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进侯府之后》栗历

5、衣坊 青底银莲

　　陆平川在他面前单膝蹲下，胳膊顶在腿上，眼神似乎要追逐文砚逃避的目光，“近几日云京天气都大好，冬日也不冷，明日我带你去京逛逛吧。”

　　见文砚不说话，陆平川又往前靠近了一分，轻声说：“夫人。”

　　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面前，文砚顿觉慌乱，他想往后退去，奈何根本不行。

　　陆平川继续抬头笑看他，文砚察觉到这股逼近，他皱了皱眉心，拽着白袍往腿上盖，“谁是你夫人！别叫我夫人！”

　　陆平川对文砚这翘嘴生气的模样迷了眼，柔白的面容上映着几片红。

　　“明天是否要随本侯外出啊，文砚。”陆平川扫了几眼文砚的表情，温柔说，“就半日两个时辰，赏个脸。”

　　陆平川说到最后露出几分耍赖语气，文砚心想若是不答应恐怕会被继续纠缠。

　　出门去云京，也许顶多就是看看云京街镇集市，他在文府待了十几年，鲜少逛过闹市。

　　“那……好。”文砚往床另一边慢慢移坐过去，“去吧。”

　　的确如文砚所想，不过不单单纯逛。

　　到云京以后，马车外时不时传来街头小儿的嬉闹和挑担子的叫卖声，文砚一直坐在车上，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坐在一旁的陆平川看他扒着窗户往外张望，冬日暖光盖在文砚脸上，透出几番别样的白。

　　陆平川不打扰他，文砚也没声张任何，丝毫没注意到马车往霓裳坊的方向去。

　　陆平川揭开马车窗帷，霓裳坊的牌子显露出来，窗帷放下，他抱着胳膊坐在马车里，嘴角扬起一抹笑。

　　马夫一声喊停，整个马车晃荡一下停了下来，正在文砚疑惑之际，马夫过来禀告，“侯爷，侯夫人，霓裳坊到了。”

　　话一落，陆平川就扬声说了句好，车门打开，他跨步先下去。

　　文砚从车门的方向看过去，正好能看到霓裳坊的正门，只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

　　门前站了两排姑娘，目光都往这边看来。

　　陆平川靠近马车，向文砚伸出手，“下吧，夫人。”

　　文砚没想到陆平川会带他来这，更没想到陆平川会在这又喊他夫人。

　　他身子一时僵住，半天别扭开了口：“不……不。”

　　声音很小，可陆平川听得见，收回伸出的手一脚踩在马车的脚踏上，“不想让我搀下来？那我抱你下来。”

　　身后的姑娘们顿时低头偷笑，甚至还偷偷抬头往这边看。

　　眼见陆平川就要上马车，文砚脱口而出：“我自己下，我自己下——”

　　陆平川退出身，留出余地让文砚下来，待文砚站稳身体，陆平川就拉起文砚的胳膊与自己的叠在一起。

　　文砚还想说不，自己就被陆平川拉了进去，那两排姑娘还欢迎起来。

　　两人刚一进去，一位身着华贵异域服饰的女子走了出来。

　　“侯爷来了，请随我来。”原青走到陆平川面前行礼，又瞟了一眼文砚，带着两人上楼。

　　文砚环顾周围景象，空间很大，一楼各式各样锦绣服饰，不少人在此光顾。上了二楼，人少了下来，文砚手臂忍不住颤抖，他不知道陆平川拉他来这里干嘛。

　　注意到身边人的异样，陆平川侧过头安抚他，“府里备的衣服太少，带你来这定制几身。”

　　“什么？！”文砚一听，瞳孔瞪大看向陆平川。

　　陆平川看他反应，忍俊不禁，“霓裳坊是云京不少商户和官府人员选制衣服的地方，原青老板也是云京几条街服饰生意的股东。”

　　这时走在前面的原青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侯爷夸奖了。”

　　原青领两人进了一件屋子，陆平川过去就坐在榻上，文砚立在榻边，张望四周。

　　这房间向光，宽敞空间里置有几扇屏风，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有不少布尺。

　　“侯夫人，还请过来，让在下为您量身。”原青走到桌子旁，收拾器材。

　　文砚神情闪过一丝慌乱，陆平川抬头望见了他这副模样，笑道：“不难。”

　　文砚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过去，他今日淡蓝色长袍，衣服挂在他上有的时候布料像是在流动。

　　隔着屏风，陆平川望过去，文砚站着，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提起茶杯，小吹一口，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侯爷，杨将军来信。”门外声音半清半糊。

　　陆平川手一顿，视线落在门上，他又朝屋内屏风处看了眼，里面原青正拿着布尺要量文砚的窄腰。

　　陆平川出去，来到隔壁的空间内。

　　手下将一封信递给陆平川，特信一翻来，陆平川就知道这是什么。

　　“侯爷，杨将军排查出了，文丽华目前很有可能就在汀南一带。”手下在陆平川耳边小声说道。

　　陆平川注视着信上内容，北起启狄，南至汀南都列出了条条重要线索，尤其汀南处，标示的最多。

　　“吩咐玉兰，加快排查力度，人要尽快找到。”陆平川将手中信放置烛火边，成了灰烬。

　　随后他又低声吩咐了手下几句，起身回到了刚才屋子里。

　　原青此时已不在，屋子里只有文砚侧躺在软榻上，头压在胳膊上睡着了。

　　陆平川轻声走过去，坐在靠近文砚的位置，却不料还是发出了动静。文砚猛然醒过来，见身边是陆平川，忙起身往桌子边走。

　　“原老板呢？”陆平川问道。

　　“送尺寸图去了。”文砚拿起桌上的玉佩，刚才量体时自己不小心把它弄掉了。

　　陆平川瞥见文砚手里拿的物什和文砚身上穿的衣服配套，起身挪步过去。

　　文砚此时背对着陆平川，当中还隔着屏风。他手中拿着玉佩，想把它重新带在自己腰间，可不知如何下手。

　　在他拉起身上的腰带之际，忽然自己一整个人都被覆盖住，陆平川从后面伸出手环在他腰间，并从他手里拿起玉佩。

　　文砚顿时感觉浑身都僵住，脖子不敢动，感觉陆平川正趴在他的右肩上给他系玉佩，恍惚间还能感受到熟悉的温度。

　　“这个绳要翻过去，再抽过来，让整个玉佩穿进去。”陆平川朝系边指导，余光不时偷瞄文砚。

　　文砚极力调整好状态，挣脱了一下，陆平川也随之离开他，文砚：“我不是你夫人，你别总这样。”

　　“哦，哪样。”陆平川挑眉，装蒜。

　　僵持之际原青端着一盘布料进来，道：“侯爷、侯夫人，尺寸已确定好，您看这那种料子合适。”

　　陆平川扫文砚一眼，见没反应，自己上前去。

　　盘中大多数都是由金线银线缝制的浓色绸缎，他翻来上面的几块，找到下面一块绣有银莲的青色布料。

　　陆平川随意抽出一块料，又带着那块青色布料一起放到最上面，“选这两块。”

　　原青混迹江湖多年，陆平川此举她一眼就看出来：“侯爷，我这霓裳坊不小，兴许一层的服饰夫人也看的上，不如再带夫人去一楼看看。”

　　原青微笑着看向文砚，陆平川移过目光瞧他，“文砚，可好。”

　　文砚不发一言，兀自出门就要下楼，陆平川在后面跟上，一下拉住文砚的手。

　　“你干什么？！”文砚猛转过身，挣开手。

　　“一楼还有那么多，要不看看。”陆平川走到楼梯上，转过头往上笑着看文砚，一手扶在栏杆上，一手指向下面。

　　“不要。”文砚蹙起眉头，双手贴在身侧抓住下裳，“我要回……”

　　陆平川一听，立刻放下手，嘴角压不住上扬，“回家，那行，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