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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你当如何 自给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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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给李娃回了书信,赵心儿便彻底收了出逃的心思。她打定主意蛰伏隐忍,安分守己度日,只盼清清白白熬完五年契约。往后登台只弹琴起舞、赋诗献艺,死守卖艺不卖身的底线,绝不再任由旁人轻薄折辱。
连日来,她刻意疏离席间宾客的暧昧挑逗,无论权贵如何重金许诺、刻意撩拨,她都淡然婉拒,守着自己最后的清白与傲骨,只以技艺示人。
这般刻意自持、不肯逢迎的模样,落在阿媪眼中,全然是刻意忤逆、不知好歹。
庭院廊下,阿媪看着阁楼方向,眼底凝着阴冷的寒芒,唇角勾起一抹刻薄冷笑。“想清清白白熬满五年脱身?这可由不得她。”
在阿媪眼里,赵心儿是楼里最值钱的摇钱树,生来就是供人取乐、换尽金银的物件,哪里容得她自作清高、立什么清白规矩?若任由她守着底线安分度日,不接贵客、不承私情,楼里便少了无数巨额进项。她绝不会让赵心儿如愿熬到期满、干净脱身。
当即,阿媪暗中召来贴身仆妇,低声下了狠令。自当日起,赵心儿每日饮用的清茶、炖煮的汤水之中,都被悄悄掺入了惑人心神的药粉。药性温和隐蔽,初时毫无察觉,只会在夜深人静、人最疲乏之时,渐渐翻涌上来,乱人神志、燥热难安。
赵心儿心思纯粹,从未提防这般阴毒算计,日日如常饮茶休憩,浑然不知自己早已落入罗网。
这日夜里,她登台舞罢一整曲霓裳舞,衣袂翻飞、气力耗尽,带着满身疲惫辞别宾客,独自返回阁楼歇息。
推开门扉,屋内烛火摇曳,暖意沉沉。可入目一幕,瞬间让她浑身僵直、背脊发凉。
屋内雕花软榻之侧,竟坐着一位从未见过的陌生肥硕男子。衣着华贵却满身俗气,眼神浑浊露骨,直勾勾黏在她的身上,毫无半分体面。
赵心儿心头骤惊,瞬间攥紧衣袖,厉声呵斥:“此处是我的居所!速速离开,休得无礼!”
那男子得了阿媪默许,本就是特意等候,闻言不仅不走,反倒仰头发出一阵贼兮兮的浪笑。他缓缓起身,步步逼近,口中吐出句句粗鄙不堪的污言秽语,字字轻薄、句句猥亵,肆意拿捏调戏。
“姑娘日夜登台献艺,本就是伺候人的,何必装这般清高模样?今夜我便是专程来陪你的,哪儿也不去。”秽语入耳,不堪入耳,赵心儿又羞又怒,心底寒意彻骨。
她不愿与这人多费口舌,只想速速脱身,猛地转身就要拉开房门逃出去。可指尖触到门栓,用力一扳,却只换来纹丝不动的冰冷触感。
房门,早已被人从外牢牢锁死。这一刻,赵心儿彻底明白了。哪里是男子贸然闯入,分明是阿媪蓄意安排、故意锁门,要将她强行推入绝境!
惊惧、愤怒、绝望瞬间席卷心头,可不等她挣扎反抗,白日里潜藏在体内的药劲骤然轰然炸开。
浑身骤然泛起一阵诡异的燥热,四肢百骸酸软无力,头脑昏沉纷乱,神志一点点变得模糊涣散。理智如同被潮水淹没,浑身难耐的燥热席卷全身,让她站立不稳、摇摇欲坠。她死死咬着唇,想要维持清醒,想要挣扎抗拒,可药性凶猛,根本由不得她自持。
眼前人影模糊,耳边污言缭绕,房门紧锁,求救无门。残存的理智让她万般抗拒,可失控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昏暗烛火之下,她无力抗拒、节节后退,在半推半就、身不由己的狼狈与绝望之中,被步步紧逼的男子彻底困住。
一夜沉沦荒唐,天光微亮时,浑浊的药性方才缓缓褪去。
赵心儿在刺骨的寒凉与屈辱中睁开眼,衣衫凌乱,满身狼狈,昨夜被迫失身的画面如同利刃,一遍遍割裂她的心神。
心底的悲愤与不甘熊熊灼烧,她来不及整理衣衫,眼底含着猩红的怒意,径直冲出阁楼,大步冲到阿媪的居所对峙。
彼时阿媪正悠然坐在窗前品茶,神色闲适,仿佛昨夜那场卑劣算计、毁人清白的阴谋,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赵心儿立在她面前,气息颤抖,字字带着悲愤的质问,目光死死盯着阿媪:“明明雇身契上白纸黑字写明,我在楼中只卖艺、不卖身!如今阿媪为何背信弃义,暗中设计,强行逼我重新卖身?”
阿媪抬眼,漫不经心地放下茶盏,唇角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轻嗤一声:“呵,那当如何?”轻飘飘四个字,毫无半分愧疚悔意,只剩赤裸裸的蛮横与轻蔑。
赵心儿胸口剧烈起伏,绝望之中逼出最后的底气,咬牙厉声道:“你违约在先,蓄意折辱于人!我要去报官,请官府评理!”她以为契约为凭,律法为公,总能寻得一丝公道,挣脱这无端的欺压。
可阿媪听闻“报官”二字,不仅不惧,反倒笑意更深,眼底翻涌着掌控一切的阴翳,语气慵懒又狠绝:“哦?你出得去吗?”话音刚落,门外立刻走进两个身强力壮的仆妇,一左一右上前,死死扣住赵心儿的双臂,力道强硬,不容她分毫挣扎。腕骨被攥得生疼,赵心儿奋力扭动身躯,满心悲愤无处宣泄,被两人强行拖拽着往阁楼走去。她不肯认命,一路拼命挣扎,被押回房中瞬间,仆妇反手便将房门重重锁死。密闭的房间隔绝了天光,也隔绝了所有出路。
赵心儿扑在木门上,双手狠狠拍打着冰冷的门板,声线嘶哑,带着极致的绝望呐喊:“放我出去!你们放开我!”
门外的仆妇静静立着,听着屋内歇斯底里的拍打与哭喊,语气平淡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规劝,字字刺骨:“我们劝姑娘识相点,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你便是折腾我们、闹得满城风雨,又能如何?终究困在这楼里,伤不了旁人分毫,反倒白白折腾自己,苦的、累的、痛的,从来只有你一人。”
话语冷漠,字字戳破现实。
这晚翠楼,是阿媪的地界,高墙锁死,耳目遍布。所谓契约,不过是哄人安分的废纸;所谓公道,在这里一文不值。
她的反抗、她的质问、她的不甘,在绝对的掌控与强权面前,渺小又可笑。
门板厚重,隔绝了她的哭喊,也彻底碾碎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屋内一片死寂,只余下赵心儿无力的喘息,和满心彻骨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