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进侯府之后》栗历

2、寒痹 想活着见你

　　文砚见来者是陆平川，他强撑着身体坐在地上，身体想要后退时却只能在最后靠在床梆上。

　　陆平川见状也不想再出现什么你死我活的局面，他把药放在床柜上，“给你上的药一夜就能见效，药放在这儿，想好的快就来喝，连刀都握不稳就想杀人。”

　　文砚抬头望他，内唇紧咬在牙缝间。陆平川走到外间，从檀木衣柜中随意挑起几套衣服，亲自给文砚放过去。

　　衣服放在侧榻上，陆平川：“大夫就在外面，想见你阿姐想活命就把药先喝了，换衣服等着。”

　　陆平川放完衣物就跨步出去，文砚视线落到身旁的药碗上。

　　他伸出手去够碗，药的苦味浓郁，文砚闻上几口，胃里就一阵反胃，一口也没喝下。

　　身上还穿着里衣，文砚支起身体缓步到侧榻。几身衣服板正地叠放在上面，大多艳彩重缎，他从底下抽出一件，样子格格不入，素青色，材质也是普通的。

　　正屋外间守着几位丫鬟，一闻里间换衣服的动静便进来。文砚来不及说拒绝，丫鬟兰英动作轻快，接过袍杉就利落给他换上。文砚扭捏抬起胳膊，这时候腹上的疼痛他已浑然不在意，眼珠只往上看。

　　换完后，兰英又拿起梳子为文砚梳头，一只玉簪子被精心别在乌发里。

　　陆平川在西厢房同贾大夫谈话，下人来报后，他携贾大夫过去。

　　陆平川走在前面，行至正屋门前，他轻轻推开，文砚正好坐在外间石凳上。外面光足，门推开让进去了不少。

　　文砚见来者后还想下意识去躲，陆平川却直接注视他走进来。衣柜里储存的衣服不少，大多都是上等华丽制品，文砚却单独选了件最不起眼的。

　　可是这随意选的一件，文砚穿在身上十分相衬，屋外洒进的光落到文砚脸上，显得更白。

　　贾大夫提着药箱走到文砚身边，“侯夫人，老夫为你把脉。”

　　文砚被这突入起来的称呼惊了一下，双目无措望着陆平川，欲言又止。

　　“衣袖掀上去，胳膊放在桌上。”陆平川走上前，盯着文砚。

　　文砚移开目光，慢悠悠拉上衣袖伸出胳膊，细瘦手臂上相继露出若隐若现的伤疤。

　　贾大夫眼中骤然一惊，陆平川也蹙起眉看着，手臂上伤疤和昨夜他见的竞如此相似，不知别处是否还有。

　　“侯爷不必担心，老夫会开药膏治疗这些伤疤”贾大夫凑近伤疤看了几眼，接着按住脉搏把起脉，双指起初还是轻轻一点，后续力度缓缓加大。

　　文砚手臂一动不动，他抬起头观察贾大夫，眼眸下沉，若有所思。

　　陆平川立在一旁，问道：“贾大夫，可查出是怎么了？”

　　贾大夫闻言起身，向陆平川行礼，“夫人……恐怕是得了寒痹。”

　　“寒痹？”

　　贾大夫连忙解释：“此病少见，恐怕是因为在极寒之中待的时间过长，寒气深入肌肤透入骨髓才留下的。患上后身体阳气大失，身体常处于低温，时间累积下身体恐怕孱弱。”

　　文砚闻此，把手收回到衣袖里，眼眸垂在地上。陆平川一言不发看着他，彼时屋子内出奇安静。

　　注意到陆平川神情，贾大夫补充道：“不过侯爷请放心，这病老夫有把握医治，寒气留在身体里需要排出，坚持一段时间药浴即可，平时也可多晒太阳多保暖，只是……”

　　陆平川转过身盯着贾大夫，“只是什么？”

　　“只是侯夫人恐怕不能喝药，我方才还发现侯夫人肠胃脆弱，而且身体本就虚弱，因此只能靠长期药浴。”贾大夫慌忙行礼，低下头说道。

　　陆平川顿时一愣，早知今日就不给文砚送药了，“那劳烦贾大夫开下药浴的药剂了，还有治疗疮疤的药膏。”

　　贾大夫：“侯爷放心，等老夫回药房去取药草和药膏，即刻就带到府中。”

　　漠安府派出一辆马车，带着贾大夫回药坊中抓药，几人前脚刚走，陆平川就坐到文砚身边，“你腹上的伤还有昨晚的事，除了你我都无人知道，幸亏伤的不深，你放心，用了我的药伤口很快就会愈合，你且不要再轻举妄动。”

　　文砚对此依旧未言一句，鬓发搭落到侧脸，目光依旧落到地上。

　　陆平川瞅了他几眼便出了门，走过了半个时辰，下人端进来一碗小米粥。

　　虽然普通，但色泽诱人，文砚远看着还感觉不到烫。府里下人此时都出去了，他许久没有进食，口也觉渴，挑起勺喝起来。

　　陆平川走到主院正厅，始终没有坐下，傍晚时慕叔返回府，他向旁边的书房走去。

　　“侯爷，从文家商队得来的信息，他的确是文家的孩子，叫文砚。”慕叔环顾四周见没人，说道。

　　“哦，当真是文家的。”陆平川走在书架旁。

　　“不过，文砚是文家是早些年领养的——”

　　“文家竟然还收养孩子。”慕叔没说完，陆平川就打断了他。

　　“是原来大太太收养的，后来大太太去世，二太太成了府里二把手，文砚的日子就一落千丈，跟下人住在一起，吃穿甚至还不如下人。”慕叔边说边观察陆平川反应。

　　“这点倒像文国焘能下得去手的。”陆平川抽出一本书翻看。

　　“只有文丽华小姐，打心里还认这个阿弟，只不过……”慕叔声音越来越低。

　　“只不过姐弟俩都是可怜人，文老爷把自己亲闺女当稳固地位的工具。”陆平川不屑一笑，砰一声把书扔回书架上。

　　慕叔又压了压语气，道：“文府商队好贿赂，在下打听到文丽华接受不了文家安排所以逃了婚，但不知逃到哪里。”

　　陆平川离开书架，走到书桌旁边，挑起毛笔，蘸了下墨，弯腰在信纸上书写，“文国焘如此，文家早晚都会变天。”

　　陆平川将写完信递给慕叔，“明日我将进宫，新帝还等着问我话呢。至于文砚，目前要先稳住他，以免再出什么岔子。”

　　慕叔离开书房，出府门时正好碰上回来的马夫。

　　下人将一起药浴的药草和袪伤疤的药膏带到北院，文砚此时还待在正屋里。

　　他倚在床边，眼珠不动地盯着某处，直到陆平川进来，他才坐直身体将头垂下。

　　陆平川坐到侧榻上，目无斜视望着文砚，文砚察觉到对方目光移到自己身上，浑身瞬觉不自在，蜷着身子。

　　“一直以为文老爷只有个女儿，没想到府中还有个儿子。”陆平川收回目光，起身靠近床榻，“文砚。”

　　文砚猛一抬头，刚好撞上陆平川的眼神，他身体不可控地向后躲，撑在身两侧的手臂止不住颤抖。

　　陆平川戛然停下脚步，“怕什么，我不是说过，我对你这样的不感兴趣。”

　　陆平川说完，转过身坐回侧榻上，猛大喊一声：“进来。”

　　兰英端着一大木盆热水进来，屋内光线足，木盆上冒着热气。

　　“药浴过几日再弄，先泡泡脚吧。”

　　文砚抬起脑袋，眼珠瞥向陆平川那侧，“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陆平川被文砚这么一说摸不着头，等兰英出去后，“你难道忘了你腹上那一道，沾不得水。”

　　“为何救我。”文砚转过头注视陆平川。

　　“那你就别管了，我漠安府声名在外，绝不能哪天冒出具尸体。”陆平川走过去蹲下腰，伸手就要给文砚脱靴。

　　不料文砚把腿移开，差点踩在陆平川身上。

　　“别动，再说一遍，你受伤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想活下去不连累你阿姐乖乖听我的。”陆平川抓住文砚的脚，脱下鞋袜，脚竟然也出奇冰凉，“这水里添的还有草药成分，你多泡一会儿，寒痹也能好的快。”

　　陆平川放下文砚的脚后，起身开旁边的侧门进到正屋旁边的浴堂里，侯府里卧间和浴堂紧挨，之间就隔了一道门。

　　文砚低头迎上冒上来的热气，中间还夹杂着苦药味，他缓缓呼气，脚上的热感在不断往上升。

　　不出半炷香，陆平川穿着寝衣推门进来，文砚余光瞥了陆平川一眼，兀自抬脚拿布擦干。

　　陆平川走到文砚身边，俯下身，“睡吧。”

　　“不！”文砚倏地抬起头。

　　“跟昨晚一样你睡床我睡榻不愿意？”陆平川突然靠近文砚，“那你想让我跟你一块睡床？”

　　“你！”文砚猛得把身子往后移，皱眉瞪着看陆平川。

　　陆平川压下嘴角，余光扫文砚一眼，直起身把木盆端出去。

　　待陆平川回来时，文砚已经躺进被窝里，透过床帐，看样子是背对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