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账本 以后不会再 ...
-
北境这里天明的也快,营帐间有缝隙,阳光透过这里进来,洒到床榻上。
陆平川先醒过来,朦胧睁眼间文砚还熟睡在自己臂弯里,收回胳膊时文砚的睫毛微微颤动,陆平川又垂下脑袋,唇轻点一下,起身穿好衣服。
“侯爷,有信传报。”陆平川刚走出营帐,部下就赶来,手中还拿着封信。
信的边缘印了一层朱墨,陆平川一看便知这是谁传来的,索性一手拿来,开口道:“传到这里多久了?”
“回侯爷,信半个时辰前就到了,小的见您出来才给的您。”手下解释。
陆平川没再回,把信夹在自己衣服里,手下紧接着说道:“侯爷,早膳也准备好了,等着侯爷跟夫人过去。”
陆平川垂下眼眸,沉思片刻后缓声开口:“不用了,夫人还要再休息,不可打扰。”说罢便起身走去。
来到另一间营帐里,陆平川小心拆开,信赫然是从皇宫传来的:
莺燕来报,春虫多置于云锦,四方皆有,恐难辨点,若要再度觅食,还需从老穴入手。
陆平川查看完嘴角一勾,果真如他曾经想的那样,案桌上烧有烛火,手中信拿到焰火上,一点一点将信纸烧没。
文砚徐徐睁开眼,这一觉睡得沉,刚意识到陆平川就坐在他身边,身上传来一股难以言说的感觉。
“你……你起了?”文砚拿被子盖在自己脸上,只露出一双眼。
陆平川看着忍不住俯下身要亲他,嘴唇逼近之际,文砚转而迈过头。
“快辰时了,饿了吧。”陆平川重新坐直身体,抓起被子又给文砚掖掖,“能起来吗。”
“能。”文砚忽然抓住被子,眼睛水汪溜圆看着陆平川。
陆平川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不忍发笑,想上去再亲一口还是又被自己遏止了,起身往营外走,“那我在北边的营帐等你,用过膳我们就该回去了。”
文砚心里纳闷,这才来几天就要回去了,不过疑惑归疑惑,回去的马车上余光瞥了陆平川好几眼都没问出口。
“怎么了?”陆平川察觉到文砚似乎有些异样,“不舒服?”
文砚慌忙摇头,“没……没有……”他随手掀开马车窗帷,扯开话题说道:“回去的只有我们这一辆?”
目光顺着车窗露出的半截风景看去,陆平川又把它落到文砚身上,“陛下又下了令,即刻要召我回去。”
“哦。”文砚点点头,放下车窗帷幕。
马车驶得快,路上难免有颠簸的地方,马车一晃一晃时文砚觉得脑子有些眩晕,幸好陆平川一手一直揽着他。
“你先回去休息吧。”回了侯府,陆平川扶文砚下来,“一路委屈你了。”
文砚想说没关系,自己却被陆平川横抱着回到府中去。
“抱我干嘛,我自己能走。”文砚一手拍着陆平川的胸脯,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跨进府院中,从前院到北院,府中不少下人都悄咪咪瞥眼看过来,离得远的甚至还在小声偷笑。
“抱着岂不是能又得更快。”陆平川正眼不瞧他,嘴上却压不住笑。
“你干什么?”文砚不死心,继续拍着陆平川,不自觉间自己耳根子都红了。
踹开正屋门后,陆平川抱文砚到床上,自己半跪在床边,“当真不舒服?要不请个大夫来。”
“不行!”文砚一听,耳根子烧得更红了,“我没事!”
陆平川放开他,道:“那行,我先去书房了。”
文砚看着陆平川离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心里总有股话憋着想说出来,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陆平川越走,他就越想说。
慕叔早已在书房门前静候,陆平川回来之前,他就得到了侯爷会回来的消息。
“慕叔,进来吧。”陆平川推门而入,慕叔进去后忙关上门。
“事情马上要办到头了。”陆平川走到桌案前,目光落在前不久自己写的那幅字上。
“侯爷难道是说……”
“没错。”陆平川转过身,拿着那幅字把它挂在墙壁上,“文国焘在启内的账本,极有可能就在云京。”
慕叔一听就皱了眉头,说道:“云京说小不小,想要找到恐怕是大海捞针。”
“未必,文国焘为人谨慎,处处都留着心眼,账本的存放地此定是他有意规划好的,也不是不能找到。”陆平川行至一旁书架前,眼神逐一搜寻,“要寻雏鹰的踪迹,离不了老巢。”
慕叔听闻心中便明白了什么,回道:“那必定脱不了文府的干系。”
“不错,不过这也是猜测,就算是真的,文府里也不知能发现什么。”
咣当一声,门外花瓶悄然倒地。
“谁——”慕叔一个箭步转过身。
文砚竟赫然出现在门外。
“侯夫人!”慕叔诧异望着文砚,余光又察觉到陆平川没有任何反应,拱了拱手后出了门。
“都听见了?”陆平川不妄图故扯别的,坦然面对,“站外面干嘛,进来坐。”
文砚进书房后,陆平川接着去给他倒了茶,又亲手送到他手边,“本打算做完再告诉你的,看样子不得不说了。”
陆平川不想让文砚掺和这件事,不论是文砚和文家还有没有关系,不过事到如今,他心想文砚绝不会对文家再有怜悯之情。
陆平川坐到文砚身旁,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文家盘踞朝中多年,手里握着启朝的经济命脉,贪污不浅,先帝起就想处置文国焘了,一直等到文家式弱的那天。”
文砚将茶端到自己嘴边,头却转向陆平川,淡声道:“所以皇帝趁机派了你,和我阿姐联姻?”
“对,只是没想到,你阿姐事先出逃。”陆平川道,“文国焘钻了圣旨空子,让你顶替上。”
文砚还想说什么,陆平川先开了口:“你是文家收养的孩子,算不上文家的人,倘若日后皇帝清账,与你也无瓜葛。”
“如果我刚才不偷偷过来,偷听你们讲话,你怕是不准备告诉我了?”文砚轻笑一声,把茶放下,咣当一声,茶水从杯中溅了出来。
陆平川一时哑口无言,不过刚才听文砚这语气,他心里也松下不少。
“你说要找到文国焘在云京散布的账本,要从文府里入手,什么意思?”忽然,文砚站起身来。
陆平川又喝了口茶,心里暗自惊奇文砚竟会主动问起来,“文府兴许有账本的线索,能找出什么下落。”
文砚听后,若有所思低下头,随即开口道:“或许,我知道一点。”
“什么?”陆平川双目睁大,不可置信看着眼前这个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计划接触到的文砚,“你知道什么。”
“你们想要的那个账本,在文府或许真能找到线索。”文砚坦言,脑子中忽然闪现刚来侯府时,贾大夫给他诊断出寒痹的时候。
是在冬天,他被府中二太太无缘无故挨了一顿,后来自己还不允许进府里,本就饿虚脱的身体丝毫走不动一点,只身缩在雪堆里。
当时文砚真的以为自己被文府抛弃,身体难活动一点,外面温度越来越低,他闭上眼静静等待着自己睡过去。
可是没想到,隔着一道墙,他听见府中下人在府中库房议论。
“库房正中央那张地图是什么呀?”
“谁知道呢?反正上面是整个云京的地图,大人做完一趟生意就来看一下,估计是挺重要的东西。”
“哎,那为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要放在库房里?”
“这就不懂了吧,库房什么东西都有,放在一起,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大有用处。”
……
“兴许那张地……”
文砚还未说完,陆平川就抱了上去,两人紧紧搂着不留一点缝隙。陆平川还把脑袋搭在文砚肩上,声里止不住的难过。
“所以那是大夫诊断出你得寒症的原因?”陆平川松开他,双手搂住文砚肩膀,眼眶中竟挂上了泪。
“那张地图……”
“以后不会再冷了。”陆平川又抱了上去,“我保证。”
文砚愕然,伸手拍拍陆平川后背,“没事了,幸亏当时阿姐后来出来找我,命没丢。”
文砚慢慢把陆平川推开,柔声道:文国焘下周要过六十大寿,文府办宴会,或许是个好机会……”
陆平川望着他,文砚说的话他都没了心思再听下去,孩提时被丢在冰天雪地里,若不是文丽华,那般巧合下,文砚恐难再站在他面前。
“好,我们一起去。”陆平川拉起文砚的手,握在手心中。
文砚心里觉得咯噔,陆平川这副模样还是他头一次见。他禁不住咧开嘴笑,刚勾起嘴角,还想出口嘲弄陆平川几番。
不料直接又被陆平川揽入怀里……