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进侯府之后》栗历

4、出屋 怎么让我出

　　“站在那干嘛，你睡这。”陆平川指了下床，又转过头对着文砚。

　　文砚站在屏风后，双手紧紧攥着身上衣物，陆平川却直接躺进侧榻被褥里，“我先睡了，你要睡就把灯熄了。”

　　文砚握着衣物的手松下，屋内烛光渐渐变弱，他绕过屏风，轻声走过去，余光扫一眼，陆平川背过身睡去。

　　走进床榻，床帐和被褥都换成了青绿色，文砚放下床帐，裹上被子，睡意冥冥之中又涌上来。

　　这晚文砚睡得安详，次日醒来时不见陆平川身影，他拉开床帐下床，侯府的丫鬟带着衣物进来。

　　“侯夫人，侯爷吩咐今日让小的要带您熟悉侯府，现在就为您更衣。”兰英在屏风外微低头行礼。

　　昨日陆平川喊文砚是侯夫人，尽管不是论真心讲的，文砚听在心里难免膈应。他本想不理或者直接无视，可侯府的丫鬟年纪都不大，让他为难又不好意思了。

　　“收拾吧。”文砚站起身，走到里间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当真很对着水面照不同。

　　踏出屋子，外面出了暖阳，比前些日要暖和不少。兰英领着他往主院走，本想先带文砚去正厅，没想到文砚被主院西侧的书房吸引住。

　　文砚踱步往前，书房南北面设有半片木窗，恰好从外面就能看到里面光景。

　　“侯夫人，书房中有火炉，要不在里面坐会儿？”兰英观察到文砚神情，趁机说道。

　　文砚轻声道，嗓音听起来细弱，“好。”

　　兰英推开书房的门，满屋的书架和书籍都显露在文砚眼前，扑面而来的还有舒适的温暖。

　　文砚走至临的书架旁，目光落在一排书籍的侧边的印字上，他盯着看了好久。

　　旁边兰英上前来，指向其中一本书的侧脊，“这是侯爷撰写的书籍，至于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侯爷的名字。”

　　文砚又看了几眼，就把目光挪开了，顾自出了门。

　　陆平川今日赶早去往文府，还没到府门口，门外看守的就连忙派人进屋通风报信去了。等陆平川的马车停到文府前，文夫人站在门外等候。

　　“文府光临漠安侯。”陆平川刚掀开马车帷幕，文夫人就上前来行礼。

　　“文夫人有礼了，晚辈受不起。”陆平川掠过文夫人，走至府门前，“文大人可还好？”

　　“一切都好，感念侯爷关照，侯爷快请进。”文夫人邀请陆平川进府，文国焘即使双腿瘫痪，可坐在正厅主桌上还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他目光一直对着门口处，直到陆平川进来后两人又来来回回几番客套话，他才叫着下人赶紧为陆平川奉茶。

　　陆平川端起茶，浅浅抿了一口，杯刚离唇时就勾唇一笑，“文大人之前给的画像是什么画师画的，竟与我这新婚妻子真实外貌有如此出入。”

　　此话一出，正厅里文府的人都慌了神，不仅下人死低着头，文国焘夫妇也面露难色。

　　文国焘瞥见陆平川眼神并未看过来，解释道：“愿侯爷谅解，文家的孩子自幼不爱画像，之前给将军看的那副图时间放的也久了。”

　　陆平川放下茶，右手摩挲着手指，“怪不得，我还以为是文家嫁错人了，原本我只以为文大人有一女，却不知文家有一儿一女，刚好一个好字，文老爷也是有福了。”

　　文国焘和他夫人皆低下头笑笑，丝毫不敢对上陆平川的眼神。

　　陆平川见这两人一个个不自在，也不想再揭穿事实真相：“多谢文大人将文砚嫁予我，晚辈不胜感激。”

　　文国焘夫妇相视一笑，陆平川趁机说道：“文大人的商队买卖最近做的可还好。”

　　“侯爷这是什么话，都是为朝廷办事，不过是赚些蝇头微利。”文国焘笑吁一口气，端起茶，拿茶盖刮沫几下。

　　陆平川低眉，别有深意一笑，“文家为我大启堪当车夫这么多年，边境商税不降反升，文大人也不容易。”

　　文国焘惊讶陆平川竟如此在意，近些年自家商队在边境贸易上愈显劣势，加之自己突然瘫痪，就算在朝廷的威望再高，心中依然担心哪天会下台。

　　文国焘：“商队那些为朝廷出力本就是我的荣幸，赚多赚少又如何。”

　　陆平川嗤笑一声，即便没脱口可心里想文国焘是如何能说出来这种话的。

　　他也不愿意跟文国焘再打太极，不卖关子直截了当：“边境的检查军队常年更换，本年的都会换成我的部下，文大人的商队除了给朝廷卖力，文府自身若需要什么毛皮，从北境带来又不是不可，也许，文老爷也可以……”

　　文国焘一听此言，和一旁的文夫人对视一眼后，望向陆平川，“侯爷的意思是。”

　　陆平川放下茶杯，坐直身，“本侯愿助文大人一臂之力。”

　　文国焘眼前一亮，他本就有想法与陆平川合作，原本打算哪天自己亲自开口，没想到机会倒是亲自送上门。

　　不过，事出他反常，谁知道会不会有猫腻呢。文国焘：“侯爷若愿相助，文府感激不胜，只是……”

　　陆平川：“晚辈领着手下将士多年，文大人还不放心？”

　　文国焘舒展一笑，“那多谢侯爷，文家这次也仰仗侯爷了。”

　　“也多谢文大人愿意给晚辈一个机会。”陆平川笑笑，“之后我会派人与文家商队取得联系，文老爷大可放心。”

　　陆平川又在文府待了个把时辰，随慕叔回了侯府。

　　“侯爷，您方才主动跟文国焘提合作，他就答应了，莫非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蹊跷？”慕叔坐在陆平川旁边，目光不失质疑。

　　陆平川不屑一笑，“文家本就危在旦夕，只是朝中还胜有威望，文国焘急了，凑着联姻的机会怎么会放过送上来的机会。”

　　“至于会不会有蹊跷，那老狐狸什么做不出，他敢做什么就尽管来，我们只是陪他演戏，陛下还盼着他有大动作呢。”

　　慕叔听言，神情不免露出佩服，不过转念一想。的确在他意料之内。

　　漠安侯府里，文砚抱着狐皮暖手，暖阳挂空，却也免不了冷风当道。

　　“侯夫人，前院和主院都看了，我带您去后花园看看吧。”兰英悄然一笑，神情中有丝为难，陆平川吩咐她带文砚参观，专门叮嘱要快，少在寒风里待。

　　“走吧。”文砚披着白毛披风转身，又转过头看兰英。

　　兰英赶忙走在文砚右侧方，边含笑朝指路，动作要比刚才迅速，她心想接下来可要快些。

　　“侯夫人，这后花园冬日长有梅花，等到了春夏，花还会开的更多，床边池塘边的柳树也长势喜人。”兰英领文砚来此地，在入口处停下。

　　文砚驻足看了良久，不远处池塘边似乎传来潺潺声，他徐步走近，后花园里建了座大池塘，里面竟还养了不少锦鲤。

　　兰英跟上来，俯视着池塘，“侯府后花园这边比其他院都能隔着冷，哪怕是冬日，池塘中也能养小鱼。”

　　文砚嗯一声，弯腿蹲下，身上暖白袍都落到地上。

　　文砚这样子好像很喜欢呆在这，兰英却担心文砚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会着凉，问道：“侯夫人，外面太冷了，回屋里吧。”

　　文砚不出声，兰英窘迫之际，文砚抬头看她，“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人待会儿。”

　　兰英小感惊讶，文砚对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竟带了点笑，这还是自开始伺候文砚以来第一次见他笑。

　　从上面往下看，见不得池塘底，表层锦鲤畅游，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游，文砚依稀想起来幼时阿姐偷偷跑到后院找他，还给他带点心零嘴。

　　蹲着有些累了，他站起来，旁边建有座亭子。文砚没坐进去休息，只是靠在柱子上，继续看池中的鱼。

　　陆平川不多时回到侯府，他吩咐了下慕叔，朝北院去了。

　　刚过主院，正要进正屋，陆平川余光中瞥见后花园里安静站着一个人。

　　他转过头，放下要开门的手，向后花园轻声走去，立在入口处。

　　文砚背对着他，离开靠着的柱子，向池塘边走去。衣袍宽大，衬得文砚身体薄瘦。

　　陆平川解开身上大氅，搭在一只胳膊上，不动声色移过去。

　　文砚这次过去没选择蹲下来，而是站在更靠近池塘的一大块石头上，他望下去，心想要是能喂上一会儿多好。

　　回过神来，他欲要下去，可腿还没抬出，身体忽然被一股温暖有力的力量包裹住，随之而来身体又像失去平衡般被横腰抱起。

　　文砚心跳漏了半拍，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一时失语，他聚焦目光，发现是陆平川。

　　陆平川拿自己的大氅抱着文砚，眸子些许暗沉，嘴角却扬起来，“站在这干嘛，不怕掉下去。”

　　“你……你放我下来……”文砚急出声，声音带着颤抖。

　　“外面冷，到屋里就放你下来。”陆平川满不在意，声音带笑，抱着文砚回了屋子里。

　　进去后，陆平川就把文砚放到床上，拿起房间里的暖炉递给文砚。

　　文砚刚躺倒床上就连忙坐起来，手中还抓着衣袍，陆平川只好把暖炉放到他身边。

　　“手炉要是不用就浪费了。”陆平川抓起文砚的手，亲自把暖炉放到他手里。

　　手一触碰，暖气就渗了出来，皮肤接触间就舍不得再挪开，文砚甚至还从中闻到了股药味。

　　陆平川坐到侧榻上，回想刚才文砚身体微凉，看着他紧捧着手炉，心里忽然揪起来，“府里哪件屋子都有不少暖炉，在冷天里待着不怕难受。”

　　文砚一咬嘴唇，翻眼冷不丁说：“不是你让我出来的。”

　　陆平川一时语噎，让他出来不假，不过自己可交代了兰英不让文砚在冷天待太长时间。

　　罢了罢了，陆平川心里吃瘪，却也暗藏笑意。

　　他起身，走近床。文砚见况慌乱间低下头，手里紧紧捧着手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