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旧梦·李娃别传》爱仕达富贵花

16、第 16 章 与世隔绝 房门紧

　　房门紧锁，与世隔绝的几日，是赵心儿此生最煎熬的岁月。
　　方寸阁楼，不见外人，不闻市井声，唯有死寂与无尽的悔恨、绝望日夜裹挟着她。她被彻底隔绝在一方牢笼之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她清清楚楚知晓，唯一真心待她、愿意为她奔走的李娃，尚在禁足之中，自身难保，半分外力也借不到。纵有满腔委屈，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困在此处，无人听闻，无人援手。
　　这世间所有能指望的人，尽数靠不住。
　　那些往日对她温言软语、挥金如土的恩客，看似多情，实则薄情寡义。听闻她被楼中禁足，无人过问，无人探寻，所谓恩宠，不过是贪图一时风月欢愉，一旦无利可图，转瞬便抛之脑后。
　　掌事的阿媪，眼里从来只有金银钱财，无半分人情怜悯，为了牟利不择手段，阴狠歹毒，毫无底线。
　　身边伺候的仆妇，个个冷漠麻木，冷眼旁观她的绝境，只知听从指令看守打压，从无半分恻隐之心。
　　整座晚翠楼，层层冰冷，步步绝境。她翻遍周遭，竟寻不到半个可以求助之人。
　　几日困禁，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倔强与骨气。从前的底线，在绝对的强权与孤立无援的绝境里，变得一文不值。
　　她终于熬不动了，也彻底认命了。
　　窗外日升月落，禁闭的时光一寸寸碾碎了她所有的反抗之心。
　　阿媪估摸着时日，觉得这性子刚烈的丫头，也该被磨去戾气、乖乖服软了。便淡淡开口，对身侧的粉儿吩咐道：“关了几日，也该服软了，粉儿，我们去看看赵心儿吧。”
　　主仆二人缓步推开虚掩的房门，走入沉寂压抑的阁楼。
　　屋内光线昏暗，尘气沉沉。几日不见日光、不与人言的赵心儿，早已没了往日明艳张扬的模样。发髻松散，面色苍白憔悴，眼底布满红丝，一身傲骨尽数坍塌，只剩满身的疲惫与无助。
　　粉儿看着颓然落魄的她，上前一步，语气带着软硬兼施的规劝，字字都是楼里的规矩与拿捏：“心儿，事到如今，你也该想通透了。你若好好听话，帮着阿媪赚钱应酬，安安分分接客，日后自然能重获自由，楼里也会依着你，给你挑选恩客的余地与体面。可你若是继续不识好歹、倔强作对，不肯低头顺从，往后所有客人，便全由阿媪替你挑选，由不得你半分推脱。”
　　话里的警告直白又残酷——顺从，尚有几分体面；反抗，便只剩无尽的磋磨。赵心儿垂着眉眼，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连日积压的绝望与委屈轰然崩塌。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执拗、所有想守住的清白，在这吃人的晚翠楼里，早已碎得干干净净。再挣扎，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甚至步晚霞自尽的后尘。
　　她再也撑不住了。
　　抬眼看向面前从容拿捏一切的阿媪，声音沙哑微弱，带着彻底认输的卑微与无助，缓缓屈膝低头：“心儿错了。”字字轻软，却耗尽了她所有心气。
　　“求阿媪原谅，放我出去。从今往后，心儿再也不敢与阿媪作对，楼中规矩尽数听从，必定安分做事，再也不敢执拗任性。”短短一语，是她向命运低头，向这座风月牢笼，彻底缴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