案上,叮当作响。其中晋二爷出手最为阔绰,一掷便是数贯铜钱,赏赐丰厚,引得周遭众人皆是侧目。
满堂喝彩声此起彼伏,钱币落案之声叮叮作响。赵心儿望着案上堆起的赏钱,心中暗忖,凑齐那一百贯铜钱,似乎已有指望。可与此同时,心底又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只觉凭自己的技艺,便挣得这般丰厚赏资,不禁有些得意。
一连数日,晋二爷夜夜都来晚翠楼。每回赴宴,他都为赵心儿一掷千金,赏赐源源不断,引得楼中众人无不侧目艳羡。
忽有一日,晋二爷竟未曾踏足晚翠楼。之后一连三天,晋二爷也未曾露面。少了这位豪客的厚赏,赵心儿所得的赏钱骤然少了大半,屋中顿时冷清了不少。
粉儿在赵心儿房内无聊地摆弄着茶具:“心儿,你说,晋二爷这几天干什么去了?三天没来晚翠楼了。”
赵心儿也好奇,但还是安慰粉儿道:“富商一般忙碌,没来也属正常。”
“晋二爷是皇商,按理不需要他奔波经营才对!”
赵心儿心想:是啊,这晋二爷为何不来看我跳舞了呢?
忽然,听到门外的阿媪欢喜地嚷着,边嚷边进门:“心儿心儿,好消息,好消息!晋二爷今天来看你了!”
粉儿笑着搭腔:“那真太好了!心儿,你可得好好表演啊!牢牢把握住啊!”
赵心儿浅浅一笑,应声应允。她换上一袭几近通透的薄纱舞衣,将珠翠首饰一一簪戴妥当。鬓边流光摇曳,身姿窈窕婉转,缓步移步登上戏台,旋即舒展身姿,登台献艺。
一曲舞罢,赵心儿敛袖退下戏台,回到屋内。就在赵心儿细细收拾方才的舞衣钗环之际,阿媪缓缓走到赵心儿身边,道:“心儿,晋二爷与你多日未见,他想邀你喝杯酒,不知可否?”
“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