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进侯府之后》栗历

8、花灯 苏梅配青翠

　　从漠安出发汀南中途要走水路，现在时节虽然还处于冬季，但幸好江上没有结冰。

　　文砚站在甲板上，倚靠在围栏上张望。这趟去汀南的船只不多，距离也相隔甚远，脚下传来水流声，水面上泛起细波。

　　外边风大，文砚的黑发和衣袍不免扬起，可他却浑然不在意，依稀听着脚下的水声，当中还夹杂着愈加明显的脚步声。

　　文砚转身往回看，陆平川走过来，身穿碧墨常服，神态清闲。

　　“不冷吗，站在这儿。””陆平川靠近他，一同望着远方，“外面风不小。”

　　文砚深吸了一口气，用余光观察说道：“无妨。”

　　陆平川扭过头看他，感觉他今天莫名心思重，轻声笑笑，“快见到阿姐了，现在就不淡定了。”

　　“那是不是我该离开了。”文砚忽然看向陆平川，“替阿姐嫁进来本就是场误会，文砚也该走了。”

　　陆平川被文砚的这一番话惊在原地，冷静过后淡声道：“走？去哪？你以为我要重新把你阿姐带回门？”陆平川逼近文砚，一手揽住文砚的腰，“你阿姐说不定还不同意呢，当初和我拜堂的是谁，谁就是侯夫人。”

　　文砚撑手抵住陆平川，极力要挣脱开，“侯爷当初不是说了看不上我这般干瘦的，文砚自知是配不上。”

　　文砚力气逐渐大起来，陆平川却不在意，一只胳膊依旧牢牢的扣住文砚，另只手捏住文砚肉乎乎的小脸，“哪里干瘦？我怎么看不出来。”

　　文砚往后极力缩脑袋，手死推着陆平川胸膛，感到不对劲时，忽然松开右手打了下陆平川的脸。身上禁锢解除之后，文砚抓起自己的衣袍跑回船舱内。

　　陆平川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却压不住笑。

　　船只行至汀南时，气候都变得暖湿，码头上船只不少，文砚下船后就随着陆平川来到一家首饰铺。

　　陆平川先下了车，文砚不等他讲要不要扶着下来自己就迅速下了车。

　　店内装饰繁华，多处都有精细雕琢。文砚走进去，几步之后就发现屋子里面站着一个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阿姐。”文砚快步跑过去，一身细麻装的文丽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拥进了怀抱里，“阿姐我是砚儿。”

　　文丽华反应过来这是文砚，不过这张面容倒比以前大不相同，她满眼噙着泪默默看着文砚，“砚儿，真的是你，阿姐好想你。”

　　两人拥抱后分开，文丽华打量着文砚，目光又注意到门口处的陆平川，擦了擦眼泪，“阿姐也对不起你，只知道顾着自己跑了，没想到爹竟让你去嫁。”

　　文砚眸色沉下来，这时陆平川走了过来，提出几人到隔壁茶楼坐下慢慢谈。

　　几壶茶配着几盘汀南特有的点心，陆平川就在一旁听着着姐弟俩话长里短，中间不乏文丽华多次向陆平川道谢。

　　“阿姐，你是打算不回云京了吗？”文砚眼巴巴地望着文丽华。

　　文丽华拿起一块点心递给文砚，“阿姐不走了爹娘估计都觉得女儿死了，那个家，我也不想再回去。”

　　文砚垂下头，若有所思，陆平川注意到他这番模样，自己说道：“文姑娘不必沮丧，文家不想去的话偶尔可以来离云京不远的漠安，看看我们。”

　　文丽华一听不对劲，抬头吃惊看着文砚和陆平川“你们？！”

　　文砚一脸疑惑又生气地看着陆平川，陆平川眼见说的话不对，“漠安也算不错，不比汀南差到哪里去，欢迎文姑娘来。”

　　正好这时街上狂奔起几匹马，陆平川被吸引过去，转过头对着这姐弟两个说：“你们先聊，我下去看看。”

　　文丽华应声，扭头又对着文砚，“你呢？”

　　“我怎么了？”文砚不解。

　　文丽华淡定一笑，压下声音：“你喜欢他吗？”

　　文砚听后一激灵，忙躲过文丽华的眼神，藏在乌发后面的耳根不露面地红了。

　　文砚：“我……我不知道。”

　　当真是不知道？还是心底里知道了不敢说出来？他和陆平川的相识太仓促了，当中还夹杂着冲突。原本就想过哪天见到了阿姐，自己该何去何从。要不要离开侯府，离开了去哪？

　　当初只是觉得漠安侯府像个短暂避风港，比文府好，比流落街头好。现如今找到了阿姐，阿姐又是他唯一的亲人，若是留在阿姐身边呢？

　　文丽华拂着文砚的衣袍，目光落在那上面，“云京的好料子，汀南的好布恐难比上。”

　　她又把目光挪到文砚脸上，“可我觉得他喜欢你。”

　　文砚又猛一愣，瞳孔微微放大。文丽华接着说：“他的手下杨副将找到我时，我本害怕自己还会被带回去，结果杨副将给我带来了你的消息。”

　　“告诉了我你很好，身子有在慢慢恢复，有在好好吃饭好好就寝，后来还让我给你亲自写封信，专门送到你手里，其余什么都没说。”

　　文砚愕然，他不知陆平川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不过是当初答应他帮他找到他阿姐，怎会动辄如此。

　　难道真如阿姐所说？

　　陆平川这时突然回来，手上还带着一提茶包，“听闻汀南茶尚有特色，正好亲身来了拿回去尝尝。”

　　文丽华释然一笑，“汀南茶有名，怕是京城都少有，对了，近日这边赶上花灯节你们不远来此地，不如去看看吧。”

　　“那倒不错。”没等文砚回复，一旁的陆平川就答应下来，“去看看。”

　　汀南的花灯节不同于云京，用来做外装的棉纸竟也可以上多种色。

　　陆平川走在前面，手一直放在身侧，试探着旁边的人，文砚却好像有意要和他保持距离。

　　两人走到一家装饰靓丽的店内，陆平川想为文砚直接买一只花灯，却正巧碰上店内老板浸染着棉纸。

　　“试试吧。”陆平川看向文砚，看似是询问文砚，眼神却好像自己想玩一样，“看起来挺不错，漠安没有，京城也没有。”

　　“你想玩就玩。”文砚直接拆穿他。

　　陆平川嘚瑟一笑，下一瞬就拉起文砚的手过去，“那我带你玩。”

　　店内顾客不少，文砚不敢在这种场合中发起火来，只能任由陆平川牵着自己的手。

　　老板拿来一盘颜料，问起选哪个。

　　“绝艳苏梅，导致真是会起名字。”陆平川拿起一小瓶颜料瓶，拿到文砚面前看“你再选一个。”

　　文砚眼盯着陆平川手里的艳红模样，“你自己挑罢了，还问我作甚。”

　　陆平川笑着看他，放下苏梅后，往盘中又扫了一眼，随即挑起一瓶“青翠”。

　　“这两样配着肯定好看。”

　　文砚转过头，看到陆平川把这两股颜料都滴在了水中。

　　店铺伙计拿过来一个木枝，陆平川有模有样搅了两三写，两股颜料在水中的纹路若丝若带，外力搅动下纠缠在一起。

　　随后就把一旁的棉纸递给文砚“来吧试试。”

　　陆平川双手捧着在文砚面前，文砚别了他一眼，伸出手接过棉纸，陆平川随即就牵着文砚的手将棉纸浸泡在颜料水中。

　　“再往下面一点，让全部都进去。”陆平川在文砚耳边微声道，手上动作却不停地引导文砚把棉纸的每个部分都浸泡上。

　　良久，浸染上苏梅和青翠的宣纸被店铺伙计拿了去烘干、裁剪、装成花灯。

　　走到这道街上的行人不少，大多数都拿着花粉。陆平川一手拿着花灯，一手有的没的拦着文砚的腰，“慢点，别碰着了。”

　　“知道。”文砚小声嘀咕，身子故意避开陆平川。

　　走着走着陆平川就停下了脚步，“完了，忘了写字了。”说罢就摆出一副损失一锭金子的表情。

　　“这样不好？”文砚接过花灯，向人多了的地方去，陆平川也只好给他点了火。

　　不久便放了，漫天都是彩色花灯，满天星斗的陪衬下更有一番风味，文砚看得入迷，陆平川陪着他看了一会走开了。

　　小摊贩前也摆了不少小花灯，陆平川挑下来一个，拿起一旁笔墨。他朝文砚的方向望了望，心里默念着什么，随后书写了几画，顾自放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